第115章 還沒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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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工打熱水回來,疑惑看了眼左右牆面站著的一男一女,僱主有交代不准任何人探望,除了那姓阮的孫子。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阮愔不語擦掉眼淚轉身走,沒能走幾步背後阮立行喊她,「阮愔,奶奶也不見了嗎。」

  病房裡很久很久奶奶只是拉著阮愔流淚,她也低著頭掉眼淚不語,阮立行在窗邊,雙手抱胸未置一詞。

  「疼,疼,疼嗎?」

  終是奶奶捨不得孫女,顫著音問出口,「很疼是不是。」

  低著頭的阮愔搖頭,眼淚更似斷了線。

  喉骨有損傷,說話沙啞。

  「不疼。」

  奶奶不舍地閉眼攥緊孫女的手,嘟噥,「怎麼會不疼怎麼會……你打小就愛強撐忍著,受了多少罪多少苦從不個跟我說。」

  「沒人疼沒人護你不敢講我知道。」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嫁來阮家,生出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他阮家就該被天打雷劈,就該去十八層地獄遭罪,而不是活著來折磨欺負你。」

  阮愔低下頭,額頭貼著奶奶手背,那樣輕。

  這一坐坐很久。

  奶奶嘟噥著睡著阮愔才起身,阮立行送到門口,睇了眼跟隨的陸鳴淡淡掠過沒問沒管。

  「真不手術嗎?」一路沉默,阮愔不問自己身世不問被殺的原因,什麼都不問只問奶奶的情況。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即便是首富的女兒又如何?

  那些罪那些苦難全是她受著,誰來都說不過去,說不過就不問,沒誰能一輩子陪誰。

  死便死了。

  「奶奶不願,我看過方案並不理想。」站門口阮立行點了煙,他的菸癮不重,是最近事兒多才抽得頻繁。

  嗓子不舒服,她退兩步咳嗽,嗓子眼疼得要命,也不只是嗓子眼脖頸一片都疼。

  絲巾勉強遮住痕跡。

  聽到咳嗽阮立行轉身掐煙說抱歉,看了阮愔幾秒伸手扯她來懷裡,抱緊,「對不起。」

  阮愔很沉默不推不抱。

  「不值錢。」

  阮立行扯著嘴角笑了下,「給你那麼多次要了麼,跟我生分。」

  那時不要,以為是私生女,不想跟阮成鋒之間兩清。

  現在知道都不是阮家血脈……

  「你現在給多少我都要。」

  阮立行嗯,低頭挨在她耳邊,「說到做到。」

  這算什麼陸鳴不好評價。

  阮家關係那麼複雜,阮小姐遭的罪罄竹難書,奶奶,阮立行是唯一護她的人,一開始都以為大家是血脈關係的兄妹,護得合情合理。

  現在沒有血緣關係,這一抱多少帶著點曖昧。

  車內,裴伋懶懶挨靠椅背,看醫院門口抱著的一男一女,彈出菸蒂讓6號開車,黑色在暗夜中仿若融為一體。

  不過片刻,車子到門口又轉回來繞著豎起石碑印刻著市三院和LED燈帶。

  后座眯著眼的男人,雋白修長的指骨敲著扶手台,薄唇微啟。

  「撞上去。」

  飛快瞥了眼後視鏡,6號不猶豫壓油門,大燈的車燈打過來十分刺眼,在那完全看不清的幾秒里沒人知道發生什麼。

  直到車子停下,微微冒出白氣,室外一點熱意也感受明顯,阮愔才反應過來車子離她和阮立行就幾十厘米,只要再點一下油門就能撞到她倆。

  大燈未關很刺眼。

  舔過唇瓣,裴伋那『嗤』一聲讓開車的6號頭皮發緊,車身明顯一顫一腳踹的車子震動。

  開門的陸鳴低頭,下意識後退一步。

  火苗搖曳,摘下唇瓣的煙,裴伋單手抄口袋緩步踩上台階,高高在上傲慢看向還抱著的男女。

  男人唇瓣的弧線堪稱溫柔,眉眼間滿是恣肆猖獗,眼尾揚起得體的教養,穩重緩慢的步伐,踩的不是台階。

  是皚皚白骨,是權柄鋪陳的道路。

  他很生氣阮愔能感覺到,卻被那雙眼盯得口舌發澀,僵直,腦袋空白說不出一個字。


  他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的情緒,反而教養擺在皮骨上,看起來極為貴重有涵養甚至可以說紳士。

  但阮愔能感覺到,平靜無波瀾的眼底看人時帶著冷焰灼冽,他能隨時的下一秒伸出手來扼住人的喉骨。

  鞋底清晰的碾過地板,站定,傲慢的挑眉。

  「還沒抱夠?」

  「需要多久,給你倆計時。」

  阮愔沒察覺剛才那輛車帶來的危險,阮立行有察覺自然抱阮愔更緊想護著她……

  渾身僵直地去推阮立行,這會兒倒是阮立行不怕。

  未見過裴伋,但不能猜眼前這位便是。

  「小裴先生有什麼指教?」阮立行一直想見見這位太子爺,如今見到了,不好說,很難讓人忘掉的一張的皮相以及那尊貴傲慢的姿態。

  看他行為,用詞,絕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阮愔跟著他,讓阮立行生出強烈的反抗拒絕的情緒。

  「你以為我想指教你什麼?」裴伋挑唇,沒所謂地彈開菸蒂,沒看出他怎麼發力,怎樣的動作,阮立行被踹飛3、4米。

  下意識的,只是下意識的阮愔想要轉身,面前冰冷的聲音飄來。

  「不准動。」

  三個字,阮愔腳下生根悍在原地動彈不得分毫,而鼻息間,菸草跟老山黑檀,廣藿香的味道掠過鼻息。

  那樣的濃烈的入侵腦子,在消毒水味更濃烈的醫院門口。

  以前她覺得濃烈、入侵是屬於他的標籤,並未有任何惡意的,是他的背景家世地位融合後提取的形容詞。

  這一刻,她有點清醒或者是恍惚。

  並非。

  標籤來自於他本身。

  他本身便是帶著極強入侵,猖獗,濃烈的人。

  好似狼王。

  不准不允許,旁人入侵他領地的分毫,哪怕是一顆樹苗,一片風從他的地界飄出被人覬覦,他也毫無道理可講的搶回來,或者讓對方後悔到來嗅這一片風。

  「我女人你抱得很舒服,嗯?」

  男人跨步而來。

  阮立行也有健身保持體魄,面對裴伋輕鬆掐脖一時間毫無還手之力,看他身形挺拔半點不折,眯著眼,好教養好涵養給人錯覺他紳士儒雅又和顏悅色。

  「我看得懂你眼底的心思。」

  連嗓音都透著溫柔的教養在其中,可那種錯覺也不過眨眼之間,極厚的醫院大門,阮立行撞過來時都在發顫。

  裴伋漠然垂下眼睫,一縷薄笑在眼底綻放,病態以及血腥的,「不要動這個心思,因為……」

  「你會死。」

  並非狠戾陰鷙,殺意沸騰。

  只是沒有溫度,顏色,蒼白,極端的優雅的沸溋。

  掐著阮立行脖頸的手骨骼用力至青白,手背的血管青筋幾欲爆裂,掐死人並不符合他的作風。

  輕笑聲,裴伋收手摔開阮立行。

  慢條斯理接過陸鳴遞來的手帕擦拭指尖,斜身咬煙斂下眉眼,待煙焚燒好深吸口丟下手帕,經過阮愔,拖住她涼入骨的手,這雙前一刻掐人脖頸的人依舊乾燥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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