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熊國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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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隊長伊萬諾夫盯著那扇門看了足足一分鐘,終於伸手推開。

  吱呀——

  後院比前院小得多,卻更精緻。正中擺著一套紅木桌椅,桌上放著花生、桂圓、紅棗,堆成尖尖的小山。四周牆上掛著大紅燈籠,照得滿院通紅。

  最顯眼的是院子深處那排衣架。

  六套婚服整整齊齊掛著,三套女款,三套男款。大紅的綢緞,金線繡的龍鳳,霞帔上的流蘇垂下來,在燈籠光里輕輕晃動。

  「就這?」一個隊員小聲嘀咕,「看著挺正常啊……」

  伊萬諾夫沒接話。他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牆角的紙人、桌上的喜糖、地上鋪的紅毯。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心裡發毛。

  「隊長,怎麼辦?」另一個隊員問。

  伊萬諾夫沉默了很久。

  「規則只說可以來後院穿婚服辦婚禮。」他壓低聲音,「但沒說穿了會怎樣。」

  「那就是沒事?」有人眼睛一亮。

  「也可能——」伊萬諾夫頓了頓,「是穿了之後才知道會怎樣。」

  幾個人面面相覷。

  「那我們穿不穿?」

  「不穿的話,萬一這是必須的呢?萬一不穿觸發別的規則呢?」

  「穿了萬一出事呢?」

  「都別吵。」伊萬諾夫抬手壓了壓,看向隊伍里唯一的女人,「安娜,你怎麼想?」

  安娜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她個子不高,但站在那兒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場。老六站在她旁邊,一米九的大個子,卻像個小媳婦似的縮著。

  「我覺得這是個陷阱。」安娜開口,聲音很淡,「但陷阱也可能是假的。龍國人玩的陽謀,你明知道是坑,也可能得跳。」

  老六小聲接話:「那……跳還是不跳?」

  安娜沒理他,看向伊萬諾夫:「我們留五個,穿兩個。一半一半,總比全折進去強。」

  伊萬諾夫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誰穿?」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沒人吭聲。

  安娜嘆了口氣,往前站了一步:「我。」

  老六愣了一下,一把拽住她胳膊:「你瘋了?」

  「沒瘋。」安娜甩開他的手,「總要有人穿。我是女的,穿女款,你穿男款。」

  「我?」老六瞪大眼睛。

  「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安娜看著他,「現在就是機會。」

  老六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那……那好吧。」

  伊萬諾夫拍了拍老六的肩膀,沒說話。

  就在這時,後門被推開了。

  李茉莉和魏天一走進來,一人手裡捧著一套婚服——女款霞帔,男款官袍。

  「來,我們幫你們穿。」李茉莉笑著說,臉上是標準的婚禮司儀表情。

  魏天一跟在後面,笑得見牙不見眼:「對對對,穿婚服講究個規矩,得專人伺候。」

  老六往後退了一步:「我們自己穿就行……」

  「那可不行。」魏天一已經走到他跟前,把婚服往他身上比劃,「穿錯了,不吉利。」

  老六求救似的看向安娜。安娜卻已經轉過身,讓李茉莉幫她整理霞帔。

  李茉莉的手很輕,動作很熟練。她把霞帔披在安娜肩上,系好帶子,又拿起鳳冠,輕輕戴在她頭上。鳳冠的流蘇垂下來,遮住安娜的半張臉。

  「真好看。」李茉莉退後一步,滿意地點點頭。

  魏天一那邊也差不多了。老六被套上大紅官袍,腰上系了玉帶,頭上扣了一頂烏紗帽。他整個人僵在那兒,像根木頭樁子。

  「好了好了,完美!」魏天一拍拍手,「現在你們就是准新人了。」

  老六扯了扯身上的袍子,小聲嘀咕:「挺合身的……」

  安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伊萬諾夫和其他四個隊員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不安。


  安娜轉過身,沖他們擺擺手:「等我們好消息。」

  老六也揮了揮手,臉上擠出一個笑。

  然後——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變了。

  院子裡的紅燈籠突然熄滅。

  下一秒,燈又亮了。

  但不是紅的光。

  是白的。

  慘白慘白的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像太平間。

  伊萬諾夫猛地抬頭——紅燈籠還在,但燈籠里的光變成了白色,冷得刺骨。

  他再看向安娜和老六的方向——

  兩個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口棺材。

  黑漆漆的棺材,並排擺在院子正中央。棺材蓋上貼著白紙剪成的「奠」字,和剛才那些紅雙喜一模一樣的大小,一模一樣的字體,只是從紅變成了白。

  棺材旁邊有兩排紙人。

  慘白的紙,畫上去的眉眼,嘴角彎著詭異的弧度。它們手裡拿著嗩吶、鑼鼓,正對著棺材吹吹打打——

  是喪樂。

  地上鋪的紅毯變成了白布。桌上那些花生桂圓,全變成了紙錢。一陣陰風吹過,紙錢滿天飛,落在棺材上,落在紙人身上,落在地上,厚厚一層。

  「安娜!」老六的聲音從棺材裡傳來,悶悶的,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嘴。

  伊萬諾夫衝過去,伸手要掀棺材蓋——

  一個紙人突然擋在他面前。

  慘白的臉,畫上去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彎彎的嘴角像是在笑。它抬起手,手裡拿著一根哭喪棒,朝伊萬諾夫揮過來。

  伊萬諾夫抬手擋——砰的一聲,那根看起來輕飄飄的紙棒,砸在他胳膊上,居然像鐵棍一樣重。他悶哼一聲,連退兩步。

  另一個隊員衝上去想幫忙,兩個紙人同時圍過來,手裡的嗩吶、鑼鼓全變成了武器。它們打人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擊都重得離譜。那隊員躲開一下,沒躲開第二下,被一鑼敲在肩膀上,整個人趴在地上。

  「別碰棺材!」一個紙人開口了。

  那是紙做的嘴,畫上去的嘴唇,卻發出了聲音——沙啞的、蒼老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新人在入殮,閒人退後。」

  伊萬諾夫捂著胳膊,盯著那些紙人。它們站在棺材周圍,不多不少,正好八個。加上吹嗩吶的那幾個,把兩口棺材圍得密不透風。

  「安娜!」他大喊。

  棺材裡傳來敲擊聲,砰砰砰的,是安娜在拍棺材蓋。但那個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像是棺材正在把她們往深處拖。

  「救……我……」老六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哭腔。

  一個隊員想從側面繞過去,剛邁出一步,兩個紙人就出現在他面前。它們沒動手,只是站在那裡,慘白的臉對著他,彎彎的嘴角像是在笑。

  那隊員愣了一秒,轉身就跑。

  紙人沒追。

  它們只是看著。

  看著剩下的五個人,看著那兩口棺材,看著滿天飛舞的紙錢。

  喪樂還在繼續,嗩吶聲尖銳刺耳,鑼鼓聲一下一下,像在數著心跳。

  「怎麼辦?」一個隊員聲音發抖。

  伊萬諾夫咬著牙:「硬闖!」

  五個人同時衝上去。

  紙人動了。

  它們的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但每一步都恰好擋住他們的去路。一個隊員剛繞過左邊那個紙人,右邊那個已經舉起哭喪棒,一棒砸在他後背。他撲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另一個紙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彎彎的嘴角像是在笑。

  伊萬諾夫一拳砸在一個紙人臉上——拳頭直接穿了過去,紙人的臉破了個洞,但它沒倒。它轉過頭,那張破了一半的臉對著他,畫上去的眼睛還在轉,還在看他。

  它抬起手,一棒掄在他胸口。

  伊萬諾夫飛出去兩米,撞在牆上,滑下來,咳出一口血。

  「隊長!」


  剩下幾個人也都被打趴下了。那些紙人就站在他們面前,低頭看著他們,彎彎的嘴角像是在笑。

  喪樂停了。

  整個院子安靜下來,只有紙錢飄落的聲音。

  一個紙人開口了,沙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新人入殮,賓客哭喪。哭完,就可以走了。」

  伊萬諾夫抬起頭,盯著它。

  「哭……哭什麼?」

  紙人彎彎的嘴角似乎咧得更大了。

  「哭他們。哭大聲點。哭得好聽點。」

  五個人趴在地上,看著那兩口棺材,看著棺材蓋上那個白紙剪成的「奠」字。

  喪樂又響起來了。

  一個隊員第一個哭出聲,不是哭喪,是嚇得哭。但紙人沒管,它們只是聽著,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彎彎的嘴角像是在笑。

  另一個隊員也開始哭,然後是第三個。伊萬諾夫咬著牙,也哭了出來——不是為自己哭,是為那兩口棺材裡的兩個人哭。

  安娜。老六。

  他們剛才還站在那裡,穿著婚服,沖他們揮手。

  現在躺在棺材裡。

  哭聲在院子裡迴蕩,伴著喪樂,伴著飄落的紙錢。那些紙人站在四周,慘白的臉上掛著笑,靜靜聽著。

  不知哭了多久。

  喪樂停了。

  一個紙人開口:「哭完了。可以走了。」

  伊萬諾夫抬起頭,盯著它:「他們呢?」

  紙人沒說話。它只是轉過身,朝那兩口棺材走去。其他紙人也跟上去,圍成一圈,把棺材擋得嚴嚴實實。

  陰風吹過,紙錢又飛起來,滿天都是。

  等紙錢落盡,那些紙人不見了。

  棺材也不見了。

  只剩一地紙錢,和掛在衣架上的六套婚服——三套女款,三套男款,整整齊齊,在慘白的燈光下輕輕晃動。

  伊萬諾夫撐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到剛才棺材的位置。地上什麼都沒有,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安娜……老六……」他啞著嗓子喊。

  沒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婚服在晃,像是在等下一對新人。

  ——

  五個人跌跌撞撞從那扇門裡衝出來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渾身是傷。

  伊萬諾夫轉過身,盯著那扇門。

  門上的雙喜字還是紅的,在燈籠光里閃閃發亮。

  但再也不會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了。

  【系統播報:白熊國淘汰兩人,剩餘人數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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