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終局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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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畫面里,龍在天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李振中手裡的手機,突然黑屏。

  不是沒電。

  是被人強行切斷信號。

  全村的大喇叭、廣播、甚至連村裡的公共電視,在同一秒,全部失聲。

  黑暗,像一張巨大的布,

  瞬間,重新捂住趙莊。

  「怎麼回事?!」

  王世雄一把抓住路過的技術員,吼聲震碎清晨薄霧,

  「信號怎麼斷了?!」

  技術員臉色慘白:「不是外部干擾……是有人在內部,掐斷了所有線路!

  是從鎮裡、縣裡的信號塔……一刀剪斷的!」

  李振中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龍在天都被抓了。

  誰還能這麼幹?

  誰還能,在最後一刻,再捅趙莊一刀?

  他猛地抬頭。

  望向那片被朝陽照亮的群山。

  風裡,沒有菌香。

  只有一股刺鼻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一、無聲的敵

  十分鐘後。

  縣城方向,一輛押運車在半路被截停。

  不是搶劫。

  是車上的刑警、武警,全部被迷暈。

  龍在天被半路劫走。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戴著黑色防毒面具、身穿生化服的男人,

  站在龍在天的車旁,對著鏡頭,緩緩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畫面。

  被實時推送到了趙莊所有能接收信號的終端。

  全村人看著屏幕里那個絕望的黑色身影,

  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李振中盯著那副防毒面具,

  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

  「鬼手。」

  十年前。

  第一個要踏平趙莊的惡徒。

  十年後。

  龍在天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不是龍在天的手下。

  他是龍在天的造夢者。

  是那個能在黑暗裡,再造一個天的人。

  鬼手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

  直接切入趙莊的每一隻耳朵:

  「李振中。

  你以為國家直播、你喊口號、你引中央……

  你就贏了?

  你只是贏了一個死人。

  龍在天死了,

  我鬼手,就是新的天。」

  轟——!!!

  李振中猛地一腳踩碎腳下的石子。

  碎石崩裂,像他此刻崩裂的神經。

  他太清楚鬼手了。

  這個人,

  不貪錢,不貪權,不貪名聲。

  他貪的是——

  血。

  惡。

  混亂。

  和十年前,那一場沒有結束的夢。

  十年前。

  他被李振中打敗,逃入深山。

  十年後。

  他帶著龍在天最後的資本、最後的死士、最後的毒,

  回來了。

  他不玩規則。

  不玩渠道。

  不玩平台。

  他玩——

  人命。

  最直接,最炸裂,最不講理的人命。

  二、第一滴血

  鬼手的聲音繼續在空氣里迴蕩,像毒蛇吐信:


  「李振中,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你從高台上跳下來。

  雙膝跪地,磕三個響頭。

  喊我三聲爺爺。

  我饒你趙莊所有人。

  不然——

  我現在,就放一顆毒氣彈。

  在趙莊的水源地。」

  轟——!!!

  全村瞬間亂了!

  淨水設備、儲水罐、水井……

  所有指向水源的目光,

  全部變成了恐懼!

  趙莊的水源,是山泉。

  是全莊幾百口人賴以生存的根。

  一旦投毒。

  無藥可解。

  李振中衝到水井旁。

  井蓋一開,

  一股極淡、極冷、像冰一樣的氣息,

  瞬間瀰漫開來。

  不用檢測。

  他用命都知道——

  水裡有東西。

  一種能瞬間擴散、瞬間窒息、瞬間腐蝕呼吸道的神經毒煙。

  「他們在水裡下了毒!」

  李振中嘶吼,「所有人!

  立刻停止喝水!

  封死水源!

  用備用儲備!」

  村民們瘋了一樣沖向自家水缸。

  可——

  已經晚了。

  村東頭,一個五歲的小男孩,

  剛喝了一口井水,

  瞬間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幾秒鐘後,沒了呼吸。

  轟——!!!

  全村死寂。

  下一秒,

  哭聲像海嘯一樣炸開!

  「小寶!!小寶!!」

  母親抱著屍體,哭得聲嘶力竭,撞向牆壁: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孩子!!」

  李振中站在原地。

  看著那具小小的屍體。

  看著那個瘋了的母親。

  看著遠處鬼手在直播里得意的冷笑。

  十年的火。

  十年的毒。

  十年的炸。

  都沒能讓他掉一滴淚。

  可這一刻。

  他的眼,紅了。

  他的淚,炸了。

  他猛地轉身。

  對著空氣,對著鬼手,

  嘶吼得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

  「鬼手!!

  你敢動孩子!!

  你敢動趙莊的根!!

  我——

  操!你!全!家!」

  這不是罵人。

  這是血債。

  這是索命。

  鬼手嗤笑:「急了?

  李振中,你不是英雄嗎?

  你不是守莊嗎?

  你不是有國家嗎?

  國家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我就在這深山老林里,藏著。

  我想什麼時候下毒,就什麼時候下毒。

  你守得住嗎?」

  李振中閉上眼。

  再睜開時,

  眼底徹底變成了地獄的黑。

  他知道。

  這一次。

  國家遠水解不了近火。

  這一次。


  不能等,不能拖,不能守。

  必須——

  攻。

  三、獵鬼行動

  李振中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牌,

  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王世雄!

  帶二十個精壯,封鎖進山路口,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記住,只進不出!

  王浩!

  立即啟動應急儲備!

  所有飲用水,全部換成瓶裝純淨水,誰敢喝井水,我打斷誰的腿!

  趙海生!

  組織全村老弱婦孺,全部轉移到後山掩體!

  不許出來!

  老支書!

  您帶廣播隊,安撫情緒!

  誰敢亂,我先處理誰!」

  所有人動作!

  雷厲風行!

  沒有猶豫!

  因為他們知道。

  眼前的李振中,

  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帶頭人。

  他是一把,要撕碎惡鬼的刀。

  李振中自己,則揣上一把舊菌刀,

  背上一個簡單的急救包。

  獨一人。

  進山。

  「振中哥!你一個人去太危險!」王世雄嘶吼。

  李振中回頭。

  眼神里的狠,

  讓這片山都在顫。

  「危險?

  我守趙莊第一天,

  就把命交給山了。

  鬼手在山裡。

  我去。

  親手,獵了他。

  車。

  不能開。

  槍。

  不能帶。

  因為鬼手布了局。

  山裡有雷區。

  有監控。

  有他最後的死士。

  只有赤手空拳,只有菌刀,只有一條命的李振中,

  才能不驚動那些機關。

  他要做的,

  是潛入。

  索命。

  一對一。

  四、鬼手的陷阱

  後山深處。

  廢棄的養菌棚。

  鬼手就坐在正中央。

  面前擺著一杯紅酒,旁邊躺著三個被綁住的男人。

  是龍在天的貼身死士。

  也是這一輪獵殺的執行者。

  看見李振中推門而入,

  鬼手摘下防毒面具,

  露出一張猙獰卻年輕的臉。

  「李振中。

  你真的敢一個人來。」

  李振中握著菌刀,指節發白,

  沒有廢話,直接開戰:

  「鬼手。

  十年前。

  你輸在太貪。

  十年後。

  你輸在太狂。」

  轟——!!!

  三個死士瞬間掙脫束縛,

  像三匹餓狼,撲殺而來!

  李振中不退。

  菌刀出鞘。

  寒光一閃。

  刀光血影。

  血肉橫飛。

  他左肩的傷還沒好,

  每揮一刀,都痛徹骨髓。

  但他不躲。


  每一刀,都刺向死穴。

  三秒。

  不,五秒。

  三具屍體。

  橫七豎八,躺在血泊里。

  李振中站在血光里,

  身上的白衣,徹底變成了紅衣。

  他喘著粗氣。

  看著鬼手。

  鬼手鼓掌,笑得瘋狂:

  「好!好!好一個李振中!

  十年不見,你的刀,更狠了!

  你的血,更熱了!

  你的命——

  更不值錢了!」

  他猛地一拍手。

  棚頂的黑暗裡,

  突然垂下數條鋼絲!

  那是專門用來鎖喉、勒頸、斷骨的殺招!

  「李振中!

  你不是要守趙莊嗎?

  我就讓你——

  守著自己的屍體!」

  鋼絲鎖喉,

  直取雙目!

  李振中身體向後猛彎,

  鋼絲擦著頭皮飛過,

  削斷一縷長發,飄落在血里。

  他反手一勾,

  菌刀插進橫樑!

  鋼絲瞬間繃緊,

  勒住兩個撲上來的死士脖子!

  咔嚓!

  兩聲脆響。

  雙喉斷裂。

  鬼手在旁邊狂笑:

  「殺!繼續殺!

  今天,這棚里的血,

  必須流夠!

  必須染紅趙莊的天!」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

  裡面裝著墨綠色的液體!

  「這是我最後的禮物。

  生化毒霧。

  只要我捏碎它。

  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趙莊,

  變成一片死域。」

  李振中眼神一縮。

  他知道。

  鬼手說到做到。

  這不是威脅。

  這是毀滅。

  五、炸裂終局:以血償血

  鬼手捏著瓶子,

  一步步逼近李振中。

  「李振中。

  跪下。

  磕三個頭。

  喊我三聲爺爺。

  我不捏。」

  李振中握著菌刀。

  刀柄上的血,

  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看著鬼手。

  看著那個十年前被他打敗、如今變成怪物的男人。

  看著這個手裡握著毀滅按鈕的瘋子。

  突然。

  李振中笑了。

  笑得很輕。

  很淡。

  卻像一把刀,

  刺破了鬼手所有的瘋狂。

  「你知道嗎,鬼手。」

  李振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冷,

  「十年前,我輸你一次。

  是因為我那時窮。

  現在。

  我趙莊有菌香,有民心,有十萬,百萬,千萬的網友。

  但我不需要他們。

  今天。

  我只需要你這一條命。」

  轟——!!!


  李振中猛地向前一步!

  菌刀出鞘!

  迎著鬼手的毒瓶,沖了上去!

  「你敢!」

  鬼手嘶吼,「我捏碎它!!」

  「捏啊!」

  李振中狂吼!

  一步不退!

  「你踏平趙莊!

  你毒死全村!

  你動我孩子!

  你毀我十年心血!

  我李振中,

  用我的血,

  換你的血!

  用我的命,

  換你的命!

  你捏碎瓶子。

  我就一刀,插進你的心臟!

  我們一起死!

  一起爛在這山里!

  一起做鬼!

  一起守著趙莊的魂!**」

  鬼手的手,

  在半空中,瘋狂發抖。

  他不敢捏。

  真的不敢。

  因為他看見。

  李振中的眼睛裡,

  沒有恐懼。

  沒有猶豫。

  只有決絕。

  那是一種——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瘋。

  那是一種——

  連死都不怕的狠。

  那是一種,

  比毀滅更可怕的,絕望。

  鬼手的手,

  慢慢垂了下來。

  他崩潰了。

  「你瘋了……你是瘋子……

  我是天……我是這裡的天……」

  「你不是天。」

  李振中一步跨上。

  菌刀,

  精準地,

  刺入了鬼手的肩膀!

  噗!

  墨綠色液體掉在地上。

  沒有擴散。

  沒有毒氣。

  只有一股刺鼻的腐蝕味。

  菌刀,

  再進一寸。

  鬼手痛得嘶吼,

  想掙扎,卻被李振中死死按住!

  「十年前。

  你毀我第一棚菌。

  十年後。

  我還你一條命。」

  李振中聲音低沉,

  字字如刀,斬碎黑夜。

  「這一刀。

  是為小寶。

  為死去的鄉親。

  為十年的血。

  為趙莊的魂。

  還!給!我!們!」

  噗!

  菌刀,

  徹底沒入。

  鬼手的眼睛瞬間放大。

  他看著李振中。

  這個他曾經看不起的農民。

  這個他以為永遠打不垮的男人。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十年了。

  為什麼薛明山死了,龍在天倒了。

  為什麼趙莊永遠打不垮。

  因為。

  趙莊的魂,是李振中。

  李振中的魂,是這片土地。

  土地不死。

  魂不滅。

  鬼手緩緩倒下。

  死在自己的毒霧裡。


  死在自己的瘋狂里。

  尾聲:菌香歸鄉

  深山的黑暗散盡。

  朝陽刺破雲層。

  李振中走出養菌棚。

  渾身是血。

  左肩的傷口再次崩開。

  但他站得筆直。

  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樹。

  村口。

  全村人早已等候。

  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母親扶著門框,

  看著滿身是血的兒子,

  沒有哭。

  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李振中走到母親面前。

  重重跪下。

  「娘。

  結束了。

  都結束了。」

  母親輕輕扶起他,

  擦去他臉上的血與淚。

  「兒啊。

  你守了趙莊。

  也守了自己的心。」

  他轉身。

  走向那片漫山遍野的大棚。

  走向那股清澈、滾燙、自由的菌香。

  風吹過。

  菌香飄滿鄉。

  所有拉扯。

  所有炸裂。

  所有強情緒。

  所有血與淚與火。

  終於。

  歸於平靜。

  趙莊。

  向陽而生。

  菌香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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