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股味道,只有亂葬崗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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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教授聽完這番話,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鐘。

  他是教了三十年書的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學術圈裡響噹噹的人物,現在一個物業保安站在他面前用一套歪理邪說試圖給他女兒洗腦。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蘇教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臉上的肌肉都在發抖。

  「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聽得清清楚楚,花瓶是周文博送的,你女兒做噩夢是從收到花瓶那天開始的,他前妻也是嫁給他之後精神出了問題,三件事湊在一起你還覺得是巧合。」

  王大強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荒唐,簡直是荒唐。」

  蘇教授一拍茶几,上面的《資治通鑑》被震得掉到地上。

  「你一個修水管的保安,跑到我女兒家裡裝神弄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是不是裝神弄鬼,把花瓶砸開就知道了。」

  「你敢。」

  周文博搶先一步擋在花瓶前面,比蘇教授反應還快,這個動作落在王大強眼裡反而更加可疑。

  一個價值幾十萬的古董被人威脅要砸,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報警而不是用身體去擋,除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花瓶里裝的是什麼東西。

  「蘇叔叔,這個人分明是個江湖騙子,上次在巷子裡我就見過他跟幾個混混打架,沒想到他還敢跑到婉清家裡來行騙。」

  周文博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正氣凜然,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害者。

  「報警,必須報警。」

  蘇教授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撥號了,一邊撥一邊瞪著王大強。

  「你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關幾天,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到處招搖撞騙。」

  蘇婉清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在父親面前她從來都不敢反駁,不敢說不,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今天不一樣,今天這個男人是為了救她才被趕出來的,是為了幫她驅邪才被當成騙子的。

  「爸你別打了。」

  蘇婉清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個八度。

  蘇教授的手指停在撥號鍵上,他從來沒見過女兒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你說什麼。」

  「我說你別打了,他不是騙子。」

  「你被他洗腦了,一個保安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我信他是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我確實從收到那個花瓶之後就開始做噩夢,我確實一天比一天虛弱,這些你不知道嗎。」

  蘇教授被這話噎住了,他當然知道女兒最近身體不好,可那跟花瓶有什麼關係。

  「巧合,都是巧合,你是讀過書的人怎麼能信這種封建迷信。」

  「那您告訴我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是怎麼回事,吃了那麼多藥一點用都沒有是怎麼回事。」

  蘇婉清的眼眶已經紅了,三十年來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大聲說話。

  「他至少願意幫我找原因,您呢,您只會逼我嫁給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人。」

  「你給我閉嘴。」

  蘇教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被人這樣頂撞過,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蘇叔叔您別生氣,婉清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情緒不穩定。」

  周文博在旁邊打圓場,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睛卻一直盯著王大強不放。

  「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給他。」

  蘇婉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把王大強擋在身後。

  「您要是非要逼我,那咱們就斷絕關係,從今以後您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插進蘇教授的胸口,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捂住心臟的位置往後退了半步。

  「你這個不孝女……」

  「蘇叔叔您怎麼了,快坐下快坐下。」

  周文博扶著蘇教授往沙發上坐,一邊掏出速效救心丸塞進他嘴裡,一邊用眼角餘光掃向王大強,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赤裸裸的惡意。

  「蘇婉清你給我聽好了。」


  蘇教授坐在沙發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

  「明天…明天我就打電話給你們校長,讓他開除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還有你……」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王大強。

  「你等著,我會讓物業公司把你開除,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王大強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話。

  「蘇婉清,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要這個野男人還是要你爹。」

  蘇教授的聲音沙啞,眼眶裡居然泛起了淚光,可蘇婉清咬著嘴唇沒有讓開,依然站在王大強身前。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好得很……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了……」

  蘇教授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踉蹌著往門口走,周文博攙著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

  「小子,你等著。」

  這五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只有王大強一個人能聽見,然後門被重重地關上。

  蘇婉清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王大強沒有安慰她,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安慰能解決的。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臨出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把那個花瓶扔了,今晚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開門,誰來都不開。」

  門在身後關上,王大強站在樓道里,腦子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剛才蘇教授衝進來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個味道被濃重的古龍水和墨水味壓著,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王大強的鼻子是跟著老道在山上練出來的。

  那是一股土腥味,帶著一絲腐爛的臭氣,這種味道他只在一個地方聞到過。

  老道帶他去亂葬崗練膽的時候,那些剛從土裡刨出來的陪葬品就是這個味道。

  那是冥器的味道。

  王大強站在樓下看著蘇教授和周文博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眉頭越皺越緊。

  周文博送帶煞的花瓶是為了控制蘇婉清。

  這一點他早就猜到了,可蘇教授身上為什麼會有冥器的味道。

  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大學教授私底下到底在幹什麼。

  一個書香門第的教授會跟地下文物圈子扯上關係嗎。

  還是說他為了攀附權貴在搞一些見不得人的邪術。

  王大強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簡單,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查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

  他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蘇婉清發來一條微信只有四個字。

  「對不起,連累你了。」

  王大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保護好自己,你那個男朋友不是人,你爹……也未必乾淨。」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沒有等回復,直接翻出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存了五年的號碼。

  老道離開之前說過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

  五年來他從來沒撥過,因為他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扛。

  可這一次不一樣,這次牽扯到的東西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邪修、冥器、地下文物圈子,這些東西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沒用。

  他得找個專業人士問問清楚,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王大強按下撥號鍵,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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