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南境的教育改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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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把腳從一張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挪下來。

  他身處廣陽城中最大的一座宅院,原先是陸家一個遠房堂兄的府邸。

  現在,門口的「陸府」牌匾被玄七一刀劈成了兩半。

  換上的是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牌匾,「定遠學堂南境分校」。

  「侯爺,陸家在廣陽城的銀子,全在這了。」

  玄七提著幾個沉重的木箱,哐當一聲放在地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金銀。

  「拿出一半,把這宅子給我從裡到外翻新一遍。」

  林凡抓起一把銀錠,在手裡拋了拋。

  「再拿出一半,去城裡貼告示。」

  「定遠學堂,招學生,不問出身,不收束脩,管吃管住。」

  玄七眼睛一亮。

  「侯爺,您這是要……」

  「陸家用錢養兵,老子用他的錢養讀書人。」

  林凡把銀錠丟回箱子。

  「他陸家不是自詡南境文宗嗎?」

  「老子就在他家門口,挖他的根。」

  告示一貼出去,整個廣陽城都炸了鍋。

  無數窮苦人家的子弟,揣著半信半疑的心思,涌到學堂門口。

  林凡沒搞什麼入學考試。

  他只設了一道門檻。

  能把門口那塊三百斤的石鎖舉過頭頂,就算文試通過。

  能在半個時辰內,把一本空白冊子寫滿自己的名字,就算武試過關。

  規矩很怪,但來的人更多了。

  消息傳到陸家大營。

  陸震霆剛從清水谷的慘敗和「結盟樹」的羞辱中緩過神來。

  聽到林凡在廣陽城辦學堂,他氣得又砸了一套前朝的瓷器。

  「他這是在誅我的心!」

  陸震霆喘著粗氣,眼睛血紅。

  一個幕僚上前一步。

  「主公,林凡此舉,看似荒唐,實則歹毒。」

  「他這是要斷我陸家在南境的文脈根基。」

  「萬不可讓其得逞。」

  陸震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我命令,請陸維清老先生出山。」

  「讓他去廣陽城,跟那林凡好好『辯一辯』經。」

  「我要讓南境所有人都看到,林凡不過是個不通文墨的武夫屠夫!」

  「他沒資格談教育!」

  三天後。

  定遠學堂的院子裡,已經站滿了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林凡正指揮著他們搬桌子抬板凳。

  玄七快步走來。

  「侯爺,陸家的人來了。」

  「領頭的是個老頭,坐著八抬大轎,排場很大。」

  「自稱是南境大儒,陸維清。」

  林凡停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

  「大儒?」

  「來得正好,老子正缺個反面教材。」

  他走到學堂門口。

  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在門前,幾十個家丁護衛前呼後擁。

  一個身穿月白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被人攙扶著走下轎子。

  陸維清看到門口「定遠學堂」四個大字,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他再看到院子裡那些泥腿子學生,和一身短打,渾身塵土的林凡,眉頭皺得更緊。

  「何人是林凡?」

  陸維清的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我就是。」

  林凡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草根。

  陸維清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一聲。

  「豎子!沐猴而冠!」

  「學堂乃教化之地,聖人經典傳承之所。」

  「豈是你這等粗鄙武夫可以染指的?」


  他指著院子裡的學生。

  「更不是讓這些泥腿子,來糟蹋筆墨紙硯的地方!」

  林凡把嘴裡的草根吐掉。

  「老頭,你說話前最好先刷刷牙,味兒太沖。」

  他沒理會陸維清鐵青的臉色,轉身對院裡喊。

  「都出來,上實踐課了!」

  學生們好奇地圍了過來。

  林凡拍了拍手。

  幾個黑甲兵抬著一個蓋著黑布的巨大木架子走出來。

  「陸老先生,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想必都是手抄的吧?」

  林凡問。

  陸維清傲然道。

  「老夫五歲抄《論語》,七歲誦《詩經》,藏書萬卷,皆為名家手筆。」

  「那玩意兒,太慢了。」

  林凡一把扯開黑布。

  一個由無數小木塊、齒輪和墨盤組成的古怪機器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叫活字印刷。」

  林凡指著機器。

  「你手抄一本書的時間,我能印出一千本。」

  他拿起一張早就排好版的《九九乘法口訣表》。

  玄七在一旁搖動把手。

  機器咔咔作響。

  一張張印著清晰字跡和表格的紙,從另一頭滑了出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百張《九九乘法口訣表》就堆在了地上。

  陸維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衝上前,拿起一張紙,手指顫抖地撫摸著上面的墨跡。

  「這……這是何物?」

  他看著上面的「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滿臉茫然。

  「妖術!這定是妖術!」

  「這是數學,是格物之學。」

  林凡隨手拿起一張,遞給一個學生。

  「學會這個,你去集市買菜就沒人能坑你。」

  「把一千本都學會了,你就能算清陸家一年貪了南境多少民脂民膏。」

  學生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維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林凡,氣得說不出話。

  「你……你這是在誤人子弟!是歪理邪說!」

  「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靠的是仁義道德,是詩書禮樂!」

  「你這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哦?詩書禮樂?」

  林凡掏了掏耳朵。

  「那你給大伙兒來一段吧。」

  「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孩子,開開眼。」

  陸維清以為扳回一城,當即清了清嗓子。

  他搖頭晃腦,開始吟誦自己最得意的一首七言律詩。

  「春風拂檻百花開,紫燕銜泥……」

  他吟得慷慨激昂,自我陶醉。

  可院子裡的學生們聽得昏昏欲睡。

  「停!」

  林凡打斷他。

  「老劉!」

  隨著一聲喊,一個穿著白色廚子服的胖老頭,從後院顛顛地跑了出來。

  正是從京城趕來的老劉。

  「侯爺,您找我?」

  「給這位陸大儒,報個菜名。」

  林凡說。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文化。」

  老劉挺起肚子,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

  「來啦您吶!」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老劉一口氣不停,嘴皮子翻飛。

  從天上飛的,到水裡游的,從大葷到素菜,再到各色點心。

  上百個菜名,一字不差,行雲流水。


  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傻了。

  學生們聽得口水直流。

  陸維清也聽得目瞪口呆,他那點詩詞,在這一長串菜名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老劉報完,抹了把汗,看向陸維清。

  「老頭子,你那酸詩,能吃嗎?」

  「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菜吃?」

  「北疆的兄弟們挨餓受凍的時候,你這詩能給他們換一件棉衣,還是一碗熱湯?」

  一連串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陸維清的臉上。

  「我……」

  陸維清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噗通」一聲,他身後的一個學生,當場就跪下了。

  「侯爺!收下我吧!俺不讀詩了,俺想學算數,俺想進黑騎軍!」

  有一個帶頭的,就有第二個。

  「侯爺,我也要報名!」

  「我也要!」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林凡走到陸維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見沒,老先生。」

  「這就叫民心。」

  「你的時代,過去了。」

  他不再看陸維清,轉身對所有人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定遠學堂,免費教你們識字、算數、格物。」

  「學得好的,可以直接進入靖夜司,當差吃皇糧!」

  「體魄強的,可以加入黑騎軍,上陣殺敵,博個封妻蔭子!」

  「我林凡承諾,只要你們有本事,定遠侯府就給你們一條通天的路!」

  「轟!」

  整個廣陽城,被這番話徹底引爆。

  無數年輕人瘋狂地湧向學堂。

  陸維清站在人群中,像一座孤零零的石雕。

  他帶來的家丁護衛,早就被這陣勢嚇得不知所措。

  他看著那些激動、渴望的年輕臉龐,第一次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動搖。

  玄七走到林凡身邊,低聲說。

  「侯爺,那塊稀有礦石,孫大彪那邊有新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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