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長公主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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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府的後院裡,趙雅猛地咳嗽了兩聲,拿帕子捂住嘴。

  那帕子上沾著點灰黑色的粉末,聞著有一股子甜膩到發苦的藥味。

  寢殿裡的香爐正冒著幽綠色的細煙,煙氣在房梁下打著旋,久久不散。

  宮女月兒急得眼眶發紅,抓起茶壺就往香爐里灌水。

  「嗤啦」一聲,綠煙炸開,滿屋子都是那股子讓人作嘔的腥味。

  「殿下,這味道不對,德妃她們送來的沉香絕對有問題!」

  月兒一邊抹眼淚,一邊打開窗戶,往外頭猛扇。

  趙雅靠在軟榻上,臉色透著一股子不正常的青白,手指尖微微打著顫。

  外頭傳來了幾個女人的笑聲,聽著格外刺耳,由遠及近地進了院子。

  帶頭的是德妃,穿了一身繡著金牡丹的火紅宮裝,手裡搖著柄團扇。

  後頭跟著賢妃和容嬪,幾個人扭著腰,像幾隻鬥勝了的錦雞。

  「喲,長公主這寢殿怎麼一股子煙火氣,莫不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燒了灶火?」

  德妃用帕子掩著鼻子,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嫌棄和得意。

  她走到軟榻前,盯著趙雅那張有些憔悴的臉,嘴角往上挑了挑。

  「長公主這氣色瞧著可不大好,我那兒還有些上好的珍珠粉,改日送來遮遮醜。」

  容嬪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手裡捏著帕子在空氣中甩了一下。

  「珍珠粉哪兒夠呀,長公主這臉瞧著都快發黑了,怕不是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趙雅撐著身子坐起來,冷冷地看著這幾個人,沒搭理。

  她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個白印子。

  「長公主怎麼不說話?可是嫌我們這幾個當嫂子的禮數不夠?」

  賢妃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眼神在那香爐上轉了一圈,又飛快挪開。

  德妃見趙雅不出聲,膽子更大了些,竟直接伸手去摸趙雅的下巴。

  「瞧瞧,這皮膚都沒光澤了,那林凡要是見了,怕是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話音剛落,長公主府緊閉的大門傳來一聲巨響。

  「轟——!」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像是被狂風吹起的紙片,直接砸在地上,濺起半丈高的塵土。

  德妃嚇得驚叫一聲,手裡的團扇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林凡肩上扛著一根粗壯的橫樑,腳底踩著破草鞋,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左手裡還拎著只啃了一半的油膩燒雞,嘴裡正嚼得帶勁。

  「誰家沒拴好繩子,放出一群老母雞跑這兒亂叫喚?」

  林凡吐出一塊骨頭,「篤」的一聲釘在德妃腳尖前的漢白玉磚縫裡。

  德妃臉色慘白,指著林凡的手指直打哆嗦,半晌沒說出話。

  「林……林凡!你竟敢強闖長公主府,這可是宮禁重地!」

  林凡壓根沒拿眼夾她,徑直走到趙雅跟前,低頭嗅了嗅。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反手就把那半隻燒雞拍在桌子上。

  「我說怎麼一股子爛肉味兒,原來是有人在香料里加了生石灰和斷腸草。」

  林凡把肩上的橫樑往地上一杵,整個寢殿似乎都跟著晃了三晃。

  他轉過頭,盯著那幾個縮成一團的貴妃,眼裡射出冷颼颼的凶光。

  「誰出的主意?自己站出來,我給她留個體面。」

  德妃尖叫一聲,躲在宮女後頭,聲音尖細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

  「你瘋了!我要去陛下那兒告你,我要讓太后把你滿門抄斬!」

  林凡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疊沾著油漬的信紙,甩在德妃臉上。

  「告狀?行啊,順便幫我把這幾封信也帶給陛下瞧瞧。」

  「南境陸家和你家兄長的私帳,還有你在京郊那幾座買官鬻爵的莊子。」

  「信上蓋著你的私章,你要不要現在就對對紅泥的顏色?」

  德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盯著那幾張信紙,兩眼一番差點沒暈過去。


  她伸手想去搶那些信,被林凡一腳踹開,橫在一邊不敢動彈。

  林凡拍了拍手,朝門外打了個響音。

  玄七帶著幾十個黑甲衛,抬著兩尊大半人高的石頭獅子進了院子。

  那是長公主府門口鎮宅用的,少說也有幾百斤重。

  「搬進來,就擺在德妃娘娘那轎子必經的路口上。」

  林凡指了指院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後廚買菜。

  「回頭誰再敢動趙雅一下,我就把這獅子塞進誰嘴裡,讓她們好好磨磨牙。」

  容嬪嚇得當場哭出了聲,扯著賢妃的袖子就往外頭蹭。

  「林侯爺,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看長公主,沒別的意思。」

  賢妃也顧不上儀態了,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裡。

  林凡沒搭理她們,彎腰從靴筒里摸出兩個瓷瓶,放在趙雅手心裡。

  瓷瓶通體烏黑,摸著有一股子涼意,瓶口塞得極緊。

  「這個叫『尊嚴』,裡頭是塞外搞來的毒針,扎一下渾身跟萬蟻噬骨似的。」

  「那個叫『物理服人』,要是有人敢跟你大聲嚷嚷,直接撒她臉上。」

  「別怕浪費,老子這兒多的是,管夠。」

  趙雅低頭看著那兩個瓷瓶,手心的涼意鑽進骨縫裡,心裡卻暖得出奇。

  她抬頭看著林凡,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嘴角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林凡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把桌上的燒雞又拎了起來。

  「走,屋裡味道太沖,陪老子出去遛遛彎,消消食。」

  他也不管後頭那些跪在地上發抖的太監宮女,拉著趙雅的手就往外走。

  兩人漫步在迴廊下,天上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光亮有些昏暗。

  林凡一邊啃雞腿,一邊把骨頭順手扔進旁邊的荷花池裡。

  「趙雅,以後在宮裡別那麼老實,誰抽你一巴掌,你得踹碎她半嘴牙。」

  「她們那群娘們兒就是看你軟和,才敢往你香爐里撒土。」

  趙雅側頭看著他的側臉,月光打在林凡的刀疤上,瞧著竟然順眼了許多。

  「林凡,你這樣做,朝堂上那些言官明天又要折騰你了。」

  林凡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把雞屁股塞進嘴裡嚼了嚼。

  「折騰?讓他們折騰去,老子這定遠侯的爵位是砍出來的,又不是求出來的。」

  「誰動你,就是動我的招牌,動我的招牌,我就讓他全家吃席。」

  「這大乾的天下要是連自個兒婆娘都護不住,我還當個屁的侯爺。」

  趙雅腳步頓了一下,臉頰上飛起兩抹紅霞,像是熟透了的晚霞。

  她攥緊了林凡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了過去,兩人貼得很近。

  「你什麼時候走?」

  趙雅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大半。

  林凡盯著前方的路,眼神暗了暗,手裡的雞骨頭捏成了碎渣。

  「等那幫老雜毛把金子送齊了,我就去南境給他們燒個火盆。」

  「你就在京城待著,有那兩尊石獅子守門,閻王爺進來都得先磕個頭。」

  兩人走到池塘邊的假山旁,林凡突然停下腳,轉過頭盯著趙雅。

  「記住沒?誰敢讓你不痛快,你就讓他全家不痛快。」

  趙雅認真地點了點頭,手裡的瓷瓶捏得更緊了些。

  夜風吹過林凡的黑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一條毒蛇在草叢裡爬行。

  京城的城牆在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個張著大嘴的怪獸。

  林凡冷哼一聲,看向皇城的方向,眼裡的戰意像是剛出爐的鐵水。

  「南境的火既然點著了,那就燒得再旺點。」

  「我倒要看看,陸家那個老不死的,能不能接住老子這份回禮。」

  他拉著趙雅的手,大步朝前走去,踩在地上的草鞋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夜,長公主府的大門開著,沒人敢靠近半步。


  而那兩尊石獅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像是兩尊吃人的凶獸。

  林凡帶走了燒雞,留下了滿院子的殺氣。

  在這權謀算計的京城裡,他就是最蠻橫的那條規矩。

  不管對方是貴妃還是太后,只要越過了線,林凡的刀從來不認人。

  趙雅看著林凡那寬闊的背影,心裡的那一絲不安被壓得死死的。

  只要這個男人還在,這天塌下來,她也敢坐在廢墟上喝茶。

  宮苑深處,有人的慘叫聲傳了過來,那是德妃被石獅子絆倒了轎子。

  林凡沒回頭,只是笑了一聲,笑聲里全是那種讓人膽寒的狂妄。

  這就是林凡。

  他的溫柔只給身邊人,而他的拳頭,永遠砸在敵人的臉上。

  遠處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林凡的後背,手指捏得慘白。

  林凡猛地停下腳,反手就摸向了腰間的斷刀,眼神冷得像冰。

  他盯著那處假山的陰影,嘴角勾起一抹殘暴的笑,手裡的刀已經出鞘半寸。

  刀尖在月光下泛著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寒芒,殺機一瞬間鎖死了前方。

  「看來還沒打怕啊。」

  林凡低聲呢喃了一句,鬆開趙雅的手,整個人像一頭黑豹沖了出去。

  他的動作太快,帶起的勁風把旁邊的盆栽都震碎了滿地。

  陰影里傳出一聲驚恐的悶哼,隨即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咔嚓一聲傳遍了後院。

  趙雅站在原地,看著那處黑暗,手指不由自主地攪動著衣角。

  這個男人,是真的瘋,也是真的讓人心安。

  風停了,月亮再次鑽進了雲層,萬物陷入了那股子令人煩躁的壓抑中。

  而林凡,正拖著一個軟綿綿的黑影從假山後頭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那把帶血的斷刀。

  他把黑影隨手扔在地上,轉頭看向趙雅,露出一口白牙。

  「掃了點垃圾,咱們繼續走。」

  夜色更深了,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的積雪裡拉得很長,最後交織在一起。

  這京城的局,才剛剛開始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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