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學堂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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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坐在定遠學堂門口的石墩子上,手裡抓著一把剛炒熟的南瓜子。

  他身上那件青布褂子已經洗得發了白,袖口還沾著點修補圍牆留下的泥點子。

  玄七站在大樹底下,懷裡抱著那柄還沒歸鞘的橫刀。

  幾個剛領到新書的孤兒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狗蛋跑得最快,手裡還攥著半塊捨不得吃的烤紅薯。

  遠處的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三四輛寬大的馬車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

  領頭的那輛車上掛著紫色的流蘇,拉車的馬匹個個膘肥體壯。

  馬車在學堂門口停穩,一群穿著白色儒衫的年輕人跳了下來。

  他們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老頭,那老頭頭髮鬍子全白了,走起路來腰杆挺得筆直。

  這老頭叫顧炎,在大乾文壇的名氣大得驚人,據說連宮裡的太監見了他都得繞著走。

  顧炎背著手,嫌棄地看了看那塊剛掛上去沒幾天的木頭招牌。

  「斯文掃地,簡直是斯文掃地!」

  顧炎鼻子裡冷哼一聲,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走到林凡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正在磕瓜子的男人。

  「喂,那個看門的,把你們這兒主事的叫出來。」

  林凡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來。

  他也沒生氣,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主事的沒在,我是這兒打雜的。」

  林凡伸手撓了撓脖子,順便用腳把地上的瓜子皮掃到了路邊。

  顧炎身後的一個學生站了出來,指著學堂的大門厲聲喝道。

  「放肆!這位是顧老,京城大儒,還不快去通報?」

  林凡瞅了那學生一眼,又看了看那群鼻孔朝天的讀書人。

  「報個屁,這地方是我蓋的,書是我買的,你有話跟我說就行。」

  顧炎愣了一下,隨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就是那個自封定遠侯的林凡?」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定遠侯是陛下封的,你要是覺得封錯了,回宮跟那位爺商量去。」

  顧炎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群正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孩子。

  「教這些賤民讀書,那是浪費紙墨,更是侮辱先賢的經典!」

  林凡從懷裡又摸出一把瓜子,遞給旁邊的狗蛋一顆。

  「老登,你這話說的就不地道了,讀書還要看肚皮飽不飽?」

  顧炎聽到「老登」兩個字,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粗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莽夫!」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門生揮了揮手。

  「去,把那塊礙眼的牌匾給我摘下來,這種地方不配叫學堂。」

  幾個年輕學生挽起袖子就要往前沖,一個個臉上帶著神聖的使命感。

  林凡沒動,只是對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孩子們,別看書了,出來上實踐課!」

  狗蛋領著幾十個半大小子呼啦一下涌了出來,手裡有的拎著掃帚,有的抱著板磚。

  林凡指著正往梯子上爬的學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午飯吃什麼。

  「今天這節課,教你們怎麼拆東西。」

  「玄七,給孩子們打個樣。」

  林凡的話音還沒落,樹底下的那道黑影就消失了。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那個扶梯子的學生發出一聲尖叫。

  玄七的腳尖在梯子上一踢,整架梯子像乾柴一樣碎成了幾段。

  那個爬到一半的學生像只大青蛙一樣摔在地上,震起了一地灰塵。

  玄七沒停手,身形在人群里快速閃動,每一腳都踢在那些學生的腿彎處。

  一時間,學堂門口全是骨頭錯位的悶響和殺豬般的慘叫。

  十幾個穿著白衫的讀書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上,捂著腿哀嚎不止。

  顧炎嚇得後退三步,差點被自己的袍子絆倒。


  「林凡!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林凡走到他跟前,手裡捏著一截斷掉的木棍。

  「老登,我這兒教的是活命的本事,不是教他們在那兒吐唾沫星子。」

  他指著倒了一地的學生,對著狗蛋他們說。

  「看見沒,這就是人體的拆卸,只要力道對了,兩百斤的肉也能變成廢紙。」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有的還學著玄七的樣子在空中踢了兩下。

  林凡把木棍扔到顧炎腳邊,伸出手揪住了老頭的衣領子。

  「你不是愛寫字嗎?今天換個地方寫。」

  他像提溜小雞一樣把顧炎拎到了學堂門口的那塊大石頭前。

  「玄七,去弄點墨,沒有墨就弄點黑炭。」

  林凡把顧炎往地上一摜,震得老頭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顧炎趴在地上,氣得渾身哆嗦。

  「你殺了我吧!老夫寧死不屈!」

  林凡蹲下身,拍了拍顧炎那張老臉。

  「殺你太浪費地兒了,我還得找人埋,多麻煩。」

  他指著石頭旁邊的一處空地。

  「在那兒給我寫四個字,寫不好,你今天就跟這些門生一起爬回去。」

  顧炎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學生,又看了看林凡那雙冒寒氣的眼睛。

  他顫抖著手接過玄七遞過來的炭塊,在大石頭上劃拉起來。

  「寫什麼?」

  顧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股子大儒的氣場早就丟到了爪哇國。

  「我是老登。」

  林凡一字一頓地說著,順便從石縫裡摳出一顆雜草。

  顧炎的手抖得像篩糠,炭塊在石頭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黑印。

  等那四個大字寫完,林凡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字寫得還不如狗蛋,白吃了幾十年米。」

  他轉頭看向周圍越聚越多的百姓,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鄉親們,都瞧仔細了,這位是大才子。」

  「他教大家怎麼當老登,大家要是想學的,趕緊過來合個影。」

  百姓們發出一陣鬨笑,有的還往顧炎腳邊扔了幾個臭雞蛋。

  林凡指了指太陽底下的一塊空地。

  「去,在那兒站著,太陽不下山不許動。」

  「什麼時候把你腦子裡的那些餿水曬乾了,什麼時候再滾蛋。」

  顧炎僵在原地,頭頂的毒日頭曬得他一陣眩暈。

  那些被打斷了腿的學生好不容易爬起來,連頭都不敢回,互相攙扶著跑了。

  林凡回到石墩子上坐下,老劉正好端著一盆紅燒肉走了出來。

  「侯爺,那老頭兒要是曬死了怎麼辦?」

  林凡抓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這種禍害命長著呢,曬一曬正好補補鈣。」

  他看著遠處還沒散盡的灰塵,眼神逐漸冷了下去。

  「京城這些老傢伙,總覺得靠幾句詩就能管住我的刀。」

  玄七走過來,把一份密報遞到林凡面前。

  「統領,南境那邊有消息了,陸家的老二帶著三萬私兵動了。」

  林凡把碗裡的紅燒肉吃個精光,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油。

  「動了才好,老子在這兒掃地都快掃吐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正在太陽底下搖搖欲墜的顧炎。

  「老登,這地方以後誰敢再來砸招牌,老子就把他的腦殼摘下來當球踢。」

  說完,他轉過頭,對著正在院子裡啃紅薯的狗蛋招了招手。

  「小子,過兩天我要出一趟遠門,這學堂你得幫我守好了。」

  狗蛋挺起胸脯,使勁抹了一把鼻涕。

  「先生放心,誰敢來,我就用板磚拍死他!」

  林凡哈哈大笑,翻身上了那匹一直拴在樹下的烏騅馬。

  馬蹄聲響起,揚起了一陣狂風,吹亂了顧炎那滿頭的白髮。

  「玄七,傳信給黑騎軍,三日後在南郊匯合。」

  林凡勒住韁繩,馬頭對著正南的方向。

  那一塊被顧炎寫了字的大石頭,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扎眼。

  周圍的百姓還在指指點點,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話。

  林凡騎在馬上,感覺到胸口的箭傷隱隱有些發熱。

  他摸了摸刀柄,那種熟悉的嗜血感再次涌了上來。

  「南境的風景應該不錯,正好缺一灘血潤潤土。」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後猛地一夾馬肚子。

  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嘯,化作一道黑煙沖向了官道的盡頭。

  玄七騎馬緊隨其後,兩人兩馬,在紅色的殘陽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顧炎終於撐不住了,一頭栽倒在泥坑裡,半邊臉正貼在「老登」兩個字上。

  學堂里的讀書聲再次響起,蓋過了遠去的馬蹄聲。

  林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白牆灰瓦的建築,嘴角往上一挑。

  那是他在這京城留下的最後一顆種子。

  現在,該去南方殺人了。

  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空氣里開始帶上一股子潮濕的味道。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南境地圖。

  他的指尖在陸家的封地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紅痕。

  「這規矩,今天開始改姓林了。」

  他收起地圖,眼神變得比刀鋒還要冷。

  夜色漸漸籠罩了大乾的江山。

  那一隊黑影在黑暗中疾馳,目標直指那片繁華又罪惡的南境。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橫刀。

  那裡有很多熟人,他已經等不及要送他們去見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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