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職場整頓,從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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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夜司的大門剛漆過一遍,在晨光里亮得有些晃眼。

  林凡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石,跨進前院。

  院子裡歪歪斜斜站著幾十號人,有的正打著哈欠,有的正把手往袖子裡鑽。

  「玄七,這幫爺是在等開飯呢,還是等出殯?」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讓院子裡的哈欠聲齊刷刷斷了。

  玄七從石柱後面跑出來,手裡還拎著半個沒啃完的饅頭。

  「統領,哥們兒幾個昨兒個熬夜查案,這會兒正乏著呢。」

  林凡走到一個老部下跟前,那人叫王勇,是北疆帶回來的老卒。

  王勇腰裡的橫刀斜掛著,刀鞘上還沾著一圈沒擦淨的酒漬。

  「王勇,北疆的雪把你的骨頭凍酥了?」

  林凡伸出手指,在王勇那亮晶晶的甲冑上彈了一下。

  「統領,您看這京城也平了,咱們兄弟沒功勞也有苦勞,歇兩天不打緊吧?」

  王勇嘿嘿笑著,還順手拉過旁邊一個剛入職的小校。

  那小校縮著脖子,手裡的長槍被王勇搶過去當成了拄棍。

  「這就是你們教新人的規矩?」

  林凡奪過長槍,隨手一甩,槍尖扎進地磚里。

  他轉身指著大堂門口一個剛抬出來的木箱子。

  那箱子上面挖了個條形的口子,貼著一張大紅紙,寫著「投訴箱」三個字。

  「從今天起,不管是貪污受賄,還是仗勢欺人,儘管往裡塞條子。」

  「寫的人不用署名,老子只看事情辦沒辦。」

  林凡拍著木箱,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眾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王勇幾個老兵油子互相對了對眼色,都沒吭聲。

  第二天一早,林凡當著全院的面,親自砸開了木箱上的鎖。

  裡面落出來的紙條不多,只有寥寥幾張。

  林凡撿起最上面的一張,嘴角慢慢往上扯。

  「玄七,有人反映你前天在『飄香院』喝了三壇老酒,記的是靖夜司的帳?」

  玄七正蹲在台階上磨刀,聽見這話,手裡的油石「哐當」掉在地上。

  「統領,那是為了打探消息,我不喝,人家不跟我交底啊!」

  林凡把紙條團成一球,彈在玄七的大腦門上。

  「打探消息非得喝三壇?還得讓人家姑娘陪著喝?」

  「去,找個掃帚,把朱雀大街這一塊兒全掃了。」

  「一個月,少一天,老子把你那剩下的酒錢從你俸祿里扣出來。」

  玄七張著嘴,瞅了瞅林凡,又瞅了瞅那堆老部下。

  「統領,我也就算個跑腿的,當眾掃大街,我這臉往哪兒擱?」

  林凡解下腰間的令牌,拍在桌子上。

  「擱鞋底子底下!」

  「不管是誰,只要犯了錯,哪怕是我的親兄弟,也得給老子去洗廁所。」

  玄七垂著頭,拎著個破掃帚出了大門,身後的鬨笑聲還沒響起,就被林凡一個眼神憋了回去。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宣紙,在大堂的屏風上猛地一抖。

  上面密密麻麻畫著方格,寫著「抓獲刺客」、「搜集密報」、「體能測試」等字樣。

  「這叫KPI考核,每個月算一次分。」

  「抓個小賊兩分,抓個死士十分,打探到有用的情報,分數翻倍。」

  「分最高的,老子把御賜的那把斬馬刀賞給他。」

  他指了指最底下一排那個黑乎乎的豬頭標誌。

  「分最低的三個,去西郊的營房養豬,什麼時候豬肥了,你們再回來。」

  底下站著的上百號人炸了鍋,議論聲蓋過了樹上的蟬鳴。

  一個穿得整整齊齊的年輕人從人群里擠出來。

  這人叫蘇文,家裡是京城有名望的士族,靠著宮裡的關係塞進來的校尉。

  「侯爺,我們是聖上親點的校尉,不是帳房裡的算盤珠子。」


  「抓賊這種事,自有底下人去辦,咱們這種出身的,講究的是斯文。」

  蘇文搖著手裡的摺扇,把那考核卷子看都沒看一眼。

  林凡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了他的摺扇。

  「斯文?」

  林凡把摺扇輕輕一折,木骨碎成幾截,隨手扔在火盆里。

  「在這兒,刀快就是斯文,情報准就是本事。」

  「你覺得自己出身好,不想跟那幫粗人一樣算分?」

  蘇文梗著脖子,臉色漲得通紅。

  「那是自然,書生殺人不用刀,謀略才是上策。」

  林凡點了點頭,對著角落裡一個正滿頭大汗練石鎖的新兵招了招手。

  「二虎,你過來。」

  那個叫二虎的新兵,長得像個鐵塔,憨聲憨氣地走過來。

  「統領,啥事兒?」

  林凡指著蘇文,對二虎說:「這兒有個講斯文的,想教教你怎麼用謀略。」

  「你不用手,就用那對膀子,只要能把他頂出這個圈,老子賞你一壺燒刀子。」

  二虎一聽有酒,眼睛裡冒了綠光。

  蘇文冷哼一聲,拉開了架勢,還想來個「白鶴亮翅」。

  二虎貓著腰,像頭髮瘋的公牛,一肩膀撞在蘇文的胸口。

  蘇文那點繡花枕頭的功夫,連半息都沒撐住。

  他整個人飛出三米遠,一屁股栽進盛雨水的石缸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二虎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統領,這斯文人太脆了,我還沒使勁呢。」

  林凡走到石缸邊,看著在裡邊嗆得直咳嗽的蘇文。

  「謀略這種東西,得你有命在才能用。」

  「考核不過,你就是宰相的孫子,也得去給老子鏟豬糞。」

  蘇文從缸里爬出來,渾身濕透,連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

  他看著周圍那一圈如狼似虎的目光,再也不敢提「出身」兩個字。

  三天過去,靖夜司里的動靜變了。

  原先那些蹲在陰涼地兒賭錢的,現在個個揣著小本子滿大街亂竄。

  情報傳遞迴來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

  林凡坐在堂屋裡,翻看著最新的考核匯報。

  「統領,這幫小子瘋了。」

  玄七扛著掃帚跑進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為了搶一個飛賊,三個小隊在胡同里打起來了。」

  林凡放下摺子,透過窗戶看著外面正在加緊操練的人群。

  「打起來好,有火氣才有殺氣。」

  「職場不狠,這江山就穩不住。」

  玄七嘆了口氣,靠在門柱上,看著自己腳底下的草鞋。

  「統領,那我這掃地還得掃多久?這街上的灰都被我舔乾淨了。」

  林凡斜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一個剛送來的密信。

  「今天晚上,去西郊那個廢棄的染坊,抓個大魚。」

  「要是抓住了,這地你明天就不用掃了。」

  玄七眼神一亮,扔掉掃帚,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刀。

  「得嘞!您就瞧好吧!」

  林凡看著玄七遠去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那塊原本用來掛功勳,現在掛滿考核分數的巨大木板。

  上面的名字一個疊著一個,透著一股子生機。

  他摸了摸懷裡的令牌,感覺到那股子熱氣在手裡打轉。

  在這京城,沒有規矩,就全是一盤散沙。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沙子,聚成一塊能殺人的鐵。

  林凡重新坐回椅子上,吹熄了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比窗外的星光還要亮。

  「下一家,該輪到誰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翻開了另一份還沒拆封的密信。


  信封上,印著一個火紅的印記。

  那是南境陸家特有的標識,在暗夜裡紅得像一滴血。

  林凡冷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將信封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這職場整頓,看來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那些躲在暗處的大傢伙,終於忍不住要冒頭了。

  外頭的風更大了,捲起一地的落葉。

  靖夜司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像是一頭剛睡醒的怪獸。

  林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在等。

  等那場更大的風暴,吹進這個剛打掃乾淨的院子。

  只要刀還在,他就什麼都不怕。

  他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明早,應該又是個出太陽的好天。

  只要那些想死的人,別起得太早。

  林凡嘴角動了動,沉入了夢鄉。

  只有那柄橫刀,依然靜靜地掛在牆上。

  映著慘白的月光。

  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顫的寒意。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敲碎了這片刻的寧靜。

  林凡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按住了刀柄。

  「統領!急報!」

  一個校尉氣喘吁吁地撞進門,手裡舉著一塊染血的布條。

  林凡跳下地,接過布條掃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得比夜色還要沉。

  「玄七,回來!」

  他大吼一聲,聲音穿透了整個後院。

  那些剛睡下的兵丁,齊刷刷地翻身坐起。

  所有的燈火,在那一瞬間全部點燃。

  照得整座靖夜司如同白晝。

  林凡披上外袍,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像是一陣陣密集的鼓點。

  「傳令下去,全體集結。」

  「南境的那些耗子,出洞了。」

  馬嘶聲再次響起,捲起一陣漫天的塵土。

  林凡騎在馬上,身子挺得像一桿標槍。

  他看向遠處的黑暗,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鋒芒。

  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誰也別想在這個時候,壞了他的規矩。

  他揚起馬鞭,重重地抽在馬臀上。

  「殺!」

  一道黑色的浪潮,瞬間湧出了大門。

  消失在寂靜的長街盡頭。

  只剩下一地還沒來得及清掃的灰塵。

  在風中盤旋。

  久久不散。

  林凡握緊韁繩,指尖已經陷進了皮革里。

  他在等那個機會。

  一個可以把南境徹底踩死的機會。

  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這讓林凡覺得,渾身的血都開始沸騰。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殺該殺的人。

  立該立的法。

  馬蹄聲漸漸遠去。

  留下這一地的驚雷。

  在京城的上空迴蕩。

  久久不停。

  這一盤棋,他是莊家。

  誰也別想贏。

  林凡閉上嘴,眼神冷如寒冰。

  大戲,開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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