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單刀赴會,東江「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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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合上之前,蕭凜回撥了韓正洲。

  響了一聲就接了。

  「幾點的航班?」

  「不飛。高鐵,明早六點二十發車。」

  韓正洲那頭沉默了兩拍。

  「別住酒店,到了直接來東湖路六十七號,門口有個修表鋪子,二樓,我在。」

  蕭凜沒多問,掛了電話,把「掃黑辦特聘專家」的工作證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來,翻開看了一眼,合上,塞回去。

  這趟去鄰省,不走省辦的接待通道,不驚動當地任何一級黨委。掃黑辦的證件是把萬能鑰匙~調閱案件、進入現場、跨區協調,全不需要地方審批。

  凌晨一點四十分,蕭凜開車回了住處,拉了個行李箱,裝了兩天的換洗衣物和一台加密筆記本。出門前,他把老趙發來的中梁大廈IP溯源報告存進筆記本的離線分區,拔掉網線,合上蓋子。

  六點二十,高鐵準時駛出濱海東站。

  三個半小時後,東江省會。

  蕭凜出站沒打車,地鐵換了兩趟,步行拐進東湖路。六十七號是一棟八十年代的居民樓,底商開著一間修表鋪,玻璃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花鏡的老頭,埋頭拆一隻機械錶芯,連眼皮都沒抬。

  樓梯窄,水泥台階磨得發亮。二樓左手第一間門虛掩著,蕭凜推門進去。

  韓正洲蹲在窗邊,正往一隻鋁製燒水壺裡灌礦泉水。四十出頭,寸頭,顴骨高,兩條法令紋深得能夾住煙。

  「路上順利?」

  「說正事。」

  韓正洲把燒水壺擱上電磁爐,按下開關,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拍在摺疊桌上。

  「這是你要看的東西。」

  蕭凜拉開拉鏈,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卷宗,封面蓋著東江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騎縫章,案件編號用紅筆圈了一道。

  案由欄寫著四個字:高墜死亡。

  死者:陳瑋,女,三十一歲,東江瑞豐會計師事務所項目經理,住中梁大廈十五樓1503室。

  死亡時間:十一天前,凌晨三點左右。

  死亡地點:中梁大廈北側綠化帶。

  蕭凜翻到第三頁,現場勘驗記錄。十五樓窗戶開著,窗台內側有擦蹭痕跡,未發現第三方DNA。結論欄打了一行加粗的字~「排除他殺,認定自殺。」

  韓正洲把兩隻紙杯擺在桌上,壺還沒燒開。

  「這案子是東江市局朝陽分局接的,從接警到結案,四十八小時。驗屍報告走的綠色通道,法醫鑑定書上只簽了一個人的名字。」

  蕭凜的拇指卡在卷宗的第五頁沒翻過去。

  「四十八小時結案,高墜案。」

  「對。不覆核,不調監控回放時間線,不提取死者手機通話記錄。我拿到這份卷宗的時候,整個案卷里連一張監控截圖都沒有。」

  「你怎麼拿到的?」

  韓正洲從褲兜里掏出一隻U盤,擱在卷宗旁邊。

  「陳瑋是我的線人。三個月前那次跨省協查,她主動聯繫的我,說手上有一批中梁大廈十四樓某公司的內部台帳,涉及大額資金歸集,想舉報。我讓她先保留原始憑證,等我這邊走完內部審批再正式取證。」

  他頓了一下,拇指摁在紙杯口上,杯壁被捏出一道褶。

  「審批還沒批完,人沒了。」

  蕭凜把卷宗翻到最後一頁,附件清單。死者遺物欄列了七項:手機一部、鑰匙一串、挎包一隻、筆記本電腦一台、紙質文件若干、銀行卡三張、零散票據一批。

  「手機呢?」

  「扣在朝陽分局的物證室里,我沒權限調。但通話記錄我從運營商那邊拉了一份。」

  韓正洲把U盤推過來。

  「死前四十七分鐘,也就是凌晨兩點十三分,陳瑋撥出過一個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

  蕭凜沒碰U盤。

  「號碼是多少?」

  韓正洲報了一串數字。

  蕭凜的脊背從椅背上直起來。

  那是他辦公室座機的號碼。

  凌晨兩點,他不在辦公室。那時候他正站在南城工業園11號樓門口,等著經偵的人封鎖機房。


  陳瑋打了六聲,沒人接。四十七分鐘後,她從十五樓的窗戶墜落。

  鋁壺裡的水燒開了,壺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韓正洲沒去管,盯著蕭凜。

  「她找你,不是隨便找的。我給她的保底聯絡方式是我的加密郵箱,但她沒走那條線,直接撥了你的座機。說明她手上的東西,指向的不只是東江這邊的資金池,而是你那頭~江南省。」

  蕭凜把卷宗合上,擱在桌面左側。

  「你說的'被壓下',是誰壓的?」

  「朝陽分局副局長,姓孟,今年剛調過來的。調令是東江省公安廳簽的,但經費走的是市政法委的專項。這個人的底子我還沒查透,只知道他到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轄區內中梁大廈的所有警情記錄從公開系統里遷進了內部加密庫。」

  蕭凜把U盤收進筆記本包的內袋,拉好拉鏈。

  「遺物里的紙質文件和票據,你見過原件嗎?」

  「沒見過原件。但朝陽分局封存遺物的時候拍了清單照片,我翻拍了一份。」

  韓正洲劃開手機,調出相冊,把屏幕遞過來。

  蕭凜接過手機,拇指滑到第四張照片。

  一張被撕掉右半邊的銀行回單,紙面泛黃,左側印著「濱海市農商行營業部」的抬頭,中間是一串轉帳流水號,金額欄只剩前三位數字~「360」,後面的數字隨著撕裂的紙邊一起消失了。

  回單的左下角空白處,有人用藍色水筆寫了一行備註。

  蕭凜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指腹貼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字跡端正,筆畫沉穩,最後一個字的末筆死死頂在紙邊,右側沒有留出一毫米的余白。

  他太熟悉這個習慣了。

  四十年沒變過。

  簽了名就別給人留添字的空間。

  韓正洲湊過來看了一眼。

  「怎麼了?」

  蕭凜沒回答。他把照片放大,備註的內容逐字灌進視網膜~「此筆系甲壹第三期歸集款,未經本人同意劃轉,特此存照。」

  落款兩個字:建國。

  鋁壺的水翻滾著,蒸汽從壺嘴衝出來,在窗玻璃上凝成一片水霧。

  蕭凜把手機還給韓正洲,五根手指在摺疊桌的鐵皮邊框上扣了一下,金屬悶響。

  父親不是被綁定的。

  父親是掙扎過的。

  這張回單就是證據~他在甲壹的資金流水上親手寫下了「未經本人同意」六個字,然後把回單存了下來。

  但回單被撕成了兩半,右半邊不見了。完整的流水號、完整的金額、完整的收款方信息,全在那被撕掉的一半上。

  而這張殘缺的回單,出現在一個死去的會計師事務所項目經理的遺物里,出現在東江省會中梁大廈,出現在甲壹的伺服器所在地。

  陳瑋是怎麼拿到這張回單的?

  蕭凜抬起頭,窗玻璃上的水霧正往下淌,一道一道的水痕划過老舊的鋁合金框。

  「韓正洲,陳瑋生前做過建投集團的審計項目嗎?」

  韓正洲的手剛碰到鋁壺把手,動作頓住了。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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