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高端的商戰,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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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定門外的廣濟倉,那是大乾京城的肚皮。

  平日裡這兒戒備森嚴,連個家雀兒飛進去都得脫層皮。

  天還沒亮,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就撕開了官倉的霧氣。

  「爛了!全爛了!」

  管理糧倉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出庫房,嗓子都喊破了音。

  幾名庫丁提著燈籠緊隨其後,臉色比紙還白。

  他們身後那幾座巨大的圓頂糧倉,正往外冒著一股子濃重的酸臭味。

  那味道像是捂了半年的爛鹹菜,頂得人腦仁兒生疼。

  鐵虎開著吉普車趕到時,廣濟倉大門口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大人,朱經理在裡面快被人吃了。」

  鐵虎跳下車,手裡拎著電棍,強行擠開一條道。

  糧倉正中央,朱翊鈞那身黑色西裝早就蹭滿了灰。

  幾名戶部的老官員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殿下,這就是你說的南糧北調?」

  「好好的精米,一夜之間全成了霉渣,這就是北境的法子?」

  一名滿頭白髮的倉場侍郎拍著大腿,老淚縱橫。

  朱翊鈞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根黃銅計算尺,指節都捏得發青。

  「帳面上昨天還是滿倉乾糧,今天就發霉,這事兒有古怪。」

  他聲音沙啞,極力壓制著火氣。

  「古怪?我看是天降警示!」

  人群外傳來一聲冷哼,顧維鈞坐著轎子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他走下轎子,用絲綢帕子捂著鼻子,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笑。

  「殿下弄那個投資公司,非要改什麼漕運老規矩。」

  「這下好了,廣濟倉十萬擔米豆全廢了,京城百姓要餓肚子嘍。」

  顧維鈞斜了朱翊鈞一眼,又看向剛走進來的李懷安。

  李懷安沒理會這老頭的挑釁,直接邁步進了最南邊的一號倉。

  那糧倉里的稻米表面覆著一層綠油油的毛。

  他俯下身,抓起一把霉米,在鼻尖湊了湊。

  「如雪,拿箱子過來。」

  李懷安鬆開手,任由霉米落在皮靴上。

  姬如雪提著個不鏽鋼手提箱快步上前,咔噠一聲打開蓋子。

  裡面排滿了五顏六色的玻璃管,還有一些透明的藥劑。

  李懷安夾出一撮霉米,塞進試管里,滴入了幾滴紅色液體。

  「大人,怎麼樣?」

  鐵虎守在門口,把那些想往裡窺視的老頭子全擋了回去。

  試管里的液體原本是淡紅色,遇米後瞬間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

  「這不是自然發霉,是有人往裡面撒了藥。」

  李懷安盯著試管,嘴角往下一壓。

  「去,把這糧倉的主管太監帶過來。」

  不一會兒,那個帶頭喊叫的小太監被鐵虎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到了面前。

  小太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褲子都尿濕了大半。

  「小的真不知道啊,昨晚巡視還是好好的……」

  李懷安沒聽他廢話,直接抓起他的右手,翻過來一瞧。

  那太監的指甲縫裡塞滿了淡黃色的粉末。

  他用尖刀刮出一點粉末,丟進另一支試管里,反應一模一樣。

  「這種催化劑,只要一丁點,就能讓滿倉的糧食在一夜之間長滿霉斑。」

  李懷安冷笑一聲,甩開那太監的手。

  「是誰讓你撒的?」

  小太監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死活不鬆口。

  「鐵虎,帶到駐京辦的地下室,讓鬼跟他聊聊。」

  李懷安吩咐完,走出糧倉,外面的爭吵聲更大了。

  顧維鈞正扯著脖子喊著要皇上廢黜投資公司,恢復漕運舊制。

  那些圍觀的百姓也開始騷動,糧價要是漲了,他們真得吃土。


  「殿下,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從北境調糧?」

  朱翊鈞走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急,這把火既然燒起來了,就得換個方向吹。」

  李懷安拍了拍朱翊鈞的肩膀,眼神看向了城東的方向。

  「如雪,去辦兩件事。」

  他壓低聲音,在姬如雪耳邊交代了幾句。

  「把那份『顧大人』和太監接頭的密信做真一點,別露馬腳。」

  「還有,那包藥粉擱在襄王府的書房裡,別驚動那個老頑固。」

  入夜,京城南城的襄王府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

  一個黑影翻過圍牆,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襄王的私人書房。

  片刻後,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書架厚厚的典籍後多了一個紅木盒子。

  襄王是大乾皇族裡出了名的炮筒子,脾氣臭,跟顧維鈞更是老對頭。

  第二天一早,金鑾殿還沒開門,襄王就捧著個盒子在大殿門外破口大罵。

  「顧維鈞!你個生兒子沒🚫🚫的毒夫!」

  顧維鈞剛下轎子,就被這迎面而來的罵聲弄得一愣。

  「王爺,大清早的,您這是抽哪門子風?」

  顧維鈞冷著臉,整理了一下補服。

  「抽風?你看看這是什麼!」

  襄王猛地把紅木盒子拍在御案台階下,蓋子震得飛起。

  一包黃粉和兩封蓋著顧家私印的信封亮了出來。

  「這是本王昨晚在書房發現的,定是有人想陷害本王!」

  「但本王找高人驗了,這粉末跟廣濟倉里的霉變之物一模一樣!」

  襄王指著顧維鈞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信里寫得明明白白,你顧家許了那太監五千兩銀子,要搞垮廣濟倉!」

  顧維鈞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這……這是栽贓!王爺,老夫斷然不會做這種事!」

  「證據就在這兒,你狡辯個屁!」

  襄王根本不聽,轉身對著剛坐穩的萬曆皇帝跪了下去。

  「皇兄,此賊損毀國帑,禍害京城糧道,罪不容誅!」

  萬曆皇帝揉著太陽穴,接過小林子呈上來的密信。

  信上的筆跡確實像顧維鈞的,甚至連那種特供的宣紙都沒差錯。

  「顧愛卿,你解釋解釋?」

  萬曆皇帝把信丟在顧維鈞腳下,語氣冷得像冰疙瘩。

  「皇上,微臣冤枉啊!」

  顧維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這印章……老夫那枚印章半個月前丟了,一定是有人監守自盜!」

  「丟了?早不丟晚不丟,這時候丟了?」

  襄王冷笑一聲,又補了一刀。

  「我看你是怕廣濟倉查出往年的虧空,才出此下策吧?」

  這一句話點中了萬曆皇帝的死穴。

  官倉虧空那是歷朝歷代的爛帳,經不起翻騰。

  萬曆皇帝盯著顧維鈞,眼神里的厭惡不再掩飾。

  「顧維鈞,閉門思過,禮部的事兒,先讓侍郎頂著。」

  「這案子交給錦衣衛徹查,誰要是敢護著,一塊兒辦了。」

  顧維鈞面如死灰,被兩名大漢將軍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大殿。

  早朝還沒散,玄武街的三十六個喇叭就開始震天響。

  「重大新聞!廣濟倉霉變案真相大白,舊黨勢力為保私利公然投毒!」

  「顧維鈞指使太監損毀軍糧,意圖阻礙大乾工業改革!」

  廣播聲順著風,直接鑽進了京城大街小巷。

  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們,聽到這消息,立馬調轉了罵仗。

  「我就說北境的法子好,全是這幫老不死的在搗鬼!」

  「走,上顧家門口吐唾沫去!」

  李懷安正坐在吉普車裡,看著顧家大門被激動的百姓圍住。


  「大人,咱們那十列運糧車到哪兒了?」

  朱翊鈞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個熱乎的肉包子。

  「剛過通州,下午一點準時進永定門車站。」

  李懷安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絲笑。

  「糧食進城,價格往下壓三成,只收清風票。」

  「咱們不僅要收割他們的民心,還得把他們兜里的銀子徹底換成紙。」

  朱翊鈞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跟著大人干,確實比背四書五經痛快多了。」

  下午一點,永定門外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汽笛聲。

  十列掛著北境黑旗的蒸汽貨車,冒著白煙,緩緩靠站。

  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白米被北境衛兵扛下來,直接在火車站廣場堆成了山。

  「憑清風票,每家每戶限購三十斤,不准代領!」

  喇叭里的喊聲讓焦急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手裡攥著那一張張藍色的清風票,有序地排成了幾條長龍。

  那些原本打算趁機抬高糧價的糧商,看著白花花的米山,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大人,戶部那邊有幾個人想自殺。」

  鐵虎湊到吉普車窗前,嘿嘿笑著報告。

  「讓他們死遠點,別弄髒了咱們新鋪的水泥地。」

  李懷安推開車門走下來,皮靴踩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西山,那裡依然隱隱約約有電磁波動。

  「廣濟倉的事兒只是個開頭,那些躲在後面玩電的,該露頭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枚特種硬幣,隨手彈向了糧堆。

  「鐵虎,準備直升機,咱們去西山瞧瞧。」

  正當百姓們歡天喜地買糧時,遠處的西山頂上忽然閃過一道藍色的電弧。

  那電弧劃破長空,雖然是一閃而逝,卻讓李懷安眼皮跳了跳。

  無線電接收機里,那種扭曲的亂碼再次瘋狂地跳動。

  紙帶上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降臨。」

  下一章預告:【降維打擊不是這麼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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