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真不是金融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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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街的地面剛被地暖烘乾,就被一群推著獨輪車的漢子占滿了。

  鐵虎掀開駐京辦二樓的厚皮帘子,往外啐了一口。「大人,外頭亂套了,那幫人手裡全攥著咱們的清風票,說是要兌精米。」

  李懷安手裡正捏著一塊紫色的透明玻璃片,頭也不回地問,「兌不著就鬧?」

  鐵虎拍了拍腰上的盒子炮。「何止鬧啊,領頭那幾個把咱們德記糧鋪的櫃檯都給掀了。」

  「他們說手裡這票子顏色不對,有的發黃,有的見水就掉色,滿京城都在傳咱們北境印不出真紙了。」鐵虎把一個布包扔在桌上,裡頭散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李懷安放下玻璃片,捏起一張鈔票,湊到鼻尖嗅了嗅。「這股子味道,是戶部那個老漿糊味兒。」

  他手指在票面上揉搓了一下,票面掉下一層細碎的粉末。「拿官棉紙摻了稻草灰,這造假成本倒是挺低。」

  「戶部尚書張廷玉這老小子,玩不過鋼鐵,就開始玩紙片子了。」李懷安把假票丟回桌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呢子大衣。

  「去,把樓下那台紫外線高壓汞燈搬出去,順便把那桶『顯形水』也抬到門口。」他帶頭往樓下走,軍靴在鐵質樓梯上撞出沉重的迴響。

  駐京辦大門豁然開啟,寒風卷著喧鬧聲灌了進來。「李大人出來了!還我血汗錢!」

  幾十個地痞模樣的漢子推搡著百姓,手裡揚著大疊的清風票。「這票子是假的!北境根本沒這麼多糧食換,這是要騙咱們的家產!」

  李懷安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叫得最凶的光頭。「票子是假的,還是你這人是假的?」

  光頭把手裡的票子往李懷安胸口一甩。「你少在這兒裝蒜,老子跑了三個糧鋪,人家都說這顏色淡,不收!」

  「張尚書在戶部也說了,清風票沒有官府的大印,就是廢紙一張!」光頭挺起胸膛,一副背後有人的架勢。

  李懷安抬了抬手,鐵虎帶著幾個衛兵,合力搬出一個漆黑的鐵筒子,前端嵌著厚厚的紫色玻璃。

  「各位,這叫工業之神的光,能照出一切妖魔鬼怪。」李懷安拍了拍鐵筒子的外殼,聲音傳遍了半條街。

  他示意鐵虎合上電閘。鐵筒子嗡鳴一聲,噴出一道肉眼瞧著極其黯淡、卻又透著詭異紫色的光束。

  李懷安奪過光頭手裡那疊鈔票,直接按在紫光底下。「都把眼珠子摳出來看仔細了。」

  那疊鈔票在紫光下依舊死氣沉沉,除了泛黃的紙面,什麼反應都沒有。

  「看清楚了嗎?這是你們手裡的。」李懷安從自個兒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圓大鈔,隨手往紫光下一揮。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鈔票背面,竟然浮現出一圈圈密集的、泛著螢光的齒輪紋路。

  齒輪中央,赫然是一個微縮的蒸汽機頭縮影,活靈活現,像是在光影里轉動。「這……這是什麼法術?」

  人群里傳出一陣驚呼,原本推搡的百姓停下了動作,伸長脖子張望。

  「這不是法術,這是納米級防偽鋼印結合了螢光油墨。」李懷安把真鈔丟給光頭,「戶部那幫只會玩漿糊的人,印得出來這種東西?」

  光頭捏著那張真鈔,手指在上面瘋狂摳搜,卻怎麼也扣不掉那層螢光的齒輪。

  李懷安冷笑一聲,指著那桶剛抬出來的清亮液體。「還有更好玩的,這桶叫『顯形水』,其實就是強酸和有機溶劑的混合物。」

  他隨手抓起光頭帶來的那疊假鈔,一股腦兒全塞進了木桶里。

  「呲呲!」木桶里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黃煙,那些假鈔像進了滾水的積雪,眨眼間就化成了一灘黑乎乎的爛泥。

  紙渣子在水裡翻滾,散發著一股子劣質漿糊和腐爛草木的惡臭。「假鈔用的紙是官府的官棉紙,遇水就爛,化成泥也不稀奇。」

  李懷安又把那張真鈔扔進桶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等了三個呼吸,才伸手把真鈔撈了出來。

  真鈔表面掛著透明的水珠,用手猛地一甩,抖落水跡後依然挺括如初,紋理分毫未動。「北境的紙,是拿化纖和特種樹膠磨出來的。」

  「它不光耐磨,還防火防水,你拿它當抹布使都爛不了。」李懷安把濕漉漉的鈔票拍在光頭的腦門上,「戶部想印這種紙,先回去練個一百年吧。」

  光頭渾身一抖,看著桶里那一灘自個兒「攢」的黑泥,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這可是……這可是張大人親手給我的……說是穩賺不賠……」


  李懷安眼神一厲。「鐵虎,把這幾個帶頭的造謠者捆了,送去順天府,讓府尹大人查查他們手裡的『贓物』是從哪兒領的。」

  衛兵們如虎添翼,一招鎖喉就把光頭等幾個鬧事的按進了雪坑裡。

  混亂中,一個身著戶部從六品官服的胖子正要往巷子裡溜。鐵虎一個大跨步上去,跟拎小雞仔似的把他拽了回來。「這位爺,別急著走啊,咱們這桶水還沒洗夠呢。」

  那胖子官員嚇得直打哆嗦,袖子裡藏著的幾扎假鈔掉在雪地上,極其扎眼。

  「回稟大人,這老小子身上帶了起碼上萬兩的假票子。」鐵虎一腳把那些票子踢進木桶,帶起一片黑色的漿糊。

  那胖子官員噗通一聲跪在李懷安面前。「侯爺饒命……我也是奉命行事……上面說只要清風票崩了,北境就得跪下求朝廷要煤……」

  李懷安走過去,軍靴踩在胖子官員的官帽上。「回去告訴張廷玉,他在大氣層玩心眼子,我在平流層裝監控,大家都不是一個層面的,讓他省點力氣。」

  百姓們看著這一幕,原本的狐疑變成了對李懷安近乎狂熱的崇拜。「還得是李侯爺!那紫光一照,真假立判啊!」

  李懷安見火候到了,對著身後拍了拍手。姬如雪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走上前來。

  李懷安從中夾出一張純金色的金屬卡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各位,為了防止那些陰溝里的老鼠再造假,從明天起,駐京辦推行『清風金卡』。」

  這張卡片上面雕刻著微縮的鐵軌和齒輪,中間嵌著一塊亮晶晶的合成水晶。「這是信用卡,一人一號,實名登記。」

  「凡是在駐京辦消費,或者在北境商行做買賣的,以後不用帶厚紙片子,直接刷卡記帳。」李懷安把金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卡里有積分,積分越高,能買到的北境好貨就越多。」他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積分還能換取北境的『安保等級』,要是誰家裡半夜遭了賊,只要你是金卡會員,駐京辦的衛兵十分鐘內必到。」

  人群炸鍋了,尤其是那些穿著絲綢大氅的官員家眷和商會巨頭。在這個治安全靠打更人的京城,北境衛兵的戰鬥力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給我辦一張!多少銀子我都存!」錢萬才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胖臉紅得像猴屁股。

  「李大人,我這兒有三萬兩現銀,全存在您這兒,能給張金卡嗎?」一個在旁邊觀察了半晌的御史也湊了上來,全然忘了自個兒昨天還寫摺子彈劾李懷安。

  李懷安看著這幫排隊送錢的權貴,轉頭對姬如雪低聲吩咐。「告訴櫃檯,這卡不賣,只看貢獻度。」

  「想要卡的,先把自己手裡的商鋪地段拿出來給咱們鐵路當站台,或者是給駐京辦送原料。」他嘴角勾起個僵硬的角度。

  他知道這招下去,京城的經濟命脈就不再是那些發霉的糧倉,而是他手裡這塊帶數字的鐵片子。

  當天下午,玄武街的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原本那些猶豫不決的富商,此刻比誰都急著想往駐京辦交錢。

  「大人,咱們這波算是不動一兵一卒,就把京城的現金流全摟過來了。」鐵虎看著後院堆積如山的銀箱子,手心都出汗了。

  李懷安坐回搖椅上,手裡拿著那張還沒發出去的001號金卡。「錢只是個數字,我想要的是他們對秩序的依賴。」

  「一旦他們習慣了刷卡這種效率,就再也回不去那種背著沉銀子跑路的時代了。」他把金卡往桌上一拍。

  就在這時,沈老頭在後院大喊了一聲。「大人!成了!那台加壓式自動印鈔機,轉起來了!」

  李懷安眼神一亮,剛要起身,門口又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張蓋著太后內務府火漆的私信遞到了李懷安手裡。信封上面居然繡著一個極小的縫紉機樣紋。

  他拆開信一瞧,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鐵虎,咱們這位太后,心思比咱們想的還要跳躍。」

  「她不光要能唱歌的縫紉機,她還要在金鑾殿旁邊蓋個『北境工業養生館』。」鐵虎撓著頭,「啥叫養生館?」

  「就是帶桑拿房、高壓氧艙和電療儀的地方。」李懷安隨手把信搓成紙團,丟進旁邊的碎紙機里。

  「她哪是想養生,她是想讓咱們把電線直接拉進慈寧宮,把持住她的長生夢。」李懷安看向牆上的京城防務圖。

  地圖上,代表電力的紅線正密密麻麻地向著皇城核心蔓延。「給她蓋。不光要蓋,還要蓋成全京城最奢華的。」


  「我要讓這皇城裡的人,連喝口熱水都要看我的變壓器給不給力。」他走到窗口,看見剛才那個造假的胖子官員,正被幾個家丁攙扶著,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聽說戶部張廷玉在那批假鈔化成泥後,氣得在書房裡當場砸了一尊唐三彩。

  「大人,草原那邊要是知道咱們在京城玩這一手,怕是會狗急跳牆吧?」姬如雪走進來,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他們已經跳了。」李懷安指了指北方,「探子說,阿史那的人已經帶著那份摻了假的火藥配方,在咱們鐵路支線上埋雷了。」

  他拿起桌上的轉輪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倉里的黃銅子彈。「他們以為拿到了利劍,其實那只是我給他們準備的定時炸彈。」

  「如雪,帶上你的小組,去幫他們一把。」李懷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餐,「既然他們想玩爆破,咱們就給他們來一場最大的禮花。」

  姬如雪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陰影里。

  夜色漸深,駐京辦的電燈發出的光芒,在雪地里照得如同白晝。

  玄武街上的百姓還沒散去,他們圍著那個巨大的紫外線汞燈,指指點點,仿佛在看神跡。

  李懷安端起咖啡,看著這幅畫卷。在這個封建王朝的心臟,工業的病毒已經正式完成了初步寄生。

  接下來,每一張刷出的金卡,每一根架起的電線,都是他勒在舊時代脖子上的絞索。

  他轉過身,看向後院那台正發出有節奏轟鳴的自動印鈔機。

  隨著拉杆一次次落下,一張張帶有防偽印記的新鈔,正像流水一樣噴涌而出。

  這哪是鈔票。這是收割一個時代的割草機。

  「大人,趙進帶著人,正在咱們後巷挖地基呢,說是要親自帶人埋杆子賠罪。」鐵虎跑進來匯報。

  李懷安看著車窗外那個曾經威風八面的兵部尚書,此刻正彎著腰,賣力地鏟著凍土。

  「讓他挖。挖得越深,他就陷得越死。」李懷安關上窗戶,阻斷了外界的嘈雜。

  指揮車緩緩啟動,發動機的咆哮蓋過了遠處的更聲。

  清晨的陽光灑在午門上,卻怎麼也照不透那股子從駐京辦散發出來的、帶有金屬鐵鏽味的氣息。

  在這個冬天,京城不再是天子的京城,而是鋼鐵與資本的試驗場。

  李懷安靠在坐墊上,手裡把玩著那一根細長的、泛著不鏽鋼光澤的針。

  「誰家還沒個發電機呢。」他低聲呢喃,聲音淹沒在風雪的呼嘯中。

  那是新時代的號角。也是舊時代夢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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