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造反?挖煤的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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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烈衝進來的時候,李懷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往嘴裡塞最後一口烙餅。

  他旁邊的姬如雪抱著個小帳本,手裡拿著根炭筆正對著一堆數字發呆。

  「先生,大事不好!」

  張烈盔甲都沒穿利索,跑得滿頭大汗。

  李懷安把烙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餅屑,端起碗喝了口米湯。

  「慌什麼,飯吃完了嗎?」

  「先生!」張烈快急瘋了,「西山的勞動改造營,那幫北蠻子,帶著那群潰兵,造反了!」

  李懷安掏了掏耳朵,動作慢悠悠的。

  「哦,造反吶。」

  他扭頭看向姬如雪。

  「聽見沒?你手下那幫挖煤的工人,鬧情緒了。」

  姬如雪手裡的炭筆「啪」一聲斷成了兩截。

  她猛地抬頭,那雙眼睛裡又燃起了火。

  「他們不是我的手下!」

  「行了行了。」李懷安不耐煩地擺擺手,「去看看。」

  當他們趕到西山煤礦時,這裡確實亂成了一團。

  幾百個身材壯碩的北蠻斥候和之前的潰兵,手裡拿著鶴嘴鋤和鐵鍬,把十幾名看守的士兵圍在中間,嘴裡哇啦哇啦地叫喊著。

  地上躺著幾個被打傷的守衛,正抱著腿呻吟。

  空氣里瀰漫著煤灰和汗臭味,還有一股子壓不住的戾氣。

  「他娘的!不幹了!」

  一個獨眼龍潰兵,正是之前被姬如雪生擒的那個頭目,他揮舞著手裡的鐵鍬,唾沫橫飛。

  「天天挖煤,連塊肉都見不著!老子們是兵,不是牲口!」

  「對!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吃肉!」

  一個北蠻斥候首領也用生硬的大魏話吼道。

  他們被豬拱,被俘虜,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終於爆發了。

  張烈臉色鐵青,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先生,這幫畜生敬酒不吃吃罰酒!末將這就帶人衝進去,砍了那幾個帶頭的!」

  「沖什麼沖?砍什麼砍?」

  李懷安一把拉住他。

  「這些人可都是免費的勞動力,砍一個都虧本。你當老闆的,得學會成本控制。」

  他說著,就這麼一個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了包圍圈。

  所有鬧事的囚犯都安靜下來,看著這個穿著布衣的年輕人。

  他們的眼神里有疑惑,有兇狠,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忌憚。

  就是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把他們耍得團團轉,最後關到這個鬼地方來挖煤。

  李懷安走到獨眼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聽說,你想吃肉?」

  獨眼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沒錯!老子們要吃肉,要喝酒!不然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行啊。」

  李懷安點點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獨眼龍和旁邊的北蠻首領都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無數威脅的話,可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痛快。

  「想吃肉,簡單。」

  李懷安環視一圈,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咱們勞動改造營,改個規矩。」

  「我這人,講究績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天,挖煤最多的前十名,晚上加餐,一人一斤紅燒肉,一碗烈酒。」

  這話一出,人群里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紅燒肉,烈酒!

  這對他們這些終日不見葷腥的囚犯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誘惑。

  李懷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每天,挖煤最少的後十名,晚飯取消,只給一碗清湯。」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有獎,還有罰。


  「你們不是想打架嗎?不是精力旺盛嗎?」

  李懷安露出一絲笑意。

  「好得很!以後每天收工,礦場裡會擺個擂台。你們可以隨便挑戰,贏的人,可以搶走輸家一半的口糧。」

  「想吃飯?想吃肉?可以啊,要麼就給老子拼命挖煤,要麼就去把別人打趴下!」

  「在我這裡,不養廢物。」

  整個礦場鴉雀無聲。

  所有囚犯,尤其是那些崇尚武力的北蠻人,眼睛都開始發紅。

  這規矩,太狠了。

  但也太他娘的對胃口了!

  李懷安最後看向那個獨眼龍。

  「你,不是想當頭嗎?行,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兒的總工頭。」

  獨眼龍一愣,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李懷安繼續說道。

  「你的伙食,跟全礦的總產量掛鉤。總產量達標,你吃香的喝辣的。總產量要是沒達標……」

  李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喝清湯,你就得喝西北風。」

  獨眼龍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呆滯,最後變成了一片慘白。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幫剛才還跟著他起鬨的「兄弟」。

  那些人的眼神,也變了。

  他們看著獨眼龍,就像看著一塊會走路的紅燒肉。

  一場轟轟烈烈的造反,就這麼被李懷安幾句話給瓦解了。

  不,不是瓦解。

  是轉化。

  他把所有人的怨氣和暴力,全都轉化成了挖煤和內鬥的動力。

  張烈站在遠處,看著那些囚犯開始為了爭奪更好的礦鎬而推搡,看著獨眼龍聲嘶力竭地催促手下趕緊開工,整個人都傻了。

  還能這樣?

  「走吧,收工。」

  李懷安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回走。

  「先生,這就完了?」張烈跟在後面,感覺腦子不夠用。

  「不然呢?管理是一門藝術,你不懂。」

  李懷安回頭看了一眼熱火朝天的礦場,笑容狡黠。

  「這就叫狼性文化,你看,只要我給的夠多,他們自己就能捲起來。」

  幾天後,清風縣徹底恢復了平靜。

  瘟疫的陰影散去,難民得到了安置,煤礦的產量一天比一天高。

  縣衙後院,李懷安正翹著二郎腿,看著林婉兒指揮丫鬟們漿洗衣物。

  不遠處,姬如雪正被林婉兒逼著學打算盤,那張俏臉皺得跟個包子似的,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算什麼。

  「一加一等於二……五去二……三?」

  李懷安聽得直樂。

  就在這時,豹爺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神情有些古怪。

  「先生,外面來了個人,說是黑水縣那邊猛虎寨的,要見您。」

  「猛虎寨?」

  李懷安想了想,有點印象。

  那是清風縣和黑水縣交界處最大的一股山匪,據說有三千多人,大當家叫什麼「坐山虎」,是個狠角色。

  「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皮甲,滿臉橫肉的漢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嘍囉,抬著一個大箱子。

  漢子對著李懷安拱了拱手,態度卻很是倨傲。

  「你就是那個李半仙?」

  「是我。」李懷安眼皮都沒抬。

  「我們大當家聽說了你的名號,特意派我來,送上一份薄禮。」

  漢子一揮手,身後的嘍囉打開箱子,裡面竟然是滿滿一箱白花花的銀子。

  林婉兒和旁邊的丫鬟都看直了眼。

  漢子很滿意她們的反應,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們大當家說了,三天後,在山寨里擺下酒宴,請李半仙務必賞光,過去喝一杯。」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的帖子,「啪」一聲扔在桌上。


  「我們大當家還說了,以後這清風縣,就由我們猛虎寨罩著了。每個月,只要李半仙按時把供奉送到山寨,我們保證沒人敢來找你們的麻煩。」

  豹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送禮?

  這他娘的是上門勒索!

  「放你娘的屁!」豹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我們先生這麼說話!」

  那漢子也不怕,反而冷笑一聲。

  「怎麼?不服氣?我們山寨里,可是有三千個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們這小縣城給淹了。」

  「你!」豹爺氣得就要動手。

  「豹爺,坐下。」

  李懷安終於開口了。

  他拿起桌上的請柬,在鼻子前聞了聞。

  「行,替我謝謝你們大當家。」

  他把請柬遞給林婉兒。

  「嫂子,收好。三天後,有人請客吃飯,能省一頓飯錢。」

  那漢子愣住了。

  豹爺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生,不可!」

  等那漢子得意洋洋地走了,張烈才從外面沖了進來,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這擺明了是鴻門宴!他們猛虎寨有三千人,咱們縣城能調動的兵力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出頭,真打起來……」

  「誰說要打了?」

  李懷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人家請吃飯,咱們就去吃,這是禮貌。」

  「可是先生!那太危險了!」張烈急道。

  「危險?」李懷安笑了,「那也得看,是誰對誰危險。」

  他站起身,走到正在跟算盤較勁的姬如雪面前。

  「別算了,你這輩子都算不明白。」

  他從姬如雪手裡拿過算盤,扔到一邊。

  「去,把你那把破刀擦亮點。」

  李懷安看著她,慢悠悠地說道。

  「三天後,跟我出趟差。」

  「咱們去收個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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