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抱上大腿後,該考慮怎麼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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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飯!」

  李懷安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扎破了林婉兒腦子裡那團混亂的棉花。

  她猛地回過神,懷裡還緊緊抱著小丫頭,手裡死死攥著那支冰涼的金釵。

  「嫂子,你不會連米都不會淘吧?」李懷安瞥了她一眼。

  林婉兒臉頰一熱,趕緊鬆開小丫頭,把金釵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她站起身,動作還有些僵硬,一步步走到那堆成小山的米袋前。

  手觸碰到粗糙的麻布袋子,她又停住了,像是怕眼前的一切是個一碰就碎的夢。

  「愣著幹嘛?等米自己跳鍋里去?」李懷安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婉兒一個激靈,不再猶豫。

  她解開袋子,雪白飽滿的米粒嘩啦一下出現在眼前,她眼睛瞬間紅了。

  她顫抖著手,用那把破了個大豁口的葫蘆瓢,舀出了滿滿一瓢米。

  小丫頭也湊了過來,扒著她的腿,眼巴巴地看著瓢里的米,小嘴微張,喉嚨里發出渴望的「咿呀」聲。

  角落裡,姬如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喉嚨幹得像是要燒起來,屈辱和憤怒在胸口翻滾。

  她看著那個叫李懷安的男人。

  他沒有再去看那對被一瓢米就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姑嫂,而是開始在屋子裡踱步。

  他先是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又檢查了一下那扇剛修好又被他自己栓死的門。

  接著,他走到那堆布匹前,扯開一匹,用手搓了搓料子,點了點頭,似乎在估算價值。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與他潑皮無賴外表完全不符的冷靜和盤算。

  他根本不像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鄉野村夫。

  他更像一個……一個正在清點自己戰利品的頭狼。

  姬如雪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對那個將軍演,對那些村民演,甚至……對自己人也在演。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李懷安走到熟睡的侄女旁邊,輕輕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

  那個動作,很輕,很柔。

  姬如雪愣住了。

  這個前一秒還在算計得失,後一秒又對著公主頤指氣使的無賴,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股更加複雜的情緒,從她心底升起,取代了純粹的憤怒和厭惡。

  這個男人,有點東西。

  李懷安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了「有點東西」的標籤。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左掌,那副水墨羅盤的景象緩緩浮現。

  他開始復盤。

  一行行水墨小字在羅盤上流轉。

  【事件復盤:成功化解漁陽村滅村危機。】

  【當前關係:搭上大魏軍方忠誠派(張烈)關係線,獲取初步信任。】

  【當前狀態:深度捲入大魏皇權鬥爭「玄鴉之亂」初始階段。】

  【風險評估:極高。你已成為玄鴉衛及背後勢力的必殺目標,同時也是張烈派系需保護的關鍵證人與不確定棋子。】

  【脫離可能性:低於一成。】

  李懷安的眼角抽了抽。

  低於一成?這不就是焊死在這條賊船上了嗎?

  「媽的,剛出新手村就跳進風暴眼了。」他心裡罵了一句。

  本以為拿到錢,再敲詐一筆,就能帶著嫂子侄女換個地方當地主老財,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退休生活。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只要姬如雪這個燙手山芋還在他手上,他就別想安生。

  他睜開眼,從懷裡掏出那塊被銀子裹著的破布。

  之前光顧著看銀子,沒仔細瞧。

  現在攤開一看,這根本不是什麼破布,而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絲綢,上面用木炭畫著一幅潦草的地圖。


  地圖的中心是漁陽村,一條線通往漁陽縣城,沿途好幾個地方都被畫上了紅色的叉。

  「陷坑」、「落石」、「暗哨」……

  李懷安看明白了。

  張烈那個老狐狸,給的一百兩銀子是給外人看的。

  這幅地圖,才是真正給自己的「帶路費」。

  他在告訴自己,回去的路上也不太平。

  「老狐狸……」李懷安把地圖收好,扯了扯嘴角。

  有點意思。

  既然遊戲難度直接拉滿,那不貫徹到底,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這根金手指?

  「飯,飯好了」

  林婉兒的聲音怯怯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股濃郁的米飯香氣,混合著魚湯的鮮美,霸道地充滿了整個屋子。

  這是這個家,不知道多少年來,第一次飄出這麼誘人的飯菜香。

  林婉兒盛了第一碗,雪白的米飯堆得冒了尖。

  她端著碗,猶豫了一下,沒有給眼巴巴看著的女兒,也沒有自己吃,而是徑直走到了李懷安面前,低著頭,將碗遞了過去。

  「二郎,你……你先吃。」

  李懷安接過碗,米飯的溫度從碗底傳到掌心。

  他看著林婉兒那張被灶火熏得微紅,眼神卻亮晶晶的臉,什麼也沒說,拿起筷子就開始扒飯。

  真香。

  林婉兒看他吃了,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給女兒和自己盛飯。

  李懷安三下五除二幹掉一碗,把空碗遞過去。

  「再來一碗。」

  林婉兒趕忙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吃飽喝足,李懷安打了個嗝,站起身,端著林婉兒給他自己留的最後一碗飯,走到了角落。

  姬如雪正靠在牆上,嘴唇乾裂,臉色蒼白。

  她冷冷地看著李懷安走近,眼神像兩把冰刀。

  李懷安在她面前蹲下,沒有說話,只是把那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放在了地上。

  位置放得很講究。

  剛好在她躺著伸手夠不著,但只要掙扎著坐起來,再往前挪一點,就能碰到的地方。

  姬如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明白了。

  這是羞辱。

  這是陽謀。

  這是在逼她,逼她放下那可笑的尊嚴,為了活下去,像條狗一樣去乞食。

  「你……」她氣得發抖。

  「想吃飯,就自己爬過來。」

  李懷安丟下這句話,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走。

  那雲淡風輕的態度,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傷人。

  姬如雪死死咬著牙,盯著那碗白米飯,米飯的熱氣裊裊升起,帶著致命的誘惑。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而李懷安,已經站到了門口,背對著屋內眾人,像是在看門外的風景。

  其實,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發燙的左手上。

  新的簽文,再次浮現。

  【機緣簽文·中平】

  【簽文:禍福相依,死地藏生。門外之客,非敵非友,善用之,可得喘息之機。】

  門外之客?

  李懷安的目光,落在那根死死頂住大門的粗木門栓上。

  除了那兩個門神一樣的親兵,還會有誰?

  難道……

  他的念頭還沒轉完。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林婉兒嚇得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門外的兩個親兵,也立刻警覺起來,其中一人厲聲喝道:

  「什麼人!將軍有令,此處不得靠近!」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和諂媚,聽著有些耳熟。


  「軍爺,軍爺,別誤會,我是來給二郎……給李先生送東西的。」

  「是孫二娘。」林婉兒小聲說。

  李懷安心裡一動。

  孫寡婦?

  她來幹什麼?

  只聽孫寡婦在門外繼續說道:「軍爺行個方便,我把東西放門口就走,絕不打擾!我家剛醃好的酸菜,還有半扇子臘肉,給李先生嘗嘗鮮!」

  李懷安眯起了眼睛。

  這女人,轉性了?

  還是說……

  非敵非友,善用之,可得喘息之機。

  他撇撇嘴。

  他轉過身,對著屋內驚慌的林婉兒,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然後,他走到門邊,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腔調,對著門外喊道:

  「孫嫂子啊,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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