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孫寡婦的大型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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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寡婦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就往外沖,那樣子活像是被鬼攆著。

  院門口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村民,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就見孫寡婦哭爹喊娘地沖了出來,差點撞翻好幾個人。

  「這……這是咋了?」

  「李二郎跟她說什麼了,把人嚇成這樣?」

  「不知道啊,就看見李二郎湊過去說了句什麼,孫寡婦臉都白了。」

  李懷安沒管外面的議論。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摔碎的酸菜碗,隨手扔到牆角。

  他剛想把門關嚴實,外面的議論聲卻越來越大,其中一句清晰地傳了進來。

  「剛才我好像聽見二郎說什麼……雞屎味?」

  這話像是在油鍋里倒進一瓢水,人群瞬間就炸了。

  「雞?誰家丟雞了?」

  「別提了!我家那隻最能下蛋的老母雞,今天早上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被黃鼠狼叼走了!」

  一道洪亮又憤怒的女聲響起,緊接著,一個膀大腰圓,穿著灰布棉襖的中年婦人撥開人群,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正是村東頭的劉大娘。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從地上爬起來,準備溜走的孫寡婦,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了孫寡婦的衣領。

  「孫二娘!你個挨千刀的!」

  「說!是不是你偷了我家雞!」

  孫寡婦本來就嚇破了膽,被劉大娘這麼一抓,更是魂飛魄散。

  她拼命掙扎,尖著嗓子喊:「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沒有?那你跑什麼!」

  劉大娘手上力氣大,拽得孫寡婦一個趔趄。

  孫寡婦死死捂著自己右邊的袖子,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我……我沒跑!是李二郎他……他污衊我!」

  她想把禍水往李懷安身上引。

  屋裡的林婉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李懷安,生怕他被這潑婦賴上。

  李懷安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齣鬧劇。

  他衝著孫寡婦喊了一嗓子:「孫嫂子,你捂那麼緊幹什麼?」

  「袖子裡是藏了什麼寶貝,怕人看見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孫寡婦那隻鼓鼓囊囊的袖子上。

  孫寡婦的臉「刷」的一下,比雪地還白。

  她知道今天這事瞞不住了,心裡一橫,猛地用力一推劉大娘,轉身就想往人群里鑽。

  「想跑?!」

  劉大娘也不是吃素的,撲上去就抓。

  孫寡婦慌不擇路,正好衝到李懷安面前。

  她看著擋在門口的李懷安,眼裡滿是怨毒和驚恐,嘶吼道:「滾開!」

  李懷安沒動,只是在孫寡婦從他身邊擠過去的時候,腳下很「不經意」地伸了一下。

  「哎喲!」

  孫寡婦腳下一絆,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再次撲倒在地。

  這一次,她那隻死死護著的右邊袖子裡,「咕嚕嚕」滾出來一個東西。

  一個用油布包裹的袋子。

  袋子口沒紮緊,這麼一摔,裡面的東西直接掉了出來。

  一隻被拔了半身毛,脖子擰斷了的死雞,還有一小撮凌亂的雞毛。

  靜。

  院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雪地里那隻眼熟的老母雞。

  「我的雞!」

  劉大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撲到那隻死雞旁邊,嚎啕大哭。

  「天殺的賊啊!我這隻雞一天能下兩個蛋啊!就這麼被你給掐死了!」

  這下,人贓並獲。

  孫寡婦癱在地上,徹底傻了。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是無數根針,扎在她身上。

  「真……真是她偷的啊!」

  「我就說嘛,她一個寡婦,哪來的錢天天買肉吃。」


  「太不要臉了!連鄰居家的雞都偷!」

  李懷安走到孫寡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慢悠悠地開了口。

  「孫嫂子,我說你身上有股雞屎味,沒說錯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孫寡婦臉上。

  他蹲下來,撿起那隻死雞,在孫寡婦面前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這是最新的帶貨方式嗎?」

  「拿著別人家的雞,上我家換魚湯喝?」

  「可惜啊,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周圍的村民雖然聽不懂什麼叫「帶貨」,但也明白李懷安是在嘲諷孫寡婦。

  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

  「噗……這李二郎,嘴巴也太損了!」

  「活該!讓這婆娘再囂張!」

  孫寡婦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

  羞辱,憤怒,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這可真是當眾丟盡了臉。

  「我跟你拼了!」

  劉大娘哭夠了,紅著眼睛從地上一躍而起,像頭髮怒的母獅子,朝著孫寡婦就撲了過去。

  她一把騎在孫寡婦身上,左右開弓,大耳刮子跟不要錢似的往孫寡婦臉上招呼。

  「你個偷雞摸狗的賤人!我打死你!」

  「讓你偷我的雞!讓你掐死我的雞!」

  頭髮被扯掉一大把,臉被抓出好幾道血痕。

  孫寡婦的尖叫聲和劉大娘的咒罵聲混在一起,成了漁陽村這個冬天最熱鬧的交響樂。

  看熱鬧的村民們非但不拉架,反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懷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沒再看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他轉身回屋,對上林婉兒那雙寫滿了震驚和崇拜的眼睛。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他,手裡的碗還端著,魚湯都涼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

  那個在村里橫著走,連男人都敢罵的孫寡婦,怎麼就被二郎三言兩語,逼到了這個地步?

  他甚至……都沒動手。

  李懷安把院門「哐」的一聲關上,插上門栓。

  屋外撕心裂肺的吵鬧聲,瞬間被隔絕。

  屋裡,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看我幹什麼?快吃啊。」

  李懷安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碗,把最後一塊紅燒魚肉塞進嘴裡。

  「哦……」

  林婉兒這才回過神,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魚肉。

  可她的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李懷安。

  這個男人,還是那個熟悉的輪廓,可內里,好像已經完全換了一個人。

  吃完飯,李懷安把鍋碗都收拾了。

  林婉兒想去搶著干,卻被李懷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去把丫頭弄乾淨,被子裹好。」

  「今晚冷。」

  林婉兒不敢再說什麼,聽話地帶著小丫頭去擦洗。

  李懷安洗完碗,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破敗,漏風。

  這樣的房子,根本扛不住接下來的風雪。

  更扛不住……可能到來的追兵。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向外面。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雪越下越大,風聲像是鬼哭。

  院門口的鬧劇已經散了,只留下雪地里一灘凌亂的腳印和幾根雞毛。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是林婉兒。

  她已經幫小丫頭收拾好,讓小丫頭鑽進了床上唯一一床稍微厚實點的被子裡。

  她走到李懷安身後,猶豫了很久,才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問。

  「二郎……你,你怎麼知道……她偷了東西?」


  李懷安沒有回頭。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感受著掌心羅盤傳來的,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灼熱感。

  「我猜的。」

  他隨口胡謅道。

  「壞事做多了,味道是藏不住的。」

  林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只是覺得,眼前的二郎,變得越來越看不透了。

  「嫂子。」

  李懷安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沉。

  「把家裡所有能堵風的破布都找出來,把門窗縫隙都塞緊。」

  「水缸里,也多存點水。」

  他轉過頭,看著林婉兒,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晚,風雪會很大。」

  「不管外面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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