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疑惑與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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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豐永年就急匆匆地衝進了太子行轅,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情。

  張恆正在裡間洗漱,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怎麼樣?驗毒結果出來了?」

  豐永年立刻上前一步:

  「殿下,我找了軍中最靠譜的兩個老醫官,還有城內大夫,三撥人一起驗的。」

  「前後反覆驗了三遍,那碗安神湯里沒毒,也沒加迷藥、慢性毒藥之類的東西。」

  「就是普通的安神藥材燉的湯,都是寧心補身子的,沒任何問題。」

  張恆擦臉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沒毒?

  難道是他想多了?

  可下一秒,他就搖了搖頭。

  不對。

  大雪山的出賣,絕對不是巧合。

  他放下手裡的棉巾,走到桌邊坐下。

  對著豐永年,一點點回溯起了之前的種種疑點。

  「大雪山那一次,我們是秘密行動,按照計劃,我有著凝梅保護,不可能被他人抓住。」

  「可是,事後,我醒來卻是落到了面具先生手裡。」

  張恆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越來越冷。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身邊人出賣我,導致在大雪山中,我被面具先生提前找到,抓走。」

  「而能夠符合這種內奸之人,只有少數十幾個,你仔細查。」

  豐永年的眉頭也瞬間皺緊了。

  他順著張恆的話往下想,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背後內奸,危險!

  張恆抬眼看向豐永年,繼續問:

  「讓你盯著王瑾,昨晚到現在,他都幹了些什麼?有沒有異常舉動?」

  豐永年立刻回話:

  「昨晚他從您這齣去之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房門一關,再也沒出過門,也沒接觸任何人。」

  「今天一早,天不亮他就去了廚房,全程盯著給您做早膳,一步都沒離開過,也沒跟人偷偷說過話。」

  「伺候您用早膳、處理公務,也依舊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挑不出半點錯處,和平時沒兩樣。」

  張恆沉默了片刻,手指依舊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半晌,他才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繼續盯著。」

  「不要打草驚蛇,就暗中看著,不要讓他察覺到半點異常。」

  「他越是表現得沒問題,就越要盯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豐永年立刻抱拳,恭敬:

  「殿下放心!我親自盯著,安排最靠譜的兄弟輪班守著,保證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說完,豐永年轉身就去安排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王瑾果然和往常一模一樣。

  寸步不離地跟在張恆身邊,伺候他處理公務,端茶倒水,添燈磨墨。

  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無微不至,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挑不出半點錯處。

  張恆也不動聲色。

  該用他的地方依舊用,該讓他伺候的也照常讓他伺候。

  臉上沒表現出半分懷疑,就和之前沒兩樣。

  王瑾也始終低眉順眼,沒露出任何異常。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漸漸黑了。

  張恆處理完最後一份公文,便歇下了。

  王瑾伺候完他安歇,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回了自己在行轅角落的偏房。

  夜色漸深,行轅里靜悄悄的,只有巡邏的衛兵,腳步聲輕輕划過。

  負責監視王瑾的兩個親衛,躲在暗處的陰影里,眼睛死死盯著那間偏房,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開始,偏房裡的燈很快就滅了,裡面安安靜靜,沒任何動靜。

  親衛們輪流盯著,也沒發現任何異常。


  一直到後半夜,丑時剛過。

  那間原本漆黑的偏房裡,燈火突然亮了一下。

  只亮了短短一瞬,就立刻滅了,快得像錯覺。

  監視的親衛瞬間繃緊了神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房門和窗戶。

  沒過多久,偏房的後窗,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動作極輕地從裡面溜了出來,落地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音。

  那人熟門熟路地避開了巡邏衛兵的路線,貓著腰,貼著牆根,飛快地朝著行轅外圍的方向去了。

  監視的親衛心裡一驚。

  立刻給不遠處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滑出來,遠遠地吊在那人身後,跟了上去。

  剩下的一個親衛,則立刻轉身,快步朝著張恆的寢殿和豐永年的住處跑去,緊急報信。

  ……

  天剛蒙蒙亮。

  通州城的晨霧還沒散盡,太子行轅的議事廳里,張恆剛和蕭策、方文景敲定青川城的接管事宜。

  急促的馬蹄聲就撞破了晨霧,由遠及近,直奔行轅而來。

  下一秒,斥候衝進了議事廳。

  「殿下!青川城急報!出大事了!」

  張恆眉頭微蹙:「說。」

  斥候急聲喘著氣,把青川城的情況一股腦倒了出來:

  「面具先生帶著殘部逃出通州城後,一路奔回青川城,根本沒打算守城!」

  「他逃走前,把青川城府庫里的金銀錢財,全捲走了!城裡囤積的糧草,被他一把大火全燒了!」

  「我們的人接管青川城的時候,糧倉只剩個燒塌的空殼子,府庫里連串錢都沒剩下,什麼都沒給咱們留下!」

  這話一出,議事廳里,所有人臉色不好。

  「這個狗東西!」

  「太狠了!!那得多少糧草啊!」

  方文景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青川城良田眾多,是重要的糧草供應城市。

  他們打贏了這場仗,本想著拿下青川城,能補上糧草和錢財的缺口,緩解通州的壓力。

  誰能想到,面具先生竟然這麼狠,直接來了個堅壁清野,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斥候低著頭,繼續補充道:

  「還有,青川城一戰,我們俘虜了面具先生的殘兵一萬多人,現在都押在青川城裡,每天都要吃糧。」

  「加上青川城本地的百姓,還有周邊縣城的守軍,咱們一下子多了幾萬張嘴要養活,糧草缺口……實在太大了。」

  管錢糧的官員站在一旁,低聲:「殿下,這真是雪上加霜啊!」

  「咱們通州府庫本就見底了,之前的糧草只夠全城軍民緊著吃一個月,軍餉更是早就沒著落了。」

  「現在青川城一粒糧、一分錢都沒撈著,反倒要再多養幾萬張嘴,這……這根本撐不住啊!」

  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

  仗打贏了,可局面反而更難了。

  前方面具先生的殘部雖然潰了,可京城的朝廷大軍依舊虎視眈眈,周邊的州府也都在觀望。

  現在糧草沒了,錢也沒了,十幾萬軍隊,幾十萬百姓,每天張嘴就要吃喝。

  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死局。

  蕭策皺緊了眉頭,沉聲道:

  「能不能先從陵城調一批糧草過來應急?」

  方文景立刻搖了搖頭:

  「沒用的。陵城的存糧本就不多,之前支援通州前線,已經調過來大半了。剩下的那點,連陵城本地的軍民都快養不活了,根本擠不出來多少。」

  「那向周邊的富戶豪紳借糧呢?」蕭策又道,「先打欠條,承諾戰後加倍奉還,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方文景依舊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力:

  「更行不通。之前面具先生在的時候,就已經把通州、青川周邊的豪紳富戶颳了一遍,人家早就怨聲載道了。」


  「現在我們再去借,根本借不來多少。更何況,借了總要還,拆東牆補西牆,窟窿只會越來越大,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眾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著辦法。

  可想來想去,要麼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要麼是治標不治本,沒有一個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法子。

  所有人都愁眉苦臉,滿臉的絕望。

  張恆全程沒說話,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齊齊看向他,等著他拿主意的時候。

  張恆才緩緩開口:

  「不用借,也不用調。」

  「本宮有辦法,既能解決眼下的糧草和錢的缺口,還能一勞永逸,把根基扎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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