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軍議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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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帳下站滿了人,玄甲軍的統兵將領、隨軍謀士、收攏來的順天府殘官,烏泱泱擠了一帳。

  所有人的目光,明面上落在主位端坐的張恆身上,餘光卻始終瞟著身側的蕭策。

  張恆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裡門兒清。

  合著這群人,到現在還只把他當個撐場面的擺件。

  之前認下他這個太子,不過是國破家亡,急需一面聚攏人心的旗幟;

  如今刀架到脖子上了,一個個都等著看他露怯,等著蕭策拿主意,沒一個真把他這個儲君當回事。

  「殿下!不能打啊!」

  一聲哭喊打破了死寂,順天府同知噗通跪倒在地,額頭磕得咚咚響:「林闖帶著二十萬大軍壓境,還押著永王、瑞王兩位殿下!那可是陛下的親皇子,您的親弟弟啊!咱們只有三萬兵馬,還要分兵防關外蠻族,根本守不住!不如暫許投降,先保住兩位殿下的性命,再圖後計啊!」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同知大人說的是!二十萬對三萬,毫無勝算!不如棄了通州,退守山海關,堅壁清野,才是萬全之策!」

  「兩位王爺落在反賊手裡,咱們若是不管,天下人會怎麼看殿下?皇室顏面何存?」

  「降是萬萬不能降,可守也守不住,不如先派人去和林闖談條件,拖延時日!」

  一時間,帳內吵成一團。

  投降派、避戰派、拖延派,各說各的理,吵得面紅耳赤,卻沒一個人提一句該怎麼守城,怎麼退敵。

  人人都想著甩鍋避禍,沒人願意擔起這國破家亡的爛攤子。

  蕭策臉色鐵青,手握刀柄,指節泛白,卻始終沒開口。

  他是武將,一旦主戰,贏了是從龍之功,輸了便是萬劫不復的謀逆大罪。

  更何況,他也想看看,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太子,到底是個只會擺樣子的繡花枕頭,還是真能扛得起這江山的人。

  方文景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同樣一言不發,等著張恆的應對。

  就在吵聲最盛的時候,張恆突然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砰!」

  一聲巨響,震得帳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了過來。

  張恆緩緩站起身,一身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目光冷冽如刀,掃過帳內每一個人,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所有人耳邊:

  「本宮只說一遍——寧舍兩位藩王,絕不獻關降賊。」

  一句話,炸得滿帳皆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文弱、長於深宮的太子,竟然能說出這般殺伐果決的話。

  那跪倒的同知更是臉色煞白,顫著聲勸:「殿下!那、那可是您的親弟弟啊!血脈至親,您怎能……」

  「親弟弟?」

  張恆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底滿是不屑。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笑死,真太子都不知道死在哪條亂巷裡了,這倆便宜弟弟跟我有半毛錢關係?林闖拿他們當人質籌碼,我直接把籌碼砸了,看他還拿什麼跟我玩!

  「君父殉國,社稷傾覆,他們身為藩王,不思領兵討賊,匡扶社稷,反倒被反賊生擒活捉,陣前受辱,丟盡了我大乾皇室的臉面!」

  「這般貪生怕死、失節辱國之輩,早已不配為趙氏子孫,不配為藩王!本宮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林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拿兩個廢物逼本宮獻關投降,他是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懸掛的龍泉短劍,寒光一閃,狠狠劈下!

  桌案的一角應聲落地,斷口整整齊齊。

  張恆提著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再有敢言降者、言棄關者,形同此桌,斬立決!」

  滿帳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眾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頭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沒人敢懷疑,這位太子殿下說的斬立決,不是一句空話。

  蕭策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猛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臣,遵殿下令!誓死守衛通州,與反賊血戰到底!」


  方文景也跟著躬身行禮,看向張恆的目光里,滿是敬佩與釋然。

  帳內眾將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我等遵令!誓死守城,血戰到底!」

  這一次,再無半分敷衍,句句發自肺腑。

  張恆收劍回鞘,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分兵守御、統籌糧草、巡查防務,每一條都條理清晰,滴水不漏,完全不像個長於深宮的太子,反倒像是久歷沙場的統帥。

  眾將領命而去,帳內很快便空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蕭將軍!大事不好!林闖二十萬大軍已兵臨通州城下,正押著永王、瑞王兩位殿下在陣前叫罵,點名要太子殿下登城答話!」

  張恆冷笑一聲:「走,本宮倒要看看反賊想說些什麼?」

  通州城頭,寒風獵獵。

  城下是黑壓壓的二十萬北朔軍,旌旗蔽日,殺氣沖天,一眼望不到邊際。

  陣前的空地上,兩名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男子被綁在木樁上,正是被生擒的永王與瑞王。

  城頭的守軍看著這一幕,瞬間亂了陣腳。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先是議論太子會不會為了保兩位王爺開城投降,緊接著,便有更刺耳的議論聲鑽了出來。

  「之前就聽人說,咱們這位太子是假的……」

  「可不是嘛!真太子哪能不顧親弟弟的死活?」

  「可是聽說,太子剛才軍議里……也太狠了,哪有半分兄弟情分……」

  流言像野草般瘋長,連玄甲軍的精銳士兵,都忍不住頻頻側目看向主位的張恆,眼神裡帶著動搖與疑惑。

  軍心,已經亂了。

  蕭策臉色凝重,上前一步,低聲勸道:「殿下,陣前兇險,流言可畏,您不必親登城頭。末將前去應付,定能穩住軍心。」

  張恆擺了擺手,心裡門兒清。

  應付?

  現在軍心都快散架了,他再不站出來,不用林闖攻城,自己人就先亂了。

  更何況,這不是危機,是他徹底立威的機會。

  真太子敢站在城頭,跟二十萬大軍正面硬剛嗎?

  不敢。

  但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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