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陰山伏擊:將計就計,單于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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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城,秦軍帥帳。

  燭火將扶蘇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巨大而沉默。他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陰山峽谷的位置,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斥候的密報就攤在案上——單于正面佯攻長城,暗中分兵三萬繞道陰山峽谷,企圖切斷秦軍糧道。這封密報是用三條人命換的:兩個斥候死在匈奴巡邏隊的彎刀下,第三個拖著被箭射穿的肚子爬回長城,說完最後一句話才閉眼。

  「單于想斷朕的糧道。」扶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穆蘭站在下首,左肩的傷還沒好,繃帶上滲著血。她盯著地圖,眉頭緊鎖:「陛下,糧道若斷,咱們四萬大軍撐不過十天。長城守軍本來就在餓肚子,再斷糧……」

  「所以不能讓他斷。」扶蘇打斷她,手指在峽谷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他派了三萬騎繞後,朕就吃掉這三萬騎。」

  帳內眾將面面相覷。

  蒙雲忍不住開口:「陛下,陰山峽谷地形險要,匈奴人又熟悉山地作戰。咱們若貿然進谷,恐怕……」

  「誰說要進谷了?」扶蘇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朕要讓他們自己走進來。」

  他轉身面朝眾將,手指在峽谷兩側畫了兩道弧線:「峽谷兩側都是陡坡,只有谷底一條路可走。匈奴人要斷糧道,必須穿過峽谷。朕在這裡設伏,等他們進谷,兩頭堵死,滾石檑木伺候。」

  楊威猶豫道:「陛下,三萬匈奴騎兵,不是小數目。咱們得派多少人伏擊?」

  「一萬。」扶蘇豎起一根手指,「再多,容易被發現。再少,吃不下。」

  「一萬對三萬?」楊威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

  「不是硬拼。」扶蘇的眼神銳利如刀,「峽谷地形狹窄,騎兵展不開,三萬和一萬沒區別。朕用滾石檑木封住兩頭,他們就是瓮中之鱉。強弩齊射,箭矢用光了就扔石頭,石頭扔光了就放火。三萬騎,一個都別想跑。」

  他看向穆蘭:「你率三千輕騎,在峽谷南口設伏。等匈奴人全部進谷,立刻用滾石封住谷口。」

  穆蘭抱拳:「末將領命!」

  扶蘇又看向蒙云:「你率三千步卒,在峽谷北口設伏,同樣用滾石封路。記住,等匈奴人全部進谷再動手,不許提前暴露。」

  「諾!」

  扶蘇最後看向楊威:「你率四千弩手,埋伏在峽谷兩側山坡上。等兩頭封死,萬箭齊發,一個不留。」

  楊威咬牙:「陛下放心,末將必讓匈奴人有來無回!」

  扶蘇點頭,正要繼續部署,帳簾被掀開,羋瑤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該喝藥了。」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帳內沉重的氣氛微微鬆動。

  扶蘇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得皺眉。羋瑤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飴糖,塞進他手裡,低聲道:「別光顧著打仗,傷還沒好利索。」

  眾將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扶蘇把飴糖含在嘴裡,甜味沖淡了藥苦。他看著羋瑤走出帥帳,轉身繼續部署:「伏擊戰的關鍵,是不能讓單于發現。穆蘭,你的三千騎要藏好,不能讓匈奴斥候看到一絲痕跡。」

  穆蘭點頭:「末將明白。狼牙谷那一仗,末將就是這麼打的。」

  「不一樣。」扶蘇搖頭,「狼牙谷你是誘敵,這次是伏擊。誘敵可以暴露,伏擊必須隱藏。你的人馬,連馬嘴都要勒住,不許發出一聲嘶鳴。」

  「諾!」

  扶蘇又看向蒙云:「你那邊更難。峽谷北口離匈奴大營不到五十里,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發現。夜間行軍,不許點火把,不許說話,馬蹄裹布。」

  「陛下放心,末將親自盯著!」

  扶蘇最後看向楊威:「你帶四千弩手,今夜就出發,天亮前必須埋伏到位。每人帶足箭矢,至少五十支。另外,多備火油、火箭。必要時,燒谷。」

  楊威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扶蘇深吸一口氣,環顧帳內眾將,聲音低沉卻堅定:「這一仗,關係重大。勝了,匈奴斷糧的毒計就破了,咱們能穩住陣腳,等來決戰的機會。敗了……朕就不說敗了。去吧,天亮之前,全部就位。」

  眾將齊齊抱拳,轉身走出帥帳。

  帳內只剩扶蘇一人。他重新站到地圖前,盯著陰山峽谷的位置,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羋瑤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縫補好的戰袍。她走到扶蘇身邊,把戰袍披在他肩上,輕聲道:「別熬太晚。」

  扶蘇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你說,單于會上當嗎?」

  羋瑤想了想,認真地說:「他會的。因為他急著贏,急著報仇,急著證明自己比克拉蘇強。人一急,就會犯錯。」

  扶蘇轉頭看她,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看兵法了?」

  「不是兵法。」羋瑤搖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是看你打仗看多了。」

  扶蘇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陰山峽谷。

  峽谷兩側的山坡上,四千秦軍弩手已經埋伏了整整一夜。他們趴在灌木叢和亂石後面,身上蓋著枯草,一動不動。馬嘴被布條勒住,箭壺藏在身下,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楊威趴在一塊巨石後面,盯著谷底。天太黑,什麼都看不清,但他能聽到風聲穿過峽谷的嗚咽,像鬼哭。

  「將軍,匈奴人會來嗎?」身邊的親衛壓低聲音問。

  「會。」楊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斥候用命換來的情報,錯不了。」

  又等了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

  谷底傳來沉悶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楊威屏住呼吸,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下看——黑壓壓的匈奴騎兵正沿著谷底推進,至少三萬人,前後拉出好幾里長的隊伍。

  帶隊的匈奴將領騎在高頭大馬上,左顧右盼,似乎在觀察地形。但他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現——山坡上只有亂石和枯草,連個人影都沒有。

  「繼續走!」他用匈奴語下令,「快一點,天亮前穿過峽谷,天亮後就能截斷秦軍糧道!」

  三萬騎兵加快了速度,馬蹄聲如悶雷,在峽谷中迴蕩。

  楊威一動不動,等著。

  等了很久,等到匈奴前鋒已經快走到峽谷北口,中軍才全部進入峽谷。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拔刀高呼:「放箭!」

  四千弩手同時起身,強弩齊發,箭如雨下。

  峽谷狹窄,三萬騎兵擠在一起,根本無處躲閃。箭矢從兩側山坡上傾瀉而下,像暴雨,像蝗蟲,鋪天蓋地。匈奴騎兵猝不及防,前排數百人瞬間被射成刺蝟,慘叫聲、馬嘶聲、箭矢破空聲混成一片。

  「有埋伏!快撤!」匈奴將領嘶聲高喊,撥轉馬頭想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峽谷南口,穆蘭率三千輕騎早已堵住退路。滾石檑木從山坡上推下,轟隆隆砸下來,把谷口封得嚴嚴實實。幾十個試圖衝出去的匈奴騎兵被滾石砸成肉泥,剩下的勒住戰馬,進退兩難。

  「放箭!」穆蘭舉刀高呼。

  三千輕騎強弩齊射,箭雨封住了南口。

  峽谷北口,蒙雲率三千步卒同樣用滾石檑木封死了出路。匈奴前鋒衝到北口,發現退路被堵,身後的峽谷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往回沖!往回沖!」匈奴將領嘶聲下令。

  但往回沖的路更窄,更險。兩側山坡上的箭矢如雨,滾石檑木不斷砸下來,每時每刻都有人被射穿、被砸扁、被戰馬踩成肉泥。

  楊威站在山坡上,冷靜地指揮弩手輪換射擊。第一排射完,退後裝箭;第二排上前射擊;第三排準備。循環往復,箭矢一刻不停。

  「火油!」他下令。

  士卒們把裝滿火油的陶罐點燃,滾下山坡。陶罐在谷底炸開,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上百名匈奴騎兵。戰馬受驚,四處亂撞,把更多同伴撞下馬背,踩成肉泥。

  匈奴將領渾身是火,慘叫著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面的戰馬踩碎了頭顱。

  三萬騎兵徹底崩潰了。他們擠在狹窄的谷底,前後無路,兩側是箭雨和滾石,頭頂是火焰和濃煙。有人試圖爬上山坡,被秦軍弩手射下去;有人試圖騎馬衝出去,被滾石砸成肉泥;有人乾脆跳下馬,跪地投降。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峽谷里已經沒有站著的匈奴人了。三萬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谷底,血流成河,浸透了泥土。受傷的戰馬在哀鳴,火焰還在燃燒,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楊威率軍下到谷底,清點戰果。三萬匈奴騎兵,戰死一萬二千,被俘一萬五千,只有不到三千人從北口突圍——那是蒙雲故意留的口子,讓少數逃兵回去給單于報信。


  「將軍,抓到一個大官!」親衛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匈奴人走過來。

  楊威看了一眼,笑了:「右賢王?好,這回賺大了。」

  右賢王被押到楊威面前,渾身發抖,嘴裡嘰里咕嚕說著匈奴語。翻譯官連忙翻譯:「他說……他是被逼的,是單于讓他來的,求將軍饒命。」

  楊威蹲下身,盯著右賢王的眼睛:「告訴單于,糧道斷不了。大秦的糧道,有我們守著呢。」

  右賢王拼命點頭。

  楊威站起身,對親衛下令:「把他押回去,交給陛下發落。其餘的俘虜,全部帶走。」

  ---

  長城,帥帳。

  扶蘇正在喝藥,帳簾被掀開,穆蘭大步走進來,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陛下,大勝!」她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陰山峽谷伏擊,斬敵一萬二千,俘敵一萬五千,俘虜了右賢王!我軍戰死三百,傷五百!」

  扶蘇放下藥碗,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三萬匈奴騎兵,一萬二千戰死,一萬五千被俘。」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這個數字,「單于的三萬精騎,就這麼沒了?」

  「沒了。」穆蘭抬起頭,嘴角勾起笑,「楊威用火油燒谷,燒得他們哭爹喊娘。右賢王被活捉的時候,嚇得尿了褲子。」

  帳內眾將哄堂大笑。

  扶蘇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收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陰山峽谷的位置,然後劃向長城。

  「單于斷糧的毒計,被咱們破了。但他還有近十萬大軍,糧草還能撐半個月。」他的聲音變得冷靜,「咱們的糧草呢?」

  蒙雲答道:「陛下,隴西的糧道通了,第一批糧草三天後就能到。加上繳獲的匈奴糧草,夠咱們吃一個月。」

  「一個月。」扶蘇點頭,「夠了。」

  他轉身面向眾將,眼神銳利如刀:「傳令下去,犒賞三軍。把繳獲的牛羊全殺了,讓將士們吃頓飽的。三天後,朕要出城決戰,一舉平定北疆。」

  「諾!」眾將齊聲高呼。

  ---

  匈奴大營,單于帥帳。

  單于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鐵青,手裡的酒樽被捏變了形。

  右賢王的三萬精騎,全軍覆沒。右賢王本人被俘,生死不知。

  「三萬騎……三萬騎啊……」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就這麼沒了?」

  帳內眾將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左賢王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單于,扶蘇太狡猾了。咱們分兵斷糧,他就在峽谷設伏。要不……先退兵吧?等來年春天,再……」

  「退兵?」單于猛地站起來,酒樽砸在左賢王臉上,「本單于十五萬大軍南下,打了快一個月,死了快五萬人,現在退兵?」

  左賢王捂著臉,不敢再說話。

  單于在帳內來回踱步,像一頭受傷的狼。他走到地圖前,盯著長城的位置,眼神陰狠。

  「扶蘇……你以為斷了我三萬騎,就能贏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本單于還有十萬大軍,還有東胡、林胡的援軍。就算用人堆,本單于也要把長城堆平!」

  他轉身面向眾將,一字一句地說:「傳令各部,全軍集結。三天後,本單于要與扶蘇決一死戰。勝,則大秦北疆盡歸匈奴;敗,則本單于與諸君同葬於此!」

  眾將齊聲高呼:「死戰!死戰!死戰!」

  帳外,號角聲響起,蒼涼而悲壯。

  單于走出帥帳,望向南方的天際,咬牙切齒地說:「扶蘇,本單于與你不共戴天!」

  三百里外,長城城頭,扶蘇同樣望向北方。

  風從草原吹來,帶著血腥和焦糊味。他手按劍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單于,來吧。朕等你。」

  身後,三軍將士正在殺牛宰羊,篝火映紅了半邊天。笑聲、歌聲、碰碗聲混成一片,在長城上空迴蕩。

  決戰,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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