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朝堂爭議,老臣勸諫勿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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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歷經北疆血戰、南征籌備,朝堂上下該是眾志成城。

  可下一秒,馮去疾的奏章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陛下若執意親征,臣願血濺朝堂,以死相諫!」

  扶蘇攥緊那份奏章,指尖刺入紙面,碎屑扎進掌心,疼得像當年他跪在父皇靈前,聽見趙高宣讀那道賜死詔書時的屈辱。

  他沒有發怒。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跪了滿殿的文武百官。

  正殿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馮去疾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手裡還舉著一份奏章。他身後,跪著十幾個鬚髮花白的老臣,一個個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悲憤。

  蒙恬不在,他還在北疆養傷。王離跪在武將那邊,低著頭,一言不發。李信站在一旁,臉色複雜,想說話又不敢說。

  扶蘇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馮去疾身上。

  「馮卿,你說朕若親征,你就血濺朝堂?」

  馮去疾抬起頭,與他對視,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是。陛下若執意親征,臣就死在這裡。」

  扶蘇笑了,笑得有些冷。

  「你死了,朝政誰來處理?新法誰來推行?」

  馮去疾道:「臣死了,自然有別人替臣。可陛下若死了,大秦怎麼辦?」

  扶蘇沒有說話。

  馮去疾繼續道:「陛下,您不是將軍,是皇帝。將軍可以親臨戰陣,皇帝不行。皇帝坐鎮京師,三軍就有了主心骨;皇帝若有個閃失,三軍必亂,百越未平,匈奴又至,大秦危矣!」

  扶蘇看著他,緩緩道:「朕若不去,將士們怎麼想?他們會說,皇帝躲在宮裡享福,讓我們去送死。」

  「不會!」一個老臣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臣在軍中多年,深知將士之心。他們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陛下在北疆的布置,在咸陽的政令,他們都看在眼裡。他們知道,陛下是明君,是值得他們效死的人!」

  又一個老臣出列:「陛下,百越瘴癘之地,水土不服,十個北方人去了,能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半。陛下若去,萬一染病……」

  「朕有皇后的藥。」扶蘇打斷他。

  老臣一噎,又道:「那萬一遇刺呢?百越人擅長在山林里設伏,陛下從未去過南疆,不熟悉地形……」

  「朕有李信。」扶蘇又打斷他。

  李信在一旁挺了挺胸膛。

  老臣急了:「陛下!臣等不是怕死,是怕陛下有個好歹!陛下登基不到半年,新政剛剛推行,北疆剛剛穩住,百越尚未平定。若陛下有個閃失,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扶蘇沉默了。

  他知道他們說得對。

  可他更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徐福,正等著看他怎麼選。

  南海有詐,百越已布天羅地網。

  可那又怎樣?

  那是羋瑤的娘。

  他不能讓她一輩子活在「我娘還活著,可我沒去救她」的悔恨里。

  「朕問你們一件事。」他忽然開口。

  群臣看著他。

  扶蘇緩緩道:「若朕不去,誰替朕去?」

  馮去疾道:「李信將軍可為主帥,章邯將軍可為副帥。兩位將軍久經沙場,必能平定百越。」

  扶蘇搖頭:「李信善攻,章邯善守,但兩人從未配合過。百越地形複雜,不是北方的平原,也不是關中的城池。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氣橫行,土著擅長在山林里打游擊。李信那一套,到了那兒不一定管用。」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朕若不去,這一戰,至少要打三年。三年裡,要死多少人?要耗費多少糧草?要耽誤多少事?」

  群臣沉默了。

  扶蘇繼續道:「朕若去,最多一年,就能平定百越。一年後,朕活著回來,大秦的疆土南拓千里,日後匈奴再來,朕可以從南北兩線夾擊他們。」

  他看著馮去疾,一字一句道:「馮卿,你說,朕該不該去?」

  馮去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知道扶蘇說得對。

  可他還是怕。


  怕這個好不容易盼來的明君,折在遙遠的南疆。

  「陛下,」他的聲音發顫,「臣……臣還是怕。」

  扶蘇走下御座,來到他面前,親手扶起他。

  「馮卿,朕也怕。」他輕聲道,「朕怕死,怕再也見不到皇后,怕大秦毀在朕手裡。可朕更怕一事無成,怕辜負了那些把命交給朕的人,怕百年之後,後人指著朕的陵墓說——這個皇帝,只會躲在宮裡享福。」

  馮去疾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扶蘇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面對群臣,高聲道:「朕意已決。三日後,御駕親征,平定百越。咸陽朝政,由馮去疾總攬;北疆軍務,由蒙恬全權;京畿防務,由王離負責。諸卿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群臣跪倒,齊聲高呼:「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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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後,扶蘇獨自坐在御座上,望著空蕩蕩的正殿。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那些光影里,仿佛站著無數人——父皇、趙高、胡亥、李斯、蒙恬、馮去疾,還有羋瑤。

  他不知道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為了羋瑤,為了大秦,也為了自己。

  「陛下。」

  羋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扶蘇回頭,見她站在偏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

  「臣妾熬的參湯,陛下喝點吧。」她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扶蘇接過碗,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她。

  「你都聽見了?」

  羋瑤點點頭。

  「臣妾在簾後,都聽見了。」

  扶蘇沉默了一瞬,道:「清辭,朕若真的回不來……」

  羋瑤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陛下,臣妾說過,您去哪兒,臣妾就去哪兒。您若回不來,臣妾也不回來。」

  扶蘇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熱。

  「傻話。」

  「不是傻話。」羋瑤看著他,眼中滿是認真,「陛下,臣妾這輩子,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是您給了臣妾一個家,讓臣妾知道被人疼是什麼滋味。您若沒了,臣妾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扶蘇把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

  「那你就好好活著。」他啞聲道,「替朕活著,替大秦活著,替那些指望著咱們的百姓活著。」

  羋瑤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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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兩人依偎著,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像一個人,又像兩個人。

  分不清,也不必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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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勾子】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離的聲音響起:「陛下,蒙恬將軍派人從北疆送來急報——匈奴單于冒頓得知陛下要南征,秘密集結五萬騎兵,準備趁虛而入,再次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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