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劍破萬星屠魔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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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九霄燃燒精血,嘶聲厲吼,狀若瘋魔。

  隨著他最後一個「啟」字落下,那口蘊含著其生命精華與武宗本源的精血徹底爆開,化作萬千血線,如同活物般鑽入下方主峰地脈,與籠罩整個天星門的「小周天星辰大陣」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共鳴。

  「轟——!!!」

  仿佛地脈深處,有什麼古老而恐怖的存在被強行喚醒。

  整座滄瀾島主峰,劇烈震動起來,並非先前被撞擊的震動,而是一種源自地脈核心的、有規律的脈動,如同巨獸的心臟在復甦跳動。

  籠罩山門的「小周天星辰大陣」,光芒驟然暴漲!

  原本只是流轉著柔和星輝、用於防禦的銀色光幕,此刻變得無比刺目,仿佛化為了一輪墜落人間的銀色太陽。

  無數繁複玄奧到極點的星辰陣紋,在光幕之上瘋狂湧現、遊走、組合,發出尖銳的嗡鳴。

  大陣汲取地脈之力的速度暴漲,光幕厚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其上流轉的星力,帶上了一抹陸九霄精血所化的、令人心悸的暗紅。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恐怖的變化,發生在天星門主峰的正上方,那片被血色煞雲與陣法光芒共同籠罩的天空。

  「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自虛空響起,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共振。垂落的、原本溫和的星辰之力,驟然變得狂暴而充滿攻擊性。

  它們不再是均勻地灑落,而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瘋狂牽引,向著大陣上空的某一點,瘋狂匯聚!

  那裡,仿佛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巨大的星辰漩渦。

  肉眼可見的、濃郁到極致的銀色星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被強行抽取而來,甚至將附近的血色煞雲都衝擊得不斷翻湧、退散。

  無窮無盡的星光匯聚、壓縮、凝練……

  第一道璀璨的光矛,在漩渦中心緩緩探出了鋒芒。

  那並非實體,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耀眼,完全由高度凝練的星辰之力構成,長約十丈,通體流轉著毀滅性的銀色光輝,矛尖一點暗紅,那是陸九霄精血賦予的、鎖定與破滅的氣息。

  僅僅是一道光矛雛形散發出的威壓,就令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咻!咻!咻!咻!」

  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凝聚聲連綿響起。

  那巨大的星辰漩渦之中,如同打開了一座通往星空的門戶,無窮無盡的銀色星光噴涌而出,瘋狂凝聚成一模一樣的、長達十丈的璀璨星光巨矛!

  十道!

  百道!

  千道!

  萬道!

  眨眼之間,天星門主峰上空,竟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懸浮起了成千上萬道璀璨奪目的星光巨矛!

  它們整齊地排列,矛尖向下,微微顫動,發出渴飲鮮血的嗡鳴。

  每一道星光巨矛,都散發著足以讓武皇初期強者重傷、讓武皇中期強者色變的恐怖波動!

  成千上萬道這樣的攻擊匯聚在一起,其散發的毀滅氣息,已經凝如實質,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能量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將天空的血色煞雲都逼退了數百丈!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場倒懸的、由毀滅星光組成的死亡之雨!

  而這雨滴,每一顆,都足以洞穿山嶽,蒸發江河!

  「萬星屠魔陣……」

  陣內,有年長的長老失神地望著天空那令人絕望的璀璨景象,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狂熱。

  「是護宗大陣的最強攻擊形態……百年未曾開啟過了……」

  「萬星屠魔,屠神滅魔!」

  陸星耀死死盯著陣外依舊平靜佇立的秦川,臉上因為陸九霄慘敗而帶來的蒼白與恐懼,此刻被一種混合著怨毒、瘋狂與期待的猙獰所取代。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嘶聲道:

  「此陣一旦開啟,匯聚全宗地脈星力,凝萬星之矛,鎖定之下,避無可避,威力足以威脅武宗後期的強者!

  任你肉身再強,任你龍威再盛,在這萬星攢射之下,也要化為齏粉!」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川被無數星光巨矛貫穿、撕碎、徹底湮滅的場景,那種大仇即將得報的扭曲快意,讓他身軀都激動得微微顫抖。

  陸雲軒也抬起了慘白的臉,望著天空那毀滅的景象,眼中重新燃起怨毒的火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笑。

  所有天星門弟子,無論之前多麼恐懼,此刻在這護宗大陣終極威能的映照下,在陸星耀等人情緒的感染下,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將殘餘的靈力不顧一切地注入腳下陣法節點,臉色漲紅,眼中充滿了同仇敵愾的瘋狂,齊聲嘶吼:

  「萬星屠魔!誅殺此獠!」

  聲浪匯聚,竟暫時壓過了妖獸的咆哮。

  陸九霄懸浮在陣法光幕之前,雖然氣息萎靡,臉色慘白如金紙,燃燒精血讓他元氣大傷,但此刻望著頭頂那成千上萬、蓄勢待發的星光巨矛,感受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他眼中露出了極度瘋狂與怨毒的神色。

  他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污的手指,死死指向陣外的秦川,用盡最後的氣力嘶吼,聲音如同厲鬼:

  「小畜生!任你奸猾似鬼,任你肉身無敵,在老夫這『萬星屠魔陣』下,也要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給我——死來!!!」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懸浮於主峰上空、成千上萬的璀璨星光巨矛,齊齊一震!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整齊劃一的、令人神魂都要凍結的嗡鳴。

  下一刻,萬矛齊發!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瞬間充斥了天地間的每一寸空間!

  成千上萬道足以重傷武皇的毀滅星光,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又如同神明投下的滅世之槍,化作一片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銀色洪流,撕裂了空氣,洞穿了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同一個目標——

  陣前百丈,那孤身而立,似乎已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驚呆」了的黑袍青年,秦川,轟然射下!

  星光如獄,殺機如潮。

  萬矛所指,十死無生。

  陸星耀、陸雲軒,以及所有天星門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恐懼釋放與殘忍期待的、極度猙獰的笑容。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帶給他們無盡恥辱與恐懼的惡魔,在下一瞬,被這星辰洪流徹底吞沒、湮滅的「美好」景象。

  天,被星光淹沒。

  地,在殺機下震顫。

  成千上萬道足以重傷武皇、匯聚成毀滅洪流的星光巨矛,撕裂長空,帶著刺耳的、仿佛要洞穿靈魂的尖嘯,如同神明降下的刑罰,又如星河倒卷,朝著那孤零零立於陣前百丈處的黑袍身影,傾瀉而下。

  那是足以讓武宗後期強者都頭皮發麻、需要嚴陣以待甚至退避三舍的恐怖攻擊。

  是天星門護宗大陣「小周天星辰大陣」燃燒地脈、匯聚全宗之力、並以一位武宗老祖精血為引,所能爆發出的最強絕殺——「萬星屠魔陣」!

  星光未至,那凝聚到極致的毀滅波動,已經讓秦川周圍數百丈的空間徹底凝固、扭曲,空氣被排擠一空,形成了一片近乎真空的死亡地帶。

  地面無聲無息地下陷、崩裂,化作齏粉。

  恐怖的威壓,足以將尋常武皇巔峰的強者,直接碾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引頸就戮。

  陣內,陸星耀、陸雲軒以及所有天星門人,眼睛瞪大到極致,呼吸停滯,死死盯著那片即將被星光淹沒的區域,臉上充滿了大仇將報的扭曲快意與猙獰期待。

  陸九霄披頭散髮,嘴角還掛著血沫,眼中卻燃燒著瘋狂而怨毒的火焰,嘶啞地低吼著:

  「死!死!給老夫死!!」

  在他們看來,秦川已經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嚇呆」了,或者被那恐怖的威壓鎖定,根本無從躲避,唯有在萬星之下,化為飛灰這一條路!

  然而,就在那毀滅的星光洪流即將把秦川徹底吞沒的前一剎那。

  秦川,動了。

  他既沒有試圖躲避——在這鎖定四面八方的萬星齊發之下,尋常身法確實避無可避。

  他也沒有如之前硬撼陸九霄掌力那般,揮拳迎擊——即便他肉身強橫,面對這足以威脅武宗後期的陣法絕殺,硬撼也絕非明智之舉。


  他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漫天毀滅星光映照下,他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龐,依舊如同深潭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千璀璨奪目、卻致命無比的星光,卻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司空見慣的煙火。

  然後,在萬千道目光,在陸九霄瘋狂的注視,在陸天雄等人期待的獰笑中,秦川做了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

  他抬起了右手,反手向後,輕輕握住了背負在身後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

  那柄劍,樣式古樸,並無多少華麗裝飾,劍鞘呈暗金色,上有玄奧紋路,卻並不顯眼,更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靜靜貼伏在秦川背後,之前無論是與陸九霄激戰,還是面對萬千妖獸大軍,都未曾有過異動,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飾物。

  然而,就在秦川的手掌,觸及劍柄的剎那——

  「嗡……」

  一聲清越悠揚,卻又仿佛來自亘古時空之外的劍鳴,悄然響起。

  這劍鳴並不高亢,卻奇異地穿透了那萬千星矛破空的尖銳呼嘯,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不,是直接響起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如同深谷幽泉滴落,又如古寺晨鐘輕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古老,與……淡淡的愉悅。

  仿佛這柄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古劍,終於等到了主人將它握在手中的這一刻,發出了滿足而歡欣的低吟。

  秦川握住劍柄,緩緩將長劍從背後抽出。

  動作舒緩,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劍身出鞘。

  沒有想像中的寒光四射,沒有劍氣沖霄。

  暗金色的劍身,依舊古樸無華,只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流轉著一層溫潤內斂的、仿佛歲月包漿般的微光。

  劍身之上,那些玄奧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微微閃爍著,勾勒出「須彌」、「無我」四個古老道文的虛影,一閃而逝。

  這柄劍,正是秦川自須彌無我秘境中,經歷重重考驗,最終獲得的真龍四劍之一——須彌無我聖劍。

  秦川甚至沒有向劍身內注入多少自身那武皇六星巔峰的靈力,也沒有激發混沌龍皇體的恐怖氣血之力。

  他只是這般平靜地,將長劍從劍鞘中完全抽出,然後,隨意地,舉起了手中這柄看似平凡的古樸長劍。

  劍尖斜指向天,指向那呼嘯而下的、毀滅的星光洪流。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隨意。

  仿佛他不是在面對足以毀滅城池、屠神滅魔的陣法絕殺,而只是在自家庭院裡,隨意舉起一根樹枝,指向天空飄落的雨滴。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凡的長劍被舉起,劍尖斜指星空的剎那——

  異變陡生!

  以秦川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古樸長劍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難以用言語確切描述的「場」,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這並非靈力波動,也非精神威壓,更非氣血之力。

  那是一種……仿佛觸及了此方世界最本源、最深層規則的「域」。

  它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

  它所過之處,那被萬星屠魔陣鎖死、凝固、充滿毀滅性能量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泛起了細微的、奇異的漣漪。

  靠近秦川百丈範圍內的星光巨矛,其飛射的速度,似乎……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矛身上高度凝聚、狂暴無比的星辰毀滅之力,流轉之間,也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滯澀。

  仿佛這片被長劍無形之「場」籠罩的區域,其空間規則、能量運行的基礎,發生了某種微妙而根本性的改變。

  這改變極其細微,細微到除了秦川自己,以及少數對空間、能量感應敏銳到極致的頂尖存在,或許都難以察覺。

  但在那毀滅洪流即將臨體的最後瞬間,這種細微的改變,卻帶來了一種詭異無比的畫面感。

  那黑袍青年,只是平靜地舉著一柄古樸無華的長劍,斜指蒼穹。

  而他頭頂上空,是成千上萬道攜帶著毀滅氣息、足以洞穿一切的璀璨星光巨矛,正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毀滅與平靜,狂暴與淡然,數量與孤身,形成了最極致的、令人窒息的對比。


  陣內,陸九霄臉上瘋狂的獰笑,陸星耀等人眼中期待的猙獰,以及所有天星門弟子屏息凝神的緊張,在這一刻,都仿佛被這詭異平靜的畫面,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一些感知敏銳者的心頭。

  秦川手握須彌無我聖劍,舉劍向天,神色無波。

  漫天星矛,轟然墜下。

  下一瞬,毀滅與那無形的「場」,轟然對撞。

  時間,仿佛在秦川舉劍向天的剎那,被拉長、凝滯。

  成千上萬道毀滅星光巨矛,如同銀河傾瀉,死神揮毫,帶著刺穿耳膜的尖嘯與碾碎一切的氣勢,轟然墜入秦川頭頂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然後,進入了那柄古樸暗金長劍,所散發出的、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奇異「場」的範圍。

  下一瞬。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發生。

  預料中能量對撞的恐怖衝擊沒有出現。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聲響、一點一滴的能量漣漪,都未曾盪起。

  那由高度凝練的星辰之力構成、足以重傷武皇、洞穿山嶽的璀璨星光巨矛,在觸及那無形之「場」的邊緣時,就仿佛投入了另一個維度,遭遇了某種超越理解的規則。

  消融。

  湮滅。

  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如同灼熱陽光下的冰雪,如同沙礫落入靜謐深海,如同用最濃的墨汁在清水裡勾勒,卻瞬間被水包容、稀釋、還原成本源,了無痕跡。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那毀滅的銀色洪流,前赴後繼地湧入那無形的「場」中,然後,就在所有人瞪大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以一種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憑空消失了。

  沒有抵抗的過程,沒有掙扎的痕跡。它們就那樣「進入」,然後「不存在」了。

  仿佛它們從未被凝聚,從未被賦予毀滅的意志,從未被陸九霄以精血為引、以全宗之力催發,從未帶著屠神滅魔的威勢破空而來。

  它們的存在,連同其中蘊含的狂暴星辰之力、鎖定神魂的殺機、以及陸九霄那瘋狂怨毒的意志,就在接觸那「場」的瞬間,被某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力量,從「存在」的層面,輕柔而徹底地……抹去了。

  秦川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那裡,單手舉著那柄名為「須彌無我」的暗金長劍。

  劍身依舊古樸,微光內斂,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外泄。

  它只是靜靜地被舉著,散發著那無形卻涵蓋周遭的「場」。

  而天空,那原本被萬千星矛填滿、璀璨奪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區域,此刻正以秦川和他手中長劍為中心,迅速「乾淨」起來。

  星矛洪流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從大陣漩渦中噴射、墜落,如同瀑布衝擊礁石。

  但「礁石」所在,風平浪靜,萬法不侵。

  所有進入「場」範圍的星矛,無論來自哪個方向,無論蘊含多少能量,都在同一規則下,歸於虛無。

  這景象詭異到了極點,也震撼到了極點。

  一邊,是天星門主峰上空,星光漩渦瘋狂旋轉,無數毀滅光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歇斯底里的咆哮與殺機。

  另一邊,是陣前百丈處,一片絕對的「靜域」。

  黑袍青年舉劍而立,身周五丈方圓,仿佛成為了一切能量、一切攻擊、一切殺意的禁區。

  璀璨的星光洪流沖刷到這片「禁區」的邊緣,便無聲消融,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能抹除存在的絕對之牆。

  那堵牆,便是秦川手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須彌無我聖劍。

  聖劍之威,恐怖如斯!

  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不是能量的抵消,而是……規則層面的抹除。

  是這柄源自玄天秘境核心、蘊含無上道韻的聖劍,其自身存在的「場」,對低於其層次的所有能量、物質、乃至「攻擊」這一概念的否定。

  陣內。

  時間,仿佛真的凝固了。


  陸星耀臉上那混合著恐懼釋放與殘忍期待的猙獰笑容,徹底僵住。

  他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神卻已從極致的狂喜,瞬間跌入無底的冰窟,凍結成一片茫然的空洞。

  那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信仰被瞬間擊碎後的絕對呆滯。

  他抬著的手,指著陣外的方向,指尖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陸雲軒臉上的怨毒與快意,如同被凍結的蠟像,寸寸碎裂。

  他張著嘴,似乎還想發出勝利的吶喊,但喉嚨里只能擠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聲音。

  無邊的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從他腳底瞬間蔓延到頭頂,讓他渾身冰涼,血液都仿佛凝固,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劍?!

  所有天星門的長老、執事、弟子,無論是之前如何瘋狂嘶吼,還是心存僥倖,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異,有期待,有緊張,有猙獰,有狂熱……但此刻,所有這些表情,都如同烈日下的積雪,迅速消融,只剩下同一種色彩——

  石化。

  徹底的、呆若木雞的、思維停滯的石化。

  他們仰著頭,目光呆滯地望著陣外那顛覆性的一幕。

  望著他們寄予厚望、足以威脅武宗後期、凝聚了全宗之力、燃燒了老祖精血的絕殺大陣——「萬星屠魔陣」所發出的、本應毀滅一切的星光洪流,如同兒戲般,在那柄劍前,無聲無息地消失。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沒有他們預想中秦川粉身碎骨的任何場景。

  只有絕對的寂靜,和那令人絕望的、平靜的「消融」。

  仿佛他們傾盡所有、賭上一切的奮力一擊,只是一陣微風,吹向了一座亘古永存、萬劫不磨的神山,連讓其塵埃動搖一分都做不到。

  這種無力感,這種荒誕感,這種認知被徹底踐踏的感覺,比直接殺了他們,更讓他們崩潰。

  「不……不……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陸九霄掛在陣法光幕上,披頭散髮,胸膛塌陷,氣息萎靡。

  他臉上那瘋狂怨毒的獰笑,此刻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呆滯,與……一絲逐漸擴散開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燃燒精血,不惜損耗根基發動的絕殺,他賴以翻盤、洗刷恥辱的最後底牌……就這麼,沒了?

  像是一個氣泡,被輕輕一戳,就破了。

  甚至連「破」的聲音都沒有。

  他死死地盯著秦川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古樸長劍,盯著那片萬法不侵的「靜域」,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渾身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這一次,不是重傷的顫抖,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顫慄。

  「那……那是什麼劍……」

  他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夢囈般的聲音。

  他苦修千年,見識不可謂不廣,但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世間有如此神兵!

  不,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神兵了,這簡直是……是超越了常理的存在!

  能如此輕描淡寫,如此不講道理地,將足以威脅武宗後期的陣法攻擊「抹除」,這柄劍的層次,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秦川,他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神兵?!

  玄天宗神兵?

  難道半年前秦川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玄天宗聖子?!

  可即便是玄天宗,也未曾聽說有如此逆天的聖劍流傳啊!

  陸九霄的腦子一片混亂,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而陣外,秦川依舊保持著舉劍的姿勢,神色平靜如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依舊在「傾瀉」卻徒勞無功的星光洪流,也沒有去看陣法內那些徹底石化、魂飛魄散的天星門眾人。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穿過那無聲湮滅的星光,落在了遠處陣法光幕上,那個氣息奄奄、此刻卻滿臉呆滯與恐懼的陸九霄身上。

  然後,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卻讓石化的天星門上下,所有人,包括陸九霄在內,心臟猛地一抽,無邊的寒意,瞬間將他們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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