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崔府
相比於京城中流言四起，人群議論紛紛，城東榆錢胡同的裴府卻格外安靜。
休沐之日，裴沭懶散地靠坐在書房椅中，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她以為把人救走了就萬事大吉，簡直痴心妄想，」他自顧自地說著，「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用他的命換楚錦瑤的名聲，這買賣不虧。」
心腹躬身道：「少爺高明。」
裴沭滿意地點頭，又問：「裴霽那邊呢？」
「回少爺，根據小的這幾日的探察，發現裴霽這些日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甚連著好幾日沒去工部上值。」
裴沭眼底精光一閃，「等裴霽一死，到時候，在求主子運作一番，侯府爵位還是我的。」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小何那邊呢？我們的人可得手了？」
心腹搖頭：「大房那邊看守嚴密，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不過少爺放心，小何就算活著，也翻不了天，他手裡可沒有實質的證據，就憑一張嘴，如何能讓人相信。」
裴沭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等。
---
大房院內，主臥房門窗緊閉。
楚錦瑤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藥，正一勺一勺地餵給裴霽。
而裴霽正靠在床頭，面色蒼白，不時咳嗽幾聲，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陳青站在門外，將前來打探消息的二房眼線打發走，這才轉身進屋，「夫人，那人走了。」
楚錦瑤放下藥碗，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輕輕替裴霽擦去嘴角的藥漬。
裴霽直起身，除了依舊蒼白的面色，根本看不出病入膏肓之相，「又來了？」
「嗯。」楚錦瑤點頭，「這些日子，幾乎天天有人來打探消息。府里的眼線，我們拔了一批，又冒出一批。裴沭這是鐵了心要確認你的病情。」
裴霽冷笑一聲：「他越是心急，越說明他背後的人催得緊。」
這些日子，裴霽按照計劃，對外稱病，連工部都沒去。
太子那邊得知消息，特意派人來探望，楚錦瑤只說是舊疾復發，需靜養些時日。
太子雖將信將疑，卻也沒有多問，只叮囑好生養著。
兩人正說著話，芙蕖匆匆進來稟報：「夫人，三夫人來了。」
楚錦瑤起身，朝裴霽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臥房。
正廳里，蕭氏正坐在椅上，神色焦急，見楚錦瑤出來，她連忙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錦瑤，你瘦了。」
楚錦瑤笑了笑：「三嬸別擔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蕭氏拉著她的手，眼眶泛紅，「外面那些流言，我都聽說了。裴沭那個畜生，竟如此歹毒，不僅要害霽兒，還要毀了你的名聲。」
楚錦瑤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三嬸，流言止於智者。裴沭越是鬧得凶，越說明他心虛，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又有何懼。」
蕭氏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難免會信以為真，以至於清雅居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楚錦瑤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開來：「無妨，清雅居的事，我會想辦法。」
蕭氏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問道：「霽兒的病，到底如何了？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他……」
她的話並未說完，可楚錦瑤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裝病一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嬸放心。」楚錦瑤繼續安慰，「夫君的病，有胡太醫看著，暫時無礙。只是需要靜養，不宜見人。」
蕭氏聞言，心頭稍安，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送走蕭氏，楚錦瑤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的春色，陷入沉思。
裴沭的流言，她並不在意，只要沒有真憑實據，過些時日自然就散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裴沭背後的那個人。
這些日子，陳青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暗中追查，卻始終沒有找到幕後之人的線索。
至於那間雜貨鋪，早已人去樓空。
楚錦瑤深吸一口氣，將一切事情拋之腦後，轉身回了書房，提筆蘸墨，落筆寫下幾個字：
「二舅舅親啟。」
---
三日後，楚錦瑤帶著芙蕖，從裴府後門悄悄出發，直奔崔府。
馬車穿過長街，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弄，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停下。
崔府的匾額高懸門楣，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門房見是楚錦瑤，連忙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禮：「表姑娘回來了？快請進，夫人念叨您好些日子了。」
楚錦瑤微微頷首，帶著人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便到了正院。
二舅母李氏早已得了消息，站在廊下等候。
見楚錦瑤進來，她連忙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瘦了，瘦了。」李氏拉著她往屋裡走，嘴裡不住地念叨，「我就說裴家那些人不是好東西，你在那兒受苦了。」
楚錦瑤被李氏拉著坐下，笑著搖頭：「舅母別擔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李氏握著她的手，心疼道，「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只怕你在崔家的日子會越發不好過。」
「舅母，那些流言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楚錦瑤安撫地拍了拍李氏的手，緊接著轉移話題道：「我今日來，是有正事想跟二舅舅商量。」
李氏聞言，收斂了幾分怒意，問道：「什么正事？你二舅舅如今在書房呢，我這就讓人去請。」
不多時，崔懷景從書房過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一身青布長衫，周身透著書卷氣。
見楚錦瑤坐在廳中，他微微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錦瑤，好久不見。」崔懷景的聲音溫和，「你今日來，可是為了裴家的事？」
楚錦瑤點頭，將近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崔懷景聽完，眉頭緊鎖，沉默良久。
「北疆的毒？」他沉聲問，「你確定？」
楚錦瑤點頭：「胡太醫曾是軍醫，對北疆的毒藥十分熟悉。他說那種毒，只有北疆才有。」
崔懷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陷入沉思。
「能拿到北疆毒藥的人，身份必定不簡單。」他緩緩開口，「裴沭不過一個小小的戶部主事，根本不夠資格。他背後的人，恐怕來頭不小。」
楚錦瑤說：「我也是這般想。所以今日來，是想請二舅舅幫忙查一查，京城中誰能拿到北疆的毒藥。」
崔懷景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錦瑤，你可知道，你讓我查的這件事，牽扯有多深？」
楚錦瑤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裴沭一日不除，裴家就一日不得安寧。」
崔懷景沉默片刻，問：「你想讓我怎麼查？」
楚錦瑤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了過去：「這是與裴沭有過往來的官員名單，其中有些人，身份不低。」
崔懷景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這裡面有好幾位，是朝中重臣。」他放下名單，看向楚錦瑤，「錦瑤，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查下去，牽扯出來的可能不只是裴沭一個人。」
楚錦瑤堅定地點頭：「我想清楚了。」
休沐之日，裴沭懶散地靠坐在書房椅中，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她以為把人救走了就萬事大吉，簡直痴心妄想，」他自顧自地說著，「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用他的命換楚錦瑤的名聲，這買賣不虧。」
心腹躬身道：「少爺高明。」
裴沭滿意地點頭，又問：「裴霽那邊呢？」
「回少爺，根據小的這幾日的探察，發現裴霽這些日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甚連著好幾日沒去工部上值。」
裴沭眼底精光一閃，「等裴霽一死，到時候，在求主子運作一番，侯府爵位還是我的。」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小何那邊呢？我們的人可得手了？」
心腹搖頭：「大房那邊看守嚴密，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不過少爺放心，小何就算活著，也翻不了天，他手裡可沒有實質的證據，就憑一張嘴，如何能讓人相信。」
裴沭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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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院內，主臥房門窗緊閉。
楚錦瑤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藥，正一勺一勺地餵給裴霽。
而裴霽正靠在床頭，面色蒼白，不時咳嗽幾聲，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陳青站在門外，將前來打探消息的二房眼線打發走，這才轉身進屋，「夫人，那人走了。」
楚錦瑤放下藥碗，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輕輕替裴霽擦去嘴角的藥漬。
裴霽直起身，除了依舊蒼白的面色，根本看不出病入膏肓之相，「又來了？」
「嗯。」楚錦瑤點頭，「這些日子，幾乎天天有人來打探消息。府里的眼線，我們拔了一批，又冒出一批。裴沭這是鐵了心要確認你的病情。」
裴霽冷笑一聲：「他越是心急，越說明他背後的人催得緊。」
這些日子，裴霽按照計劃，對外稱病，連工部都沒去。
太子那邊得知消息，特意派人來探望，楚錦瑤只說是舊疾復發，需靜養些時日。
太子雖將信將疑，卻也沒有多問，只叮囑好生養著。
兩人正說著話，芙蕖匆匆進來稟報：「夫人，三夫人來了。」
楚錦瑤起身，朝裴霽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臥房。
正廳里，蕭氏正坐在椅上，神色焦急，見楚錦瑤出來，她連忙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錦瑤，你瘦了。」
楚錦瑤笑了笑：「三嬸別擔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蕭氏拉著她的手，眼眶泛紅，「外面那些流言，我都聽說了。裴沭那個畜生，竟如此歹毒，不僅要害霽兒，還要毀了你的名聲。」
楚錦瑤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三嬸，流言止於智者。裴沭越是鬧得凶，越說明他心虛，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又有何懼。」
蕭氏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難免會信以為真，以至於清雅居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楚錦瑤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開來：「無妨，清雅居的事，我會想辦法。」
蕭氏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問道：「霽兒的病，到底如何了？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他……」
她的話並未說完，可楚錦瑤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裝病一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嬸放心。」楚錦瑤繼續安慰，「夫君的病，有胡太醫看著，暫時無礙。只是需要靜養，不宜見人。」
蕭氏聞言，心頭稍安，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送走蕭氏，楚錦瑤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的春色，陷入沉思。
裴沭的流言，她並不在意，只要沒有真憑實據，過些時日自然就散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裴沭背後的那個人。
這些日子，陳青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暗中追查，卻始終沒有找到幕後之人的線索。
至於那間雜貨鋪，早已人去樓空。
楚錦瑤深吸一口氣，將一切事情拋之腦後，轉身回了書房，提筆蘸墨，落筆寫下幾個字：
「二舅舅親啟。」
---
三日後，楚錦瑤帶著芙蕖，從裴府後門悄悄出發，直奔崔府。
馬車穿過長街，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弄，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停下。
崔府的匾額高懸門楣，門口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門房見是楚錦瑤，連忙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禮：「表姑娘回來了？快請進，夫人念叨您好些日子了。」
楚錦瑤微微頷首，帶著人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便到了正院。
二舅母李氏早已得了消息，站在廊下等候。
見楚錦瑤進來，她連忙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瘦了，瘦了。」李氏拉著她往屋裡走，嘴裡不住地念叨，「我就說裴家那些人不是好東西，你在那兒受苦了。」
楚錦瑤被李氏拉著坐下，笑著搖頭：「舅母別擔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李氏握著她的手，心疼道，「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只怕你在崔家的日子會越發不好過。」
「舅母，那些流言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楚錦瑤安撫地拍了拍李氏的手，緊接著轉移話題道：「我今日來，是有正事想跟二舅舅商量。」
李氏聞言，收斂了幾分怒意，問道：「什么正事？你二舅舅如今在書房呢，我這就讓人去請。」
不多時，崔懷景從書房過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一身青布長衫，周身透著書卷氣。
見楚錦瑤坐在廳中，他微微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錦瑤，好久不見。」崔懷景的聲音溫和，「你今日來，可是為了裴家的事？」
楚錦瑤點頭，將近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崔懷景聽完，眉頭緊鎖，沉默良久。
「北疆的毒？」他沉聲問，「你確定？」
楚錦瑤點頭：「胡太醫曾是軍醫，對北疆的毒藥十分熟悉。他說那種毒，只有北疆才有。」
崔懷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陷入沉思。
「能拿到北疆毒藥的人，身份必定不簡單。」他緩緩開口，「裴沭不過一個小小的戶部主事，根本不夠資格。他背後的人，恐怕來頭不小。」
楚錦瑤說：「我也是這般想。所以今日來，是想請二舅舅幫忙查一查，京城中誰能拿到北疆的毒藥。」
崔懷景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錦瑤，你可知道，你讓我查的這件事，牽扯有多深？」
楚錦瑤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裴沭一日不除，裴家就一日不得安寧。」
崔懷景沉默片刻，問：「你想讓我怎麼查？」
楚錦瑤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了過去：「這是與裴沭有過往來的官員名單，其中有些人，身份不低。」
崔懷景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這裡面有好幾位，是朝中重臣。」他放下名單，看向楚錦瑤，「錦瑤，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查下去，牽扯出來的可能不只是裴沭一個人。」
楚錦瑤堅定地點頭：「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