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哪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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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王婉正坐在窗前,細細繡著一件嬰兒小衣,不經意間問道:「夫君人如今在何處?」

  「回夫人,少爺自在老宅回來後,便一直待在書房裡。」

  「你說什麼?」她驟然抬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死死盯著傳話的丫鬟,「她就那麼心安理得呆在書房?」

  丫鬟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出。

  王婉當即把針線往桌上一撂,扶著微隆的小腹站起身,臉色鐵青,「你們跟我去看看,我倒要去問問,他就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好心情,扶著陳媽媽的手,步履匆匆地往書房走去。

  書房門虛掩著,屋內寂靜無比,小廝全都垂首靜靜地佇立在廊下,整個院內透著一股死寂。

  屋內,裴沭沒有點燈,獨自坐在書案後,一動不動,宛若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王婉推門而入,徑直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厲聲質問:「裴沭,你給我說清楚,族會的處置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沭緩緩抬眼看她,聲音沙啞乾澀:「你都知曉了?」

  「知曉?如今滿侯府上下誰人不知!我王婉嫁進裴家,不是來跟你吃苦受罪的!」

  王婉氣得渾身發顫,越想越後悔,「當初你是如何跟我父親保證的?你說定會讓我風光度日,讓我做侯夫人。如今呢?我連這侯府都待不下去了!」

  裴沭慢慢站起身,眼底布滿血絲,面色灰敗不堪,「你放心,斷不會讓你流落街頭。我已尋好宅子,明日便搬過去。」

  王婉一怔,想不到竟真被陳媽媽猜對了,便下意識追問道:「何處的宅子?」

  「城東榆錢胡同。」

  城東榆錢胡同,王婉自然知曉,那一片住的皆是殷實人家,院落雖不大,卻也算清靜便利。

  可那一般都是旁支宗親或者商賈人家才會居住的地方,與侯府夫人的身份天差地別。

  若是被她昔日的姐妹知道,自己未來要在那種地方生活,那還如何有臉參加各種宴會。

  王婉緊咬著唇,努力爭取道:「我不要去榆錢胡同。」

  裴沭靜靜地看著她,語氣里染上幾分不耐煩:「你若執意留在侯府,大可自己去求老族長,看看他會不會應允。」

  一句話,堵得王婉啞口無言,滿心委屈卻無處辯駁。

  裴沭不再看她,轉身便朝外走,語氣不容置喙:「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即刻搬遷。」

  次日清晨,幾輛樸素的馬車早早停在二房院門外。

  周氏被禁足院內,不得踏出半步,只能站在院門口,死死拉著裴沭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沭兒,你到了外頭,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娘不在你身邊,千萬莫要讓旁人欺負了去。」

  裴沭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語氣平淡無波:「娘放心,兒子自有分寸,定會照顧好自己。」

  周氏又轉頭看向王婉,換了種語氣指揮道:「婉兒,今後就你跟沭兒兩人相互扶持,你一定要事事以沭兒為先,好好照顧他,莫要讓沭兒著涼受凍。」

  眼見周氏還在滔滔不絕地安排著,王婉直接轉身,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她,扶著陳媽媽的手,徑直登上馬車。

  另一邊,裴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居住二十餘年的侯府院落,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不再留戀,翻身上馬。

  馬車緩緩駛出侯府大門,一路往東而行。

  王婉悄悄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街景,心中的委屈與憤懣翻湧不止,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嫁入裴家才多久,先是嫁妝被二房覬覦,如今連安身之處都保不住,若是早知如此,當初說什麼她也不會嫁給裴沭。

  馬車行至榆錢胡同深處的一座宅院前,緩緩停下。

  王婉扶著陳媽媽的手下了車,抬眼一看,腳步驟然頓住,滿眼震驚。

  這處宅院,遠比她預想的要好上太多。

  標準的兩進院落,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嶄新匾額,上書「裴府」二字,門口兩座石獅子雕工精細,全然不似想像中的落魄模樣。

  她邁步走進院內,青石板鋪路,乾淨整潔,院內假山流水無一不精緻,雖比不上在侯府時的氣派恢宏,卻勝在精緻雅致,別有一番格調。


  「這裡真的是我們居住的地方?」王婉轉頭看向裴沭,眼底滿是疑惑。

  裴沭從她身旁走過,語氣淡淡:「往後,這裡便是我們的家,安心住著便是。」

  王婉跟著他往裡走,越看越是心驚。

  屋內陳設件件不俗,正廳的桌椅是紫檀木所做,書房內擺著黃花梨書案,就連廊下懸掛的燈籠,皆是上等綢緞糊制,放眼望去絕非尋常租來的院落能有的配置。

  王婉越想越不對,當即快走兩步,站到裴沭身邊,壓低聲音不安問道:「夫君,你跟我說是這宅子到底是哪來的?」

  裴沭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做過都解釋,「你安心住下即可,問這麼多做什麼。」

  「我必須問清楚,」王婉聲音不自覺提高几分,「你別想瞞我,這宅子少說也要三四千兩銀子,你的俸祿我一清二楚,二房的積蓄也根本不夠,你哪來的錢買這樣的宅子?就算是租,你昨日整天未出,哪來的功夫來看房子。」

  裴沭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眉頭微蹙:「我說了,不該問的別問,你只管住便是。」

  王婉看著他冰冷的神色,心中疑竇叢生,不安感漸漸蔓延。

  裴沭行事向來藏藏掖掖,這處宅子來得太過蹊蹺,他越是隱瞞,她越是心慌。

  「你我已是夫妻,同心一體,有何事不能對我直言?」王婉壓下心頭慌亂,儘量讓語氣平靜,「這宅子的來歷,你今日必須說清楚。」

  裴沭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最後說一次,安心居住,其餘之事,少打聽。」

  話音落,他轉身徑直走進書房,房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內外。

  王婉獨自站在院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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