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瓮中捉鱉
楚錦瑤的計劃，其實並不複雜。
次日一早，芙蕖便按照楚錦瑤的要求提著一盒點心，悄無聲息地去了二房。
此次，她要找的人，便是二房的小廝小何。
這些日子，小何在二房的日子越發難熬，王婉以胎氣不穩拒絕掌家，周氏又因拿不到嫁妝性情愈發暴戾，動輒面對下人打罵呵斥。
不僅如此，就連月錢也拖欠了兩個月未曾發放若非上次芙蕖私下送了銀子接濟，恐怕他這幾個月少不得要餓幾頓肚子。
也正因如此，他對楚錦瑤愈發感激涕零，心想只要大房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必定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小何哥哥。」芙蕖笑著將食盒遞過去，溫聲說道，「這是我們夫人特意讓廚房做的糕點，專門囑咐我，讓我送來給你嘗嘗。」
小何接過食盒，警惕地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夫人這個時候差人送東西過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芙蕖也不繞彎子，湊近幾步，輕聲低語：「夫人想知道，周德茂前些日子與裴沭少爺具體說了什麼？」
小何先是一驚，緊接著沉吟片刻，斂聲回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在打掃院子時，隱約聽見他們提及『東街後巷』『申時三刻』，還聽到少爺叮囑他要手腳乾淨些，萬不可留下把柄，其餘的話，我便沒聽清了。」
芙蕖鄭重點頭，將這番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隨即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進小何手裡：「有勞小何哥哥費心，這是夫人的一點心意，你且收下。」
小何假意推辭幾番，終究還是收下了，鄭重承諾：「煩請回稟夫人，往後一有新消息，我定會想方設法遞出去。」
芙蕖點頭應下，旋即轉身離去。
回到大房，芙蕖立刻將小何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楚錦瑤。
「東街後巷，申時三刻。」楚錦瑤輕聲念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挑了個好時機好地方。東街後巷偏僻冷清，行人寥寥，申時三刻恰逢下值時分，天將黑未黑，正是動手行兇的絕佳時機。」
裴霽坐在一旁，聽完這番話，面色平靜，仿佛他們要對付的並不是自己般：「他們倒是處心積慮。」
「既然他們費盡心思設局，咱們自然不能辜負。」楚錦瑤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京城輿圖前，指尖點在東街後巷的位置，又緩緩移向另一處，「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昨日我便與小叔商議過，這動手的地方自然由我們決定。」
裴霽走到她身側，垂眸看著輿圖，挑眉問道：「那你決定在哪兒動手？」
楚錦瑤的指尖，輕輕落在城東一處，「清雅居后街。」
裴霽立馬明白了她的用意，低笑出聲：「你這是要引他們自投羅網？」
「並非自投羅網，而是瓮中捉鱉。」楚錦瑤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清雅居后街，比東街後巷更為偏僻，且那一片皆是咱們的地盤，我已讓小叔與趙德厚在后街附近安插了自己的人，只要他們敢來，便插翅難飛。」
裴霽看著輿圖，沉吟片刻：「小何說他們原定計劃是東街後巷，周德茂會輕易改地方嗎？」
「所以，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改。」楚錦瑤唇角微揚，眸中閃過幾分算計，「小何聽到的，未必是最終定好的地方，從上次的事就能看出，周德茂此人，生性多疑狡詐，做事向來反覆斟酌，絕不會輕易敲定方案。」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讓陳青暗中放話，稱清雅居后街的幾家鋪子近日生意火爆，每日傍晚都有大筆銀錢入庫，需專人護送。周德茂本就貪財，聽到這個消息，必定會動心。」
「你是算準了他，既想對付我，又想順手撈一筆錢財？」裴霽讚嘆道，「你的算盤，倒是打得精妙。」
「兵不厭詐。」楚錦瑤抬眸看他，挑眉問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妥當得很。」裴霽伸手握住她的手，溫聲問道，「只是你就這般篤定，他一定會上鉤？」
「自然還要再加一把火。」楚錦瑤揚聲朝外喊道，「芙蕖，去請小叔過來。」
不過片刻，裴修瑾便匆匆趕來。
一進門，他便徑直問道：「侄媳婦，可是出了什麼事？」
楚錦瑤將自己的計劃，再次與裴修瑾核對一番，末了還不忘叮囑道：你明日出府時，務必讓二房的人看見，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的樣子。」
裴修瑾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我明白，絕不會露出破綻。」
「有勞小叔了。」楚錦瑤微微頷首。
裴修瑾擺了擺手，爽朗道：「自家人辦事，何須言謝！」
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
裴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聲嘆道：「小叔這些日子，倒是變了許多。」
「人總歸是會變的，」楚錦瑤坐回椅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和，「他如今這般，便是最好的。」
裴霽點頭，不再多言。
次日，一切按計劃部署妥當。
清晨時分，裴霽如常前往工部當值，楚錦瑤站在府門口送他，細心替他整理好衣領，壓低聲音叮囑：「萬事小心。」
裴霽握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安撫：「放心，我無礙。」
馬車駛出巷口，漸漸遠去。
楚錦瑤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轉身回了院子。
這一日，過得格外漫長。
楚錦瑤坐在書房裡，面前的帳本翻了許久，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即便裴心菱跑進來纏著她玩耍，她只不過勉強打起精神陪了片刻，便讓周嫂將孩子帶了下去。
午後，陳青匆匆回來稟報：「夫人，周德茂那邊有動靜了，今日一早他便去城西，找了六個打手，約定傍晚動手。屬下按您的吩咐，讓人故意在他面前提及清雅居后街銀錢之事，他果然上鉤，當即決定先去后街踩點。」
楚錦瑤微微頷首：「繼續盯著，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陳青應聲退下。
申時剛過，陳青再次疾馳而來：「夫人，周德茂帶著人往清雅居后街去了，一共六人，個個都帶著棍棒傢伙！」
楚錦瑤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漸漸暗沉的天色，深吸一口氣。
「備車，去清雅居。」
芙蕖一驚，連忙勸阻：「夫人，那裡兇險，您萬萬不可親身前往！」
「我必須去。」楚錦瑤系上披風，語氣堅定，「不親眼看著事情了結，我放心不下。」
馬車從裴府後門悄悄駛出，繞了大半個京城，最終停在清雅居后街的一處暗巷之中。
楚錦瑤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天色昏暗，大街上靜悄悄的，偶有行人步履匆匆而過。
趙德厚不知何時來到馬車旁，壓低聲音稟報：「夫人，五爺已帶人埋伏妥當，只要周德茂等人動手，定然讓他們插翅難逃。」
楚錦瑤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街口，靜靜等候。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街口忽然出現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打頭的正是周德茂，他身著灰布短褐，頭戴氈帽，遮住大半張臉，身後跟著五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人人手中拎著棍棒，一路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邊前行。
行至清雅居後門附近，周德茂停下腳步，朝身後眾人打了個手勢。
五人立刻四散開來，藏身於街邊暗處，周德茂則閃身躲進一條小巷，只露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街口方向。
楚錦瑤看著這一幕，心跳不由得驟然加快，緊緊攥住了手中的錦帕，一瞬不瞬地盯著街口。
次日一早，芙蕖便按照楚錦瑤的要求提著一盒點心，悄無聲息地去了二房。
此次，她要找的人，便是二房的小廝小何。
這些日子，小何在二房的日子越發難熬，王婉以胎氣不穩拒絕掌家，周氏又因拿不到嫁妝性情愈發暴戾，動輒面對下人打罵呵斥。
不僅如此，就連月錢也拖欠了兩個月未曾發放若非上次芙蕖私下送了銀子接濟，恐怕他這幾個月少不得要餓幾頓肚子。
也正因如此，他對楚錦瑤愈發感激涕零，心想只要大房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必定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小何哥哥。」芙蕖笑著將食盒遞過去，溫聲說道，「這是我們夫人特意讓廚房做的糕點，專門囑咐我，讓我送來給你嘗嘗。」
小何接過食盒，警惕地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夫人這個時候差人送東西過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芙蕖也不繞彎子，湊近幾步，輕聲低語：「夫人想知道，周德茂前些日子與裴沭少爺具體說了什麼？」
小何先是一驚，緊接著沉吟片刻，斂聲回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在打掃院子時，隱約聽見他們提及『東街後巷』『申時三刻』，還聽到少爺叮囑他要手腳乾淨些，萬不可留下把柄，其餘的話，我便沒聽清了。」
芙蕖鄭重點頭，將這番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隨即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進小何手裡：「有勞小何哥哥費心，這是夫人的一點心意，你且收下。」
小何假意推辭幾番，終究還是收下了，鄭重承諾：「煩請回稟夫人，往後一有新消息，我定會想方設法遞出去。」
芙蕖點頭應下，旋即轉身離去。
回到大房，芙蕖立刻將小何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楚錦瑤。
「東街後巷，申時三刻。」楚錦瑤輕聲念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挑了個好時機好地方。東街後巷偏僻冷清，行人寥寥，申時三刻恰逢下值時分，天將黑未黑，正是動手行兇的絕佳時機。」
裴霽坐在一旁，聽完這番話，面色平靜，仿佛他們要對付的並不是自己般：「他們倒是處心積慮。」
「既然他們費盡心思設局，咱們自然不能辜負。」楚錦瑤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京城輿圖前，指尖點在東街後巷的位置，又緩緩移向另一處，「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昨日我便與小叔商議過，這動手的地方自然由我們決定。」
裴霽走到她身側，垂眸看著輿圖，挑眉問道：「那你決定在哪兒動手？」
楚錦瑤的指尖，輕輕落在城東一處，「清雅居后街。」
裴霽立馬明白了她的用意，低笑出聲：「你這是要引他們自投羅網？」
「並非自投羅網，而是瓮中捉鱉。」楚錦瑤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清雅居后街，比東街後巷更為偏僻，且那一片皆是咱們的地盤，我已讓小叔與趙德厚在后街附近安插了自己的人，只要他們敢來，便插翅難飛。」
裴霽看著輿圖，沉吟片刻：「小何說他們原定計劃是東街後巷，周德茂會輕易改地方嗎？」
「所以，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改。」楚錦瑤唇角微揚，眸中閃過幾分算計，「小何聽到的，未必是最終定好的地方，從上次的事就能看出，周德茂此人，生性多疑狡詐，做事向來反覆斟酌，絕不會輕易敲定方案。」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讓陳青暗中放話，稱清雅居后街的幾家鋪子近日生意火爆，每日傍晚都有大筆銀錢入庫，需專人護送。周德茂本就貪財，聽到這個消息，必定會動心。」
「你是算準了他，既想對付我，又想順手撈一筆錢財？」裴霽讚嘆道，「你的算盤，倒是打得精妙。」
「兵不厭詐。」楚錦瑤抬眸看他，挑眉問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妥當得很。」裴霽伸手握住她的手，溫聲問道，「只是你就這般篤定，他一定會上鉤？」
「自然還要再加一把火。」楚錦瑤揚聲朝外喊道，「芙蕖，去請小叔過來。」
不過片刻，裴修瑾便匆匆趕來。
一進門，他便徑直問道：「侄媳婦，可是出了什麼事？」
楚錦瑤將自己的計劃，再次與裴修瑾核對一番，末了還不忘叮囑道：你明日出府時，務必讓二房的人看見，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的樣子。」
裴修瑾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我明白，絕不會露出破綻。」
「有勞小叔了。」楚錦瑤微微頷首。
裴修瑾擺了擺手，爽朗道：「自家人辦事，何須言謝！」
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
裴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聲嘆道：「小叔這些日子，倒是變了許多。」
「人總歸是會變的，」楚錦瑤坐回椅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和，「他如今這般，便是最好的。」
裴霽點頭，不再多言。
次日，一切按計劃部署妥當。
清晨時分，裴霽如常前往工部當值，楚錦瑤站在府門口送他，細心替他整理好衣領，壓低聲音叮囑：「萬事小心。」
裴霽握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安撫：「放心，我無礙。」
馬車駛出巷口，漸漸遠去。
楚錦瑤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轉身回了院子。
這一日，過得格外漫長。
楚錦瑤坐在書房裡，面前的帳本翻了許久，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即便裴心菱跑進來纏著她玩耍，她只不過勉強打起精神陪了片刻，便讓周嫂將孩子帶了下去。
午後，陳青匆匆回來稟報：「夫人，周德茂那邊有動靜了，今日一早他便去城西，找了六個打手，約定傍晚動手。屬下按您的吩咐，讓人故意在他面前提及清雅居后街銀錢之事，他果然上鉤，當即決定先去后街踩點。」
楚錦瑤微微頷首：「繼續盯著，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陳青應聲退下。
申時剛過，陳青再次疾馳而來：「夫人，周德茂帶著人往清雅居后街去了，一共六人，個個都帶著棍棒傢伙！」
楚錦瑤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漸漸暗沉的天色，深吸一口氣。
「備車，去清雅居。」
芙蕖一驚，連忙勸阻：「夫人，那裡兇險，您萬萬不可親身前往！」
「我必須去。」楚錦瑤系上披風，語氣堅定，「不親眼看著事情了結，我放心不下。」
馬車從裴府後門悄悄駛出，繞了大半個京城，最終停在清雅居后街的一處暗巷之中。
楚錦瑤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天色昏暗，大街上靜悄悄的，偶有行人步履匆匆而過。
趙德厚不知何時來到馬車旁，壓低聲音稟報：「夫人，五爺已帶人埋伏妥當，只要周德茂等人動手，定然讓他們插翅難逃。」
楚錦瑤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街口，靜靜等候。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街口忽然出現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打頭的正是周德茂，他身著灰布短褐，頭戴氈帽，遮住大半張臉，身後跟著五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人人手中拎著棍棒，一路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邊前行。
行至清雅居後門附近，周德茂停下腳步，朝身後眾人打了個手勢。
五人立刻四散開來，藏身於街邊暗處，周德茂則閃身躲進一條小巷，只露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街口方向。
楚錦瑤看著這一幕，心跳不由得驟然加快，緊緊攥住了手中的錦帕，一瞬不瞬地盯著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