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霽舞劍
五日假期轉瞬即逝。
第六日天還未亮，陳青便收拾好行裝，準備返回侯府，看著他手提肩扛，大包小包堆得滿滿當當，陳父心疼不已，特意尋來村頭的老李頭，想托他把陳青直接送到侯府門前。
可一聽是要去權貴聚集的侯門府邸，老李頭嚇得連連擺手，任憑陳父往他手裡塞多少銅板，腦袋始終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無奈之下，陳父只能退而求其次，好說歹說，這才讓老李頭鬆口，答應將陳青捎到城門口。
一路牛車顛簸，塵土沾身，陳青好不容易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清晨時分踏入侯府大門，直奔大房院落。
剛踏進院門，他便猛地頓住腳步，滿眼詫異，愣在原地。
只見，往日裡纏綿病榻，孱弱不堪的大爺，此刻竟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立於院中，他手持一柄長劍，迎著凜冽的寒風，緩緩抬手舞劍。
他身形依舊清瘦，卻全然褪去了病重的萎靡頹態，周身透著一股疏朗的精神氣。
他眉眼間糅合著少年人的銳氣與世家公子的溫潤，握劍的手腕沉穩有力，長劍起落轉折之間，劍光凜冽流轉，劃破冬日的寒涼。
廊下避風處，楚錦瑤身披一月白色夾棉披風，懷中捧著一暗紋海棠的湯婆子，靜靜佇立。
她眉目溫婉安寧，目光自始至終落在院中舞劍之人身上，寒風掠過她鬢邊髮絲，她卻渾然不知，眼底盛滿了柔和，唇邊也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淺淡笑意。
劍勢正酣之際，裴霽似是心有所感，驀然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廊下之人身上。
四目交匯之刻，他眼底中的凌厲鋒芒瞬間消融殆盡，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繾綣。
他手腕輕旋，長劍利落挽出一道漂亮劍花，隨即穩穩收勢，身姿挺拔地立定在原地。
將長劍緩緩插入劍鞘之中，裴霽緩步朝廊下走去。一番動作下來，他額角沁出一層細密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原本蒼白的面龐，難得透出幾分健康的血色。
見他走近，楚錦瑤立刻上前幾步，從袖中抽出一方軟帕，踮起腳尖，輕柔地替他拭去額間的汗珠，語氣柔婉含著關切，「冬日的寒風最為刺骨，你身子才稍有起色，切莫練得太久，累壞了自己。」
裴霽低頭望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輕柔，「我已臥於病榻十二年之久，如今能這般活動筋骨，反倒覺得通體舒暢。」
一旁怔愣許久的陳青，這才回過神，連忙放下肩頭的行囊，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歡喜，「大爺、夫人，奴才回來啦！」他恭敬單膝跪地，「路上耽擱了些時辰，回來遲了，還望主子恕罪。」
裴霽望著他，神色溫和開口，「吹了一路的寒風趕路，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打理好行囊在開伺候便是。」
陳青應聲，正準備退一下，不成想卻被楚錦瑤喊住，「陳青，我記得你剛入府的時候說過自己鼻子很靈是吧？」
陳青聽聞，連忙躬身回道，「夫人好記性，當時夫人還考教過奴才一番。」
聞言，廊下的裴霽與楚錦瑤，相互對視一眼，彼此眼底深意，心照不宣。
楚錦瑤輕咳一聲，緩緩說道，「你先別收拾了，有件事需要你去辦，先隨我們去一趟書房。」
陳青躬身應答，提著自己的行囊，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行走間，竹籃里的香氣絲絲縷縷飄出，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楚錦瑤忍不住回頭問道，「陳青，你這回家一趟，帶了些什麼好東西？」
陳青面露幾分靦腆，不好意思地回道，「回夫人，不過是些農家常見的東西罷了，」他頓了頓，小心開口，「本就是要送給大爺、夫人，還望主子收下。」
「哦？」楚錦瑤來了興致，不在客氣，直接問道，「可是有什麼？」
緊接著，她轉頭看向裴霽，語氣中帶著幾分控訴，「爺，你可不知，外祖父從前怕我們鋪張浪費，不懂民間疾苦，每逢農忙時節，便把我們兄妹幾個趕到鄉下，跟著村民一起下地收割。」
裴霽眉眼愈發溫和，輕輕牽起她的手，指尖摩擦著她掌心，殘留的薄繭溫聲道，「外祖父他老人家確實非同一般。」
待兩人說完，陳青才連忙回道，「回夫人，不過是奴才父母親手醃的臘肉，還有大嫂做的一些炸貨，都是鄉下粗食。」
「臘肉？」楚錦瑤眼中泛起驚喜，轉頭看向裴霽，「自新婚第一夜過後，我們已是許久未嘗過了，不如今晚就讓廚娘炒一盤如何？」
但凡楚錦瑤開口，裴霽向來無所不應，「是我委屈了你。」
楚錦瑤連忙搖頭，溫聲安撫，「你不必如此，如今你病情逐漸好轉，又有了官職，茶樓又已經重新開張，每日進項雖不多，倒也足夠日常開銷。」她輕拍著裴霽胳膊，眉眼彎彎，滿是期許，「我相信，我們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前面兩位主子並肩低語，說著對未來的盤算，身後的芙蕖與之夏看著陳青身上的東西紛紛走上前，「陳青，我們幫你們拿一些吧。」
陳青怕兩位女孩受累本想拒絕，不成想，兩人像看出他的意思，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將他手中的籃子接過。
籃子剛一入手，兩人便暗暗後悔，誰也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竹籃竟沉甸甸的，極為費力。
可既然已經接了再送回去未免失禮，只能硬著頭皮提著籃子跟在主子身後朝書房走去。
好在書房離得並不遠，沒幾步便到了。
站在書房門前，楚錦瑤看著提著籃子累得小臉通紅的兩人，拿起帕子捂著嘴輕笑兩聲，「你們兩個趕快回去休息會吧，我這一時半會還用不著你們。」
話雖這麼說，可芙蕖與之夏無一人已開。
見此，她只能無奈說道，「既如此，那你們便在這幫陳青看著東西，」隨即她又轉頭對陳青道，「你跟我們進來。」
第六日天還未亮，陳青便收拾好行裝，準備返回侯府，看著他手提肩扛，大包小包堆得滿滿當當，陳父心疼不已，特意尋來村頭的老李頭，想托他把陳青直接送到侯府門前。
可一聽是要去權貴聚集的侯門府邸，老李頭嚇得連連擺手，任憑陳父往他手裡塞多少銅板，腦袋始終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無奈之下，陳父只能退而求其次，好說歹說，這才讓老李頭鬆口，答應將陳青捎到城門口。
一路牛車顛簸，塵土沾身，陳青好不容易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清晨時分踏入侯府大門，直奔大房院落。
剛踏進院門，他便猛地頓住腳步，滿眼詫異，愣在原地。
只見，往日裡纏綿病榻，孱弱不堪的大爺，此刻竟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立於院中，他手持一柄長劍，迎著凜冽的寒風，緩緩抬手舞劍。
他身形依舊清瘦，卻全然褪去了病重的萎靡頹態，周身透著一股疏朗的精神氣。
他眉眼間糅合著少年人的銳氣與世家公子的溫潤，握劍的手腕沉穩有力，長劍起落轉折之間，劍光凜冽流轉，劃破冬日的寒涼。
廊下避風處，楚錦瑤身披一月白色夾棉披風，懷中捧著一暗紋海棠的湯婆子，靜靜佇立。
她眉目溫婉安寧，目光自始至終落在院中舞劍之人身上，寒風掠過她鬢邊髮絲，她卻渾然不知，眼底盛滿了柔和，唇邊也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淺淡笑意。
劍勢正酣之際，裴霽似是心有所感，驀然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廊下之人身上。
四目交匯之刻，他眼底中的凌厲鋒芒瞬間消融殆盡，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繾綣。
他手腕輕旋，長劍利落挽出一道漂亮劍花，隨即穩穩收勢，身姿挺拔地立定在原地。
將長劍緩緩插入劍鞘之中，裴霽緩步朝廊下走去。一番動作下來，他額角沁出一層細密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原本蒼白的面龐，難得透出幾分健康的血色。
見他走近，楚錦瑤立刻上前幾步，從袖中抽出一方軟帕，踮起腳尖，輕柔地替他拭去額間的汗珠，語氣柔婉含著關切，「冬日的寒風最為刺骨，你身子才稍有起色，切莫練得太久，累壞了自己。」
裴霽低頭望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輕柔，「我已臥於病榻十二年之久，如今能這般活動筋骨，反倒覺得通體舒暢。」
一旁怔愣許久的陳青，這才回過神，連忙放下肩頭的行囊，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歡喜，「大爺、夫人，奴才回來啦！」他恭敬單膝跪地，「路上耽擱了些時辰，回來遲了，還望主子恕罪。」
裴霽望著他，神色溫和開口，「吹了一路的寒風趕路，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打理好行囊在開伺候便是。」
陳青應聲，正準備退一下，不成想卻被楚錦瑤喊住，「陳青，我記得你剛入府的時候說過自己鼻子很靈是吧？」
陳青聽聞，連忙躬身回道，「夫人好記性，當時夫人還考教過奴才一番。」
聞言，廊下的裴霽與楚錦瑤，相互對視一眼，彼此眼底深意，心照不宣。
楚錦瑤輕咳一聲，緩緩說道，「你先別收拾了，有件事需要你去辦，先隨我們去一趟書房。」
陳青躬身應答，提著自己的行囊，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行走間，竹籃里的香氣絲絲縷縷飄出，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楚錦瑤忍不住回頭問道，「陳青，你這回家一趟，帶了些什麼好東西？」
陳青面露幾分靦腆，不好意思地回道，「回夫人，不過是些農家常見的東西罷了，」他頓了頓，小心開口，「本就是要送給大爺、夫人，還望主子收下。」
「哦？」楚錦瑤來了興致，不在客氣，直接問道，「可是有什麼？」
緊接著，她轉頭看向裴霽，語氣中帶著幾分控訴，「爺，你可不知，外祖父從前怕我們鋪張浪費，不懂民間疾苦，每逢農忙時節，便把我們兄妹幾個趕到鄉下，跟著村民一起下地收割。」
裴霽眉眼愈發溫和，輕輕牽起她的手，指尖摩擦著她掌心，殘留的薄繭溫聲道，「外祖父他老人家確實非同一般。」
待兩人說完，陳青才連忙回道，「回夫人，不過是奴才父母親手醃的臘肉，還有大嫂做的一些炸貨，都是鄉下粗食。」
「臘肉？」楚錦瑤眼中泛起驚喜，轉頭看向裴霽，「自新婚第一夜過後，我們已是許久未嘗過了，不如今晚就讓廚娘炒一盤如何？」
但凡楚錦瑤開口，裴霽向來無所不應，「是我委屈了你。」
楚錦瑤連忙搖頭，溫聲安撫，「你不必如此，如今你病情逐漸好轉，又有了官職，茶樓又已經重新開張，每日進項雖不多，倒也足夠日常開銷。」她輕拍著裴霽胳膊，眉眼彎彎，滿是期許，「我相信，我們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前面兩位主子並肩低語，說著對未來的盤算，身後的芙蕖與之夏看著陳青身上的東西紛紛走上前，「陳青，我們幫你們拿一些吧。」
陳青怕兩位女孩受累本想拒絕，不成想，兩人像看出他的意思，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將他手中的籃子接過。
籃子剛一入手，兩人便暗暗後悔，誰也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竹籃竟沉甸甸的，極為費力。
可既然已經接了再送回去未免失禮，只能硬著頭皮提著籃子跟在主子身後朝書房走去。
好在書房離得並不遠，沒幾步便到了。
站在書房門前，楚錦瑤看著提著籃子累得小臉通紅的兩人，拿起帕子捂著嘴輕笑兩聲，「你們兩個趕快回去休息會吧，我這一時半會還用不著你們。」
話雖這麼說，可芙蕖與之夏無一人已開。
見此，她只能無奈說道，「既如此，那你們便在這幫陳青看著東西，」隨即她又轉頭對陳青道，「你跟我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