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人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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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楚錦瑤起了個大早。

  昨夜在與裴霽說完裴修瑾的事情後,他便沉沉睡去。

  「芙蕖。」她坐在銅鏡前隨口吩咐道:「去請胡太醫,讓他帶上藥箱,隨我出門。」

  芙蕖一愣,語氣頗為不解:「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去給那個被打的學子看病,」楚錦瑤隨口說著,「五叔把人打傷了,咱們不能不管。」

  芙蕖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隨後楚錦瑤又讓人去備了馬車,裝了幾盒補品,東西雖不多,可都是一片心意。

  出門前,她特意去看了裴晏一眼。

  這時候他已經起了,正坐在書桌前打算盤。

  「大嫂。」裴晏見她過來,連忙起身行禮。

  「今日茶樓那邊,讓全叔盯著,你留在府里。」楚錦瑤安排道,「你大哥昨日醒了,你在家陪著,外面的事別讓他操心。」

  裴晏眼睛一亮:「大爺醒了?」

  「嗯。醒了。」楚錦瑤彎了彎嘴角,「只不過他身子還虛,你別吵他,在旁邊守著就好。」

  裴晏用力點頭。

  楚錦瑤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馬車在府門口等著,胡太醫也已經坐在車裡了,見她上車,連忙起身要行禮。

  「胡太醫不必多禮。」楚錦瑤在他對面坐下,「今日去看的那人傷得不輕,聽說高燒不退,吐血不止。您老經驗足,還麻煩您幫忙看看。」

  胡太醫點點頭:「夫人放心,還請容我問一下今日去看的是何人?」

  楚錦瑤想著昨晚的陣仗,怕是此刻全京城都知道了,便也沒再隱瞞。

  聽完整個事情的經過,胡鴻暉不太確定地問道:「只是那人是被五爺打傷的,萬一不肯讓我們治怎麼辦?」

  楚錦瑤靠在車壁上,語氣滿是疲憊,「肯不肯的,去了再說。」

  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口,最終停在一處窄巷口。

  這一路他們沒少聽街上的人議論昨晚發生的事,但他們也無可奈何。

  巷子很窄,馬車壓根進不去,無奈之下,楚錦瑤只得下了車,帶著芙蕖與胡鴻暉往裡走。

  按照陳青打探來的消息,幾人走到巷子最深處的一戶人家。

  楚錦瑤攔下芙蕖,親自抬手敲了敲門。

  聽到敲門聲,裡頭哭聲停了一瞬,緊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小心翼翼地問道:「誰?」

  「老人家您好,我是裴家大房主母楚氏,特來探望。」楚錦瑤行了一禮,謙和地回道。

  緊接著門縫又被人拉大了一些,露出一張老婦人的臉。

  老婦人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眼眶紅腫。

  她上下打量了楚錦瑤一眼,隨後目光落在她身後提著醫藥箱的胡鴻暉身上,臉色一變。

  「裴家的人?」她沙啞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恐懼,「你們來做什麼?來看我兒子死了沒有?」

  楚錦瑤再次行了一禮,「老人家,國子監的事,是我們裴家不對。五叔年輕氣盛,出手不知輕重,傷了令郎。今日我帶了大夫,想給令郎看看傷,盡一份心力。」

  老婦人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看傷?現在看傷有什麼用?」她的聲音發顫,字字泣血,「我兒子如今躺在裡頭,高燒不退,吐血不止,大夫說熬不過這幾日了!你們裴家勢大,我們惹不起,可你們也別假惺惺地來充好人!」

  她說著,就要關門。

  楚錦瑤伸手抵住門板。

  「老人家,」她聲音柔和,「您讓我進去看一眼,這位大夫不是一般人,他曾是太醫院的太醫,不如讓他診一診脈,開個方子。若是治不好,我們再想辦法,萬一能治好卻不治,令郎的病情豈不是就被耽誤了?」

  此話一出,老婦人的手頓住了,她看著楚錦瑤,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們真的不是來看笑話的?」

  楚錦瑤搖了搖頭,豎起三根手指,「我楚錦瑤以裴家大房主母的名義起誓,今日來是真心想救人。」

  老婦人盯著她,內心掙扎許久,終於鬆開了手。

  楚錦瑤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老婦人領著她往裡屋走,一邊走還一邊抹眼淚。

  「我兒子姓沈,叫沈硯,今年二十二,是家裡的獨苗,他是個好孩子,從小就知道用功,靠自己考上國子監。我以為馬上就要熬出頭,不知道為何就得罪了你們家五爺,然後就被打成這樣。」

  她啜泣一聲繼續說道:「他爹走得早,是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如今……」她說不下去了。

  楚錦瑤沒接話,跟著她進了屋。

  屋內光線昏暗,藥味與血腥氣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沈母的指引下,楚錦瑤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只額頭上敷著一條濕帕子。

  見人情況嚴重,胡鴻暉沒有耽擱,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搭上沈硯的脈搏。

  瞬間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沈硯粗重的呼吸聲和老婦人壓抑的抽泣聲。

  楚錦瑤站在一旁,看著胡鴻暉的臉色。

  只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看了看沈硯的胸口。

  那裡有一大片淤青,從左胸一直蔓延到肋下,觸目驚心。

  胡鴻暉把被子蓋回去,站起身,走到楚錦瑤身邊,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肋骨斷了兩根,斷骨戳傷了肺腑,所以吐血不止,至於高燒不退,是傷處發了炎症,外面大夫診治得不錯,若再拖下去,確實有性命之憂。」

  楚錦瑤壓低聲音朝胡鴻暉問道:「能治嗎?」

  胡鴻暉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能治,但得先把斷骨復位,再用針把胸腔里的瘀血引出來。老夫有一套針法,專治這種內傷。只是,」他看了老婦人一眼,「的病人家屬點頭。」

  楚錦瑤微微頷首,將胡鴻暉剛剛說的話複述給沈母聽。

  聽完後,沈母愣住了,「能治?」她激動地上前拉住胡鴻暉的手,「大夫,您說的是真的?我兒子還有救?」

  胡鴻暉點點頭:「有救,只不過令郎的傷勢不能再拖了,今日就得施針。」

  沈母喜極而泣,「那快治啊!」說著沈母就要朝胡鴻暉跪下,「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兒子!我給您磕頭了!」

  胡鴻暉連忙扶住她:「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啊。」

  楚錦瑤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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