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夫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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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不知何時楚錦瑤手中多了本帳冊,「今兒已經臘月二十八了,你看看可還缺什麼?」

  裴霽接過帳冊,低頭翻看。

  帳冊上是一行行娟秀的小字,寫得工整,每一項花銷都列得清清楚楚,就算是裴霽這樣的門外漢也能看懂。

  「這裡,」裴霽指著帳冊的其中一處,猶豫半天不知該不該開口。

  楚錦瑤等了半天,沒聽見他的下句,不由得好奇到底是哪裡的問題,忍不住探身靠了過去。

  楚錦瑤身子嬌小,探過來時,髮絲擦過裴霽的下巴,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鑽進他的鼻中。

  「祭品?」楚錦瑤疑惑地念出裴霽所指之處,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是我疏忽了,」楚錦瑤拿過裴霽手中的帳冊,一拍額頭,發出一聲脆響,「忘了還有囡囡娘親的,抱歉啊,明日我讓人去辦。」

  「你不用跟我說抱歉,」裴霽淡淡的開口。

  楚錦瑤愣了愣。

  就在她愣神之際,裴霽內心掙扎許久,終是手指動了動,小心翼翼地伸過來,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之上。

  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熱,楚錦瑤不自覺蜷縮了下手指,「可是我做得哪裡不夠好?」

  「並沒有,」裴霽低頭與她對視,「你做得很好,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你我本就是夫妻一體,」楚錦瑤對上他的目光,搖搖頭,「不用這般客氣。」

  裴霽不在言語,手也從未離開。

  半晌過後,楚錦瑤感受到裴霽的手心逐漸變冷,有些擔憂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早些進屋吧。」她晃了晃手中的帳本,「你我過年雖不用出門參加聚會,可家裡要忙的事還有不少。」

  「嗯?」裴霽發出的疑惑的聲音,「家裡不都忙活完了嗎?可是哪裡還有不妥?」

  楚錦瑤笑著看他,「我們裴大爺還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話音落下,楚錦瑤將自己的手從裴霽手中抽出,「過年期間外面可沒有商販走卒,吃食、酒水要多備一些,家裡雖不會來客,但萬一真有人莫名來訪,也得有東西招待。」

  緊接著,她先一步邁進書房。

  望著眼前大步離開的身影,裴霽難得笑著搖搖頭,抬起腳跟了上去,「為夫不懂,還望夫人不吝賜教。」

  楚錦瑤回頭看了一眼,也學著他的模樣,躬身行了一禮,「賜教不敢當,但看到囡囡的面子上,還是可以與你探討一番的。」

  見此,裴霽抬腳快步跟了上去。

  要不說楚錦瑤是世家出身,教起人來也是一把好手,僅一下午的時間,裴霽就學會帳冊中幾種最常見的陷阱。

  「咳咳!」

  幾聲咳嗽,打斷了楚錦瑤的教學。

  她抬頭詢聲望去,就見裴霽不知何時起臉上血色盡退,胸腔劇烈起伏。

  「你還好嗎?」楚錦瑤噌的一下站到裴霽身後,用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嘴裡還不忘朝外喊道:「芙蕖!快命人去請大夫!」

  話音未落,裴霽抬起手,按住她的手腕,那手很涼像是剛從冰水中泡過一樣。

  「不用麻煩,」他喝了一口楚錦瑤遞過來的水,咳嗽稍微緩解,嗓音卻啞了,「我這是老毛病了,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

  「那怎麼行,」眼見裴霽臉色遲遲未好轉,她心中也是萬分焦急,「你可不能諱疾忌醫。」

  「沒用的,」裴霽搖搖頭,語氣中透露出幾分絕望,「我這時被二房下了毒,平常醫術根本治不好。」

  「毒!」楚錦瑤的手僵在他的背上,聲音拔高,似是有覺不妥,緊張地放輕聲音問道,「你可知是什麼毒?需要用什麼來解?」

  裴霽再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京中所有的大夫我都看過一遍,所有人都沒有辦法。」

  「那怎麼辦」楚錦瑤著急地在原地打轉,「我這就想辦法進宮去請太醫。」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沒必要,」裴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攔下,「錦瑤。」

  他叫了她的名字。

  「請不來的。」他淡淡的說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絕望,「先說我們有沒有門路,就算是有,誰敢為了一個破落的侯府大房,去得罪朝廷大臣。」


  楚錦瑤攥了攥拳,指甲深深沒入掌心之中,「我們就沒辦法了嗎?」她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裴沭當真要讓你死嗎?」

  裴霽冷笑一聲,「我若不死,這侯府的爵位終究落不到他的身上。」

  「可他就不怕,到時候陛下會把爵位收回去?」楚錦瑤不懂朝政,自然也想不明白其中關竅。

  「不會,」裴霽沉聲說道,「你我父輩全都因陛下而戰死,出於愧疚陛下不會隨意剝奪爵位,」他轉頭看向楚錦瑤,「你想想你,不也一直頂著懷化侯嫡女的名頭,就連懷化侯府不也是想回就回?」

  「確實,」楚錦瑤點點頭,將話題拉回正軌,「既如此,你更要好好活著,好讓二房算盤全部落空。」

  「我會的,」裴霽點點頭,待感受到身體好些後,就打算起身離開,「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莫要忙到太晚。」

  「你不用擔心我,」楚錦瑤跟著他一起起身離開書房,「陳青替我好好照顧你們爺,莫要讓他逞強。」

  「是,奴才醒的。」

  陳青行了一禮,跟著裴霽身後離開了它的院子。

  楚錦瑤站在門口,看著主僕二人背影漸漸被黑暗吞沒。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噤。

  她轉身進屋,在書案前坐下,拿起帳冊,翻了兩頁,扔到一邊;再拿起來,又放下。

  燈罩中燭火跳了跳。

  她忽然自暴自棄般把帳冊往桌上一丟,起身出了門。

  入夜。

  楚錦瑤躺在床上,緊閉上眼,可腦子裡全是裴霽下午那張慘白的臉。

  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正當她還在擔心裴霽的身體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砰、砰、砰。」

  三聲,又急又重。

  楚錦瑤睜開眼,從床上翻身坐起。

  外面芙蕖已經推門進來,腳步匆匆,臉色發白。

  「夫人,」她的聲音發緊,「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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