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殿下,沈娘子夸您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他睜眼吩咐了一句:「去查,她晚間為什麼會淪落至此。」

  按理說,以她裴家少夫人的身份,應當不至於落魄到這個份上才是。

  他補充了一句:「還有,近日裡裴家內院,還有多少骯髒事,本王都要知道。」

  藏鋒聽了,一點都沒覺得奇怪。

  殿下哪裡是想知道裴家內院怎麼了,分明就是想知道沈棠溪具體的遭遇。

  殿下會開始關心沈棠溪的所有事情,在藏鋒心裡,好像是早晚就會發生的,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

  他立刻應了一聲:「是。」

  ……

  沈棠溪回到了沈家之後,紅袖連忙進去,找火摺子點燈。

  雖然雪已經停了,但蕭渡一行人離開之前,給她們留了一盞燈籠和一把雨傘,還是能照明的。

  只是因為家裡幾年沒住人,沈棠溪要照看裴淮清的身體,也沒怎麼回來叫人打掃,所以屋內不僅有些髒,有蜘蛛網。

  而且紅袖在屋內找到的火摺子,因為潮了,也點不燃。

  還是又換了兩個火摺子,才將燭火點燃了。

  看著屋內的情形,紅袖道:「女郎,奴婢去取掃帚來打掃。」

  有了今日這一出,紅袖完全不想叫沈棠溪少夫人了,她覺得裴淮清根本配不上沈棠溪,也不配做沈棠溪的丈夫。

  這等夫君,還不如沒有,紅袖甚至惡毒地想,那三年怎麼不病死他算了!

  便索性像是沈棠溪出嫁前一般稱呼她。

  沈棠溪聽了這稱呼,只覺得理應如此。

  但也還是囑咐了一句:「私下這般叫叫就是了,在裴家還是小心些,免了崔氏處置你。」

  紅袖:「奴婢省得。」

  沈棠溪吩咐紅袖娶了兩把掃帚來,主僕兩個一起打掃收拾,不多時她的閨房就恢復如初,像是她出嫁前那般。

  沈棠溪怔怔地瞧著,仿佛透過時空,看見了自己從前在這屋子裡,在阿母懷裡撒嬌的畫面,看見阿父出門回來又給她買了糕點。

  一時間鼻腔酸澀,出嫁之前,她也曾經是父母掌心的寶貝。

  可出嫁之後,輕賤得連草都不如。

  裴家若不是還有老太太心善,若不是在路上遇見蕭渡,她恐怕現在命都沒了。

  見著她眼眶微紅,紅袖開口道:「女郎,別傷心了!那些人不值得您傷心難過。」

  「郎君不把您當人,您也不在乎他,把他當做陌生人就是了。」

  沈棠溪點了點頭,是了,早晚都是陌生人,不必在意了。

  她收斂了情緒,將掃帚放到了邊上。

  屋內還是留了些被子的,只是長時間沒有見光,潮濕得很。

  紅袖看著也是頭大:「這……女郎,這可怎麼辦?」

  沈棠溪淡淡地道:「沒什麼,就這麼睡吧。」

  這麼晚了,外頭雪停了,風卻還是很大,她們兩個弱女子,也不便去買被子了。

  且這的確沒什麼。

  只是被子有些潮罷了,難道還能比被裴淮清扔在路上,吹風淋雪慘澹嗎?難道還能比在裴家看崔氏的臉色,面對崔氏時而不時的折辱可憐嗎?

  眼下,就是叫她睡在濕透的被子上,她都覺得比回裴家舒服。

  然而正當主僕兩個,準備就這麼睡的時候,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因著沈家不大,且夜裡十分靜謐,所以敲門的聲音她們都聽得到。

  紅袖嚇了一跳:「這……」

  這個時辰了,府上就只有她和女郎兩個弱女子,若是有歹人來,可如何是好?

  正是緊張,外頭怕她們聽不見敲門聲的藏鋒,拔高了音量喊了一聲:「沈娘子,是我,陸藏峰。」

  他的聲音,沈棠溪和紅袖都是聽得出來的。

  立刻便鬆了一口氣。

  紅袖提著燈籠,沈棠溪親自過去開了門。

  燈籠的映照下,沈棠溪這張臉,還是美得驚心動魄,藏鋒都有些理解王爺為何總是為了沈棠溪破例了。

  他並非是阿諛諂媚的人。


  但在他眼裡,王爺在意的,就是他在意的,他必會敬著,照看著。

  王爺舒心,他便舒心,如此也不負王爺對自己的提拔和看重,更不負王爺為他父親翻案報仇的恩情。

  此刻瞧見了沈棠溪,他開口道:「知道沈家幾年沒住人,王爺叫我送來了些被子和炭火,沈娘子將就著用吧。」

  「若有什麼缺的,娘子也可以一併告訴我,我這就去買。」

  他很乾脆地將這些功勞,都放在了王爺身上,反正王爺不點頭,自己也的確不會送東西來。

  沈棠溪有些愕然。

  沒想到蕭渡這般體貼。

  此刻送來的東西,也的確是她們正需要的,先前就已經受了對方相送的恩情,這會兒她也沒有矯情的拒絕。

  便輕聲道:「多謝陸副將了,家裡除了這些也不缺別的。也請將軍回去後,代我謝過王爺!」

  藏鋒:「小事罷了,東西多,我們幫著搬進去。娘子放心,我們只放在您的房間門口,絕不擅入您的閨房。」

  沈棠溪:「勞煩了。」

  他事事妥帖,叫沈棠溪不止感激他,也感激蕭渡派了一個這麼周全的人過來。

  他們在沈棠溪房間門口鋪了塊毯子,將好幾床棉被和炭火放在了門口。

  藏鋒便拱手告辭:「沈娘子,那我們便先走了!」

  沈棠溪:「家中久不住人,晚間未曾生火煮茶。且天色太晚,也不宜請將軍喝茶,沈棠溪就不留客了。」

  「我送將軍出去。」

  藏鋒:「我明白娘子的難處。娘子留步,我們自去便是,門會給您關上。」

  「晚間只有您和一個婢女在,恐有歹人,我會在府外安排幾個人看守,斷不會叫娘子遇險,請您放心。」

  話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

  他相信自己處理得這麼好,殿下一定會滿意。

  見著他們離開。

  紅袖自以為小聲地與沈棠溪道:「女郎,殿下對您這麼好,還派副將來給您安排這麼多事,該不是還對您有想法吧?」

  沈棠溪低聲道:「休要胡言,殿下如此,只是因他是頂天立地的郎君,是光風霽月的君子,幫扶弱小罷了。」

  在世人眼裡,她本就連裴淮清都配不上。

  如今已經嫁過人了,怎麼可能還配得上靖安王?

  且蕭渡方才在馬車上,多看她一眼都不曾,仿佛嫌棄得很。

  她不會去想這種離譜的事,將自己弄得跟戲台子上的丑角一般。

  最後她道:「我們將東西搬進去吧,今夜應當能睡個好覺了。」

  其實,從上次崔氏忽然撞門進來,要把她從被子裡拖出來之後,她在裴家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時常惴惴不安,常常驚醒。

  只有特別難過,和特別累的時候,才能夠睡得沉一些。

  今晚定是能舒心了。

  卻不想,她們主僕方才的小聲對話,都落到了內功高深,聽力敏銳的藏鋒耳中。

  藏鋒回到府上的時候,蕭渡已是沐浴完了。

  男人身上穿著墨色的寢衣,身型挺拔修長,鬢角微濕的髮絲,將他面部的輪廓勾勒得更加精緻,是一種帶著攻擊性與衝擊力的俊美。

  屋內並沒有點炭火。

  因為蕭渡常年習武,氣血方剛,並不畏寒。

  真點了炭火,夜裡反而會覺得熱。

  藏鋒稟報導:「殿下,沈娘子那邊的事,屬下都已經安排好了,還給她留下了護衛保護安全。」

  蕭渡聽了他的話,也沒什麼表情,只冷淡頷首:「嗯。」

  應完便往床榻那邊走。

  藏鋒接著說道:「對了殿下,沈娘子還夸您了,說您是頂天立地的郎君,光風霽月的君子呢!」

  蕭渡腳步一頓,語氣諱莫如深:「是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