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向蕭渡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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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下雨,外頭地上泥濘,沈棠溪沾了滿身的污濁。

  從急馳的馬車上跳下來,摔得渾身疼,身上定是有不少淤青。

  但沈棠溪此刻也顧不得這些了,忍著痛起身就跑。

  她出身不高,反而因此小時候在鄉野長大,雖沒什麼武力傍身,但勝在跑得快。

  而這片街道雖然偏僻,更是因為天冷和下雨,外頭毫無人煙,卻恰好是她出嫁前常來的。

  因為大晉五品以上的官員才會賜下府邸,而父親剛來做京官的時候沒錢,在這附近租了院子,他們一家在這附近住過四年。

  許多小巷子她十分清楚,那些跟隨秦氏一同出門的人,都未必有她識得路,所以她冒著雨就往最繞的巷子跑。

  秦氏捂著被打紅的臉,反應過來後。

  立刻叫停了馬車,出來立在車前,冷著臉道:「給我抓住她!」

  是她大意了,沒料到出門時還好好的天氣會突然下雨,引起沈棠溪的疑心,老天竟是站在沈棠溪那邊!

  早知如此,就應當在車上先準備人,像對待後頭馬車裡的紅袖那般,在沈棠溪上馬車時的第一時間,就將其捂了嘴、拉進來捆了。

  便也不會生出這些麻煩來。

  隨從:「是!」

  他們都是秦氏花錢雇來的,要是事情沒辦好,尾款就結不到了,所以都沒耽擱,立刻去追。

  秦氏更是道:「為免再生枝節,抓到了,她任由你們處置,不必留下性命了!」

  倒也不是一定要去尋那些乞丐,讓這些隨從辦了沈棠溪,再殺了也行。

  她回去後,便說本是與沈棠溪一起出門,但沈棠溪說有事,鬼鬼祟祟地與紅袖先離開,接著不自愛地跑去與人私通,才被殺了。

  到時候死無對證,還有郡主給自己掃尾,縱然有人懷疑,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她這樣一說,那些隨從更是眼前一亮,追人的腳步更加熱切了。

  像沈棠溪那樣的美人,那樣艷絕的容貌,那樣出挑的玲瓏身段,就是叫他們做花下鬼,他們也都是甘願的。

  看著那些人激動地去追殺沈棠溪。

  秦氏站在雨中閉了眼,手指快速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她也知曉自己做的實在不是人事,可她也沒法子了,她真的快在裴家活不下去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欠了沈棠溪的,下輩子再還吧!

  沈棠溪心知自己就是跑得再快,也是快不過那些有些身手的男子的,所以她選了極迂迴、岔路口多的巷子裡跑。

  倒是繞了他們一炷香的時間,叫他們沒看到人影。

  只是腳步聲也越發逼近。

  四面的巷子裡恐怕都有人,在往這個方向跑,沈棠溪看向了不遠處的那棵大樹,樹葉十分繁茂。

  她小時候在鄉野,是很會爬樹的。

  身上繁複的裙子叫她動作生疏了些,但她好歹還是在那些人趕來之前,爬到樹上去了。

  也虧了今日她穿了一身綠色的衣衫,加上下雨的天,還起了些霧,竟沒有人發現樹上的她。

  只是上去那一瞬,樹枝晃動的聲音,還是傳下去了。

  有人往上頭看:「什麼動靜?」

  沈棠溪嚇得心臟都快停了,動也不敢動,頭靠著樹幹,希望自己看起來隱蔽一些,再隱蔽些。

  那人只看到滿目的葉子,沒瞧見人在上頭。

  又有人嗤笑道:「能是什麼動靜?下雨了,有些響動不正常?那沈棠溪可是國公府的兒媳,雖然從前不是什麼望族出來的,但也是官家女子,那些當官的養的女兒,個個都賢良淑德的,難道她還會爬樹不成?」

  那人點頭:「說的也是!」

  沈棠溪鬆了一口氣,好在京城眾人雖然知道她父親只是小官,卻沒幾個人知曉她小時候曾是鄉野皮猴。

  那些人分了其他路,繼續去搜查了。

  只是這寒冬臘月的,還下著雨,她在樹上藏著,不一會兒就凍得渾身都僵了。

  自己這幾日,當真是命途多舛。

  樁樁事情,都是衝著叫她喪命來的。

  可她斷然是不能落到那些人手裡,以秦氏所言的屈辱的方式死去,還不如凍死凍僵在樹上來得痛快。


  想到此處,她也不禁覺得諷刺,明明日前她還覺著,自己絕不能自戕,可世事竟殘酷至此,短短一日過去,她便覺得,直接痛快死了都是好的。

  那些人找了半晌沒找到。

  秦氏也急了,大步過來怒道:「儘是些沒用的東西!這麼多漢子,竟是連一個弱女子都抓不住!」

  她眼下也開始害怕了,若是叫沈棠溪跑了,回去在老太太面前告發,以老太太出身將門的烈性,一定會重重發落自己!

  而崔氏雖然不喜歡沈棠溪,卻也厭惡自己這個「剋死」了她長子的人,也極有可能落井下石。

  那些隨從也覺得心虛,這麼多人沒找到一個沈棠溪,也實在是丟人。

  一人抹掉了臉上的水珠,大步過來道:「這裡巷子太繞了,她興許是趁著我們不注意,早就跑到遠處去了,我們往國公府的方向找找吧!」

  秦氏皺眉沉默一會兒,叫人將被反綁著,嘴裡還塞著東西的紅袖提了過來。

  她衝著這附近喊道:「弟妹!你若是不想這丫頭喪命,還是趕緊出來!」

  秦氏的大丫鬟連忙過來提醒她:「夫人,小聲些,莫要叫那些關在屋內的百姓們聽到了,若是他們好奇出來看,瞧見了您,便都是人證了!」

  秦氏知道自己忙中出錯了,連忙拿出帕子遮了臉。

  等了半晌,都不見沈棠溪出來,她便覺得恐怕真是跑了,否則以沈棠溪的良善,怎麼會不顧及紅袖的性命?

  想著,她便道:「往國公府的方向追,她一個弱女子,病也沒好,跑不了太遠!」

  隨從們:「是!」

  沈棠溪躲在樹上始終沒有出聲,秦氏的話她其實聽到了,但是她不傻,她知道自己現在出去,她與紅袖才是都必死無疑!

  可她要是不出去,秦氏為了留一條後路,反而不會殺紅袖。

  畢竟紅袖若死了,而自己卻安然逃回了國公府,那秦氏就沒了半點求情轉圜的餘地。

  所以她先活著脫身了,紅袖才有一線生機!

  眼看秦氏帶著一行人,離開了此處。

  沈棠溪哆嗦著,立刻從樹上下來,她擔心秦氏反應過來什麼,回來拿她。

  下地之後,偌大一個京城,她竟然不知道該往何處跑,親人都不在京城,跑回國公府,恐怕沒進門就被秦氏的人逮住了。

  去京兆府和縣衙,誰又知道那裡有沒有蕭毓秀的人埋伏?

  更別說,早就聽說京兆府尹和京畿的縣丞,都和康平王走得近,京兆府尹甚至是康平王一手提拔的!

  而蕭毓秀都做到這一步了,官府那邊多半有後手等著。

  眼下,官府的人信不得,她也不敢信。

  腦海中想起了自己手下的掌柜們開的那些鋪子,不如先躲去那邊,與自己手下的人會合,再安排些人護送自己回國公府,叫老太太讓秦氏交出紅袖。

  雖然這般有暴露財產的風險,錢財到底是身外物,先保住她們主僕的性命,比什麼都要緊!

  心思一定,害怕那些人回頭追來,她便飛快往自己的鋪子跑。

  只是因著本就病了,今日又是淋雨,又是受凍,而離她最近的鋪子也有幾里地,路上她的頭越發昏沉,連視線都漸漸模糊。

  跑著跑著,猛然摔倒在地,再也動不得了。

  迷迷糊糊的,見一輛馬車正好駛來,隨著腳步聲,一雙男人的靴子,落在了她跟前。

  那是一雙鏽了金線的靴子,一看便知來人身份便不凡。

  可她連抬頭看看是誰的力氣都沒有,在失去意識之前,極微弱地吐出了幾個字:「求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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