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受害者有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轉眼到了晚膳時分。

  榮安堂的餐桌上擺著幾碟色香味俱佳的菜餚。

  薛老太太端坐主位,旁邊是楚敬山,再下來是楚悠,楚玉禾抱著馳哥兒坐在最末位。

  可憐馳哥兒,明明都已三歲了,卻不似同齡的孩子,連想吃什麼,不想吃什麼都不會說,全靠楚玉禾一口一口地餵。

  飯才吃到一半,外面有家僕來報。

  「大老爺,大夫人回來了,馬車剛剛停在府門口。」

  楚敬山頓了頓,語氣冷淡:「傳我的話,讓她過來。」

  不多時,窗外響起了腳步聲。

  陶氏一身錦襖裹了冷風,緩步走了進來,見到屋內眾人,只敷衍地福了福身子,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夫人二人從言語到眼神,全程無交流,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王妃今日身子如何?」

  楚敬山率先開口,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自從楚玉瑤出嫁後,他極少再似從前那般,喚她的乳名。

  丫鬟奉上熱茶。

  陶氏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淡淡的。

  「還能如何,依舊是老樣子,今日我特意陪她去了趟慶蓮寺,又找明安大師問了問子嗣緣的事,瞧瞧到底何時才能有動靜。」

  楚悠不動聲色地乖乖吃飯,眸色微凝,轉瞬便恢復如常。

  楚敬山嗯了一聲,以依舊冰冷的態度,說了提前解除姜氏禁足的消息,聽得陶氏大怒。

  「什麼?老爺,你怎能這般偏心?姜氏不過是個妾室,這些年你寵著她,抬舉她,我都忍了,如今還要她來幫我打理府中事務,難不成是要她爬到我頭上來嗎?」

  「休要胡說!」

  眾人都看得出來,楚敬山忍得極其辛苦。

  他將筷子啪地擱在桌上,側過身去喝斥:「我這般安排,皆因你身子不好,想要替你分憂。何況你與姜多本就是表姐妹,論關係也比旁人更近一層,若換旁人,恐更不合你的心意。」

  陶氏站起來,冷笑了兩聲,聽得人脊背發涼。

  「老爺也知曉我們是表姐妹?當初她背著我爬你的床,你又對她百般呵護的時候,你們考慮過我這個表姐的感受嗎?可有想過我會淪為全上京城的笑話?」

  「混帳東西!過去多少年的事了,你還提?」

  楚敬山再難抑制憤怒,將碗和筷子統統丟在地上摔得粉碎,揚起胳膊就要打陶氏。

  馳哥兒被勾起心底的恐懼,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

  楚玉禾連忙放下筷子,抱起他離開飯桌,躲到一旁去了。

  「都給我住口!」

  薛老太太猛拍了一下桌案,眼神威嚴,厲聲喝斥起來。

  「這裡是榮安堂,我這個老太婆還沒死呢,你們就敢當著我的面吵吵嚷嚷,眼裡可還有我這個母親?」

  楚敬山的手僵在半空,雖怒火難平,卻終究還是沒有打下去。

  一則是顧忌延恩侯府。

  另一則,她總歸是楚玉瑤的生母,王妃的顏面也是要考慮的。

  陶氏梗著脖子瞪著眼,表面擺出一副「從此再也不隱忍」的架勢,實則卻不敢再大聲叫嚷,眼眶通紅,滿臉的委屈。

  「陶氏,」薛老太太看向她,言語雖是斥責,但口氣卻帶著嗔怪,「你是侯府嫡女出身,姜氏再得寵,終究只是個沒有家世的妾室,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你到底在怕什麼?」

  訓斥完這邊,她又轉向楚敬山,語氣變得和緩許多。

  「敬山,你也有錯,你若是懂得一碗水端平,也不至於鬧到今日這般地步。當著三丫頭和九丫頭,我給你們留些顏面,你若是吃好了,便再去倚竹齋瞧瞧,有你在,張太醫也能更盡心些。」

  楚敬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朝薛老太太躬身告退,轉身大步離開了榮安堂,連一個餘光都沒給陶氏。

  他前腳剛走,薛老太太看向陶氏的眼神又沉了沉,責任的語氣變得更甚。

  「你也收斂些性子,別總和敬山擰著來,男子豈會因你是侯府嫡女出身,便非得事事依著你?你如今也有了些年紀,怎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如今府中不太平,朝野也是暗流涌動,你要幫他分擔,而非給他添堵,延恩侯當年是如何教你的,難道你都忘了?」


  陶氏見薛老太太動了真氣,不敢再頂撞,連忙福身賠禮。

  「兒媳記住了,日後定不敢再任性妄為,不給老爺添麻煩。」

  薛老太太也沒心思再吃了,朝大家擺了擺手,語氣疲憊:「罷了,都下去歇息吧。」

  眾人起身告退,一同走出榮安堂。

  剛轉到廊下,陶氏便轉過身,目光落在楚玉禾母子身上,所說的話尖酸又刻薄。

  「又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既嫁到了程府,為何不好好過日子,總要惹是生非,之後就跑回娘家來給我添亂,真是不氣死我,你誓不罷休!」

  「不是的,母親……」楚玉禾眼眶通紅,不敢直視陶氏,聲音微弱地辯駁道,「是程岩,他在外頭受了委屈,回來便又拿我和馳哥兒撒氣,我也是實在忍不下去了,這才……」

  陶氏厲聲打斷:「胡說!程府那麼多姨娘侍妾,為何不見姓程的天天打她們?偏生就打你,還敢說不是因你惹事?」

  楚玉禾辯解無力,聲音哽咽:「母親,我真的沒有惹事……」

  「那也是你沒本事!」

  陶氏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尖厲。

  「留不住丈夫的心,又鎮不住場面,才會被人拿捏。你看看我,雖說我也不得你父親的寵愛,可他何曾敢隨意朝我動手?說到底,還是賈氏沒有教好你,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真是一點骨氣也沒有!」

  看來她已經忘了兩日前,才在榮安堂里挨過的嘴巴。

  楚玉禾垂下頭,不再辯駁了。

  她自知辯不過陶氏,更恐會因此而牽連生母。

  馳哥兒被嚇得身子縮縮著,緊緊地抱住楚玉禾的脖子,把頭埋在她的頸間,甚至連都不敢哭。

  陶氏罵夠了,甩袖轉身回了凌水閣,並未給她安排住處。

  楚玉禾抱著馳哥兒站在廊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底滿是絕望。

  楚悠就站在不遠處,將方才發生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