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曲嵐竹餵得,毒藥他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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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嵐竹在縣尉府中三日,不能出去。

  但即便在縣尉夫人和兩位小姐這裡得不到什麼有用消息,還有嬴昭每夜裡都來看她,所以她很清楚縣尉、縣丞和主簿的劍拔弩張。

  對兩人的突襲,也是早有心裡準備。

  唯一意外的大概是縣尉夫人鎮靜的要逃跑時,還記得來帶上曲嵐竹。

  「曲姑娘速隨我一起。」縣尉夫人與一個嬤嬤相互扶持,身後跟著滿面驚慌、眼底發紅的兩個小姐。

  還不等她們從後門跑出去,牆頭上便跳下來十幾個人,而二院的門外也傳來打鬥聲與哀嚎聲,門外的守衛顯然不敵來人。

  三兩下被拿下,門也被跳下來的人拉下門栓打開。

  短短几十息的時間,曲嵐竹等人就被二十多人團團圍住,被重新拴住的院門,反而擋住了增援。

  他們有刀劍,還有弓箭,此刻誰若是從牆頭爬過來,必然是要被箭矢穿胸而過。

  兩位小姐發出嗚咽聲,死死捂住嘴,瑟縮在一起。

  縣尉夫人站在七八個護院的身後,看似鎮定,實則一雙手也緊掐著嬤嬤的手借幾分力氣。

  她們想不通,這麼多人,怎麼就能逃過前院的攔截?

  倏然出現在二院,仿佛他們早就藏身進來一般。

  那誰又是內鬼?

  這些問題只在縣尉夫人心底一閃而過,眼下還得想辦法撐過去,撐到老爺能抽出空來救下她們。

  這時,縣尉夫人的肩頭被人拍了拍,被擋在人群之後的曲嵐竹示意她們讓個道,她雖力氣大且速度快,可還真不會什麼輕功,能從人牆之中一躍而出。

  【這個登場就有點low了。】

  【我應該踩著亂世巨星的BGM,神兵天降,那得多霸氣啊。】

  【不知道我現在去跟嬴昭學輕功什麼的,還來不來得及。】

  曲嵐竹面色沉靜,堅定地眼神讓人一瞬間心底升起勇氣,只有嬴昭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麼。

  只是此刻嬴昭正在屋裡,暫時還不好現身——

  曲嵐竹一轉手中的短匕,還是那把嬴昭送的、讓人不知藏在哪裡的短匕。

  「夫人還記著叫我一聲,那我便也不能眼看著夫人落難不是?」

  她道,其實還有點心虛,畢竟縣尉家落到這個地步,也有她跟嬴昭的推波助瀾。

  「呦西,漂亮滴姑娘。」

  曲嵐竹一直站到了最前,那些黑衣人看著她卻不覺得危險,只打量她的模樣、身段,發出了滿意地感嘆。

  而開口這人雖是說的大澧話,可這遣詞造句和說話的口音,還是讓曲嵐竹一瞬間應激——

  此時不血脈覺醒還待何時?

  曲嵐竹根本沒有一句廢話,短匕以最大的力道出手,人也快速的沖了出去,那匕首從那人的脖頸划過,再落入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中。

  卻原來是曲嵐竹已然到了幾人身後,甚至路上有個擋路的,還被她踹開了。

  這直轉急下的「劇情」,讓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曲嵐竹卻根本不管他們的反應,既然不知反抗,她索性就再打倒幾個。

  不過這些倭寇也是生死廝殺出來的,曲嵐竹也只占了三兩個人的便宜,他們也就反應過來,一臉兇狠的揮刀。

  他們只以為曲嵐竹是占了出其不意、偷襲的便宜,卻沒想到正面拼殺,曲嵐竹也是不弱。

  短匕雖短,她的動作卻是靈巧又迅捷,反應慢一些都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不僅是匕首,她那雙長腿也是強力如鞭,每個被掃到的人都得躺在地上兩眼空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們根本爬不起來,倭寇語脫口而出,雖然聽不懂,卻也能從他們猙獰的神色上看出罵的有多髒。

  縣尉夫人一聲斷喝:「拿下他們。」

  拼殺不是這些兇殘倭寇的對手,難道控制這些半殘的還不行嗎?

  那些護院、家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倒地的倭寇們制住,用力掙扎的就索性給他們心窩子一刀。

  那些不能動彈的,也不敢大意,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把他們的手腳都捆住,就用他們自己的褲腰帶。


  衝進來的二十多人轉瞬間失了優勢,而聽見院裡的打鬥聲,外面的人也抓緊了機會。

  沒了箭矢的壓制的情況下,外面的人也終於有了衝進來的時機。

  倒是那些箭矢轉頭來射曲嵐竹的時候,要麼被她極快的速度躲開,要麼就被嬴昭處理——

  即便嬴昭不能路面,可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曲嵐竹被人暗箭所傷。

  曲嵐竹一個轉身撲殺,就將弓箭手全部解決,未免其他人還能使弓箭,她索性將箭筒全數拋到縣尉夫人等人身後。

  二十多個人面對她的攻伐,也沒撐上多久時間,外面的人翻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曲嵐竹一人執匕獨立,鮮血沿著利刃滑落。

  周遭的人不是在手忙腳亂的捆人,就是出氣多進氣少的哀嚎。

  曲嵐竹環顧一周,見沒人再能跳起來為非作歹,這才收了匕首。

  縣尉夫人連忙盈盈下拜,帶著倆女兒給曲嵐竹道謝。

  不過她聽過縣尉解釋過幾句曲嵐竹的身份,現在不由的想,這樣的人物,能是縣令能威脅到的?

  只是她面上不曾顯露,還招呼下人趕緊將後院收拾了。

  又叫護院去前面幫忙,她們這邊並無危險。

  ——不是不怕還有人來,而是有曲嵐竹在。

  縣尉夫人安排著這些,曲嵐竹就進了屋子。

  【我這麼厲害,不得找男朋友要誇誇嗎?】

  縣尉在前院拼殺,聽著後院的喊殺聲、慘叫聲,一顆心七上八下沒個落地的時候,幾次被人抓住空擋,不是傷到了胳膊,就是傷到了肩背。

  雖都是皮肉傷,雖他還能忍,可他也到底是血肉之軀,這樣的損耗又能熬的住幾次?

  他手下的兵也勇武,可縣丞和主簿找來的這些人也很是凶煞,武器不算多精良,卻又比他們的人多了幾分陰毒。

  縣尉看著自己的兵或傷或死,眼中滿是不甘。

  但一直沒有得到後院的消息,這或許就是好消息。

  縣尉心中這般想,也不知是真有期盼還是純屬安慰,總之他咬緊了牙關,一刻不停的拼殺——

  後院真出了什麼狀況,那也需要他斬殺來敵後,去解救。

  不想就在這時,他派去後院的護院們又衝殺出來,甚至好幾個人手中還帶著弓箭,雖說不算精準,可十數把弓的輪射,也短時間內將對方壓制住。

  領頭的護院高聲大吼:「大人放心,夫人小姐均無礙。」

  「後院中有高手鎮守,不懼任何敵寇。」

  縣尉一掃護院,發現不但他派去的人都回來了,還有幾個原本在後院保護夫人的。

  即便不知道護院口中的「高手」是誰,但他信任這個人——

  要不然也不會託孤。

  此刻他咆哮一聲:「殺,殺光這些賊寇。」

  一聲落下,眾聲皆起。

  縣丞和主簿也知道了計劃落空,臉色尤為難看。

  「不,未必,別忘了,還有一個人。」主簿眼神陰鷙。

  這一次他們雖要損失很多人,但只要達成最後的結果,他們也不懼重新布局。

  卻不想他們留下的那個人,可不如他們所想這般只求眼下成果,她既然看清一切都是曲嵐竹從中作梗,怎能放過她?

  不殺曲嵐竹,不能成事不說,也不能救出她剩下的族人。

  所以當縣尉夫人帶著人在涼亭之中,令家丁們固守院門與幾處牆邊時,她悄然退下,端著熱茶與點心來尋曲嵐竹。

  「夫人交代,姑娘英武不凡,護下大家,卻也耗費精力,便請姑娘好生休息。」

  「另外,也怕敵人尚有後手。若是再遇險情,還請姑娘大發慈悲救下我等。」

  曲嵐竹在小姐的身邊見過這姑娘,說是進府已經有五六年了,與小姐算是自小的情誼。

  她不曾多想,讓她放下了茶水與點心,也不用她在一旁伺候著。

  何況,還有嬴昭呢,她怎麼能只管自己吃喝?

  還得是跟男朋友一起吃喝才有滋有味。

  但哪知道曲嵐竹剛把茶水餵到嬴昭嘴邊,嬴昭淺嘗一口就連忙摁住她的手,將茶杯放了回去。


  曲嵐竹看著他皺起眉頭,就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果然就聽他道:「下了蒙汗藥。」

  這東西曲嵐竹不清楚,嬴昭卻是沒少見。

  「也是,這縣尉府里要是沒些個臥底,也不能把這裡的情形掌握的那麼清楚。」

  「不過,既然她手裡能有這東西,怎麼不給縣尉他們都用上?」

  這樣也能免得打過一場不是?

  嬴昭卻道:「這些東西,縣尉不可能沒有防備。」

  他能嘗得出來,縣尉家中就沒人能夠嘗得出來嗎?

  再者,也可能是縣尉夫人管理得當的時候,對方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

  「不像是此刻亂糟糟的,做點什麼手腳也沒人發現。」

  聽他這麼說,曲嵐竹挑了挑眉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先將計就計把人抓了吧。」嬴昭道。

  對方不知道跟倭寇牽扯有多深,不知道能不能問出點什麼來。

  【這麼一搞,男朋友倒成了給我試毒的了。】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要不要把那個小島一鍋端了?】

  【按情感而言,我肯定是想去的,但是現實條件……】

  曲嵐竹心中「胡思亂想」,等嬴昭一藏好,她就裝作喝了茶水,頭暈目眩,想起身卻直接絆倒了凳子。

  人也無力地摔在地上——

  她本是覺得直接睡在桌子上最好,不疼不癢的,可又怕沒有一點動靜,那傢伙什麼時候才能看?

  【別到時候我真睡著了,雖然嬴昭一定會盯著我、護著我,但是釣魚釣到真睡著了,多丟人啊。】

  嬴昭正因曲嵐竹的心聲而心情愉悅的時候,那走出不遠的丫頭,果然又小心翼翼地探了回來。

  兩人都聽到對方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不過她到底沒有習過武,不論是腳步還是呼吸,在曲嵐竹和嬴昭聽來再明顯不過。

  她聽到屋裡安安靜靜,又摳破窗戶紙往裡看,見曲嵐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終於是決定進門。

  「倒是個不設防的。」她冷哼一聲。

  【這人怎麼這樣啊,心眼兒壞給人下藥,還嘲諷人信了她。】

  【要不是看縣尉家小姐的份上,我能信她嗎?】

  【還跟小姐五六年的感情,心可真狠啊。】

  她一邊嘲諷曲嵐竹,一邊拽下頭上的簪子,就要扎向曲嵐竹的咽喉。

  渾然不知嬴昭已經握緊了劍柄,沒有即刻動手,一來是信任曲嵐竹,二來也是聽到外面的腳步聲。

  來人正到了門前,從大開的門正好看見婢女握著簪子揚起的手,頓時大喊一聲:「雲杏!你要做什麼?」

  雲杏心頭一跳,剛剛竟沒注意到來人,頓時一手拉起曲嵐竹的半身,將簪子抵在她的咽喉,喝道:「別動。」

  「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現在,立刻將那些人放了。」

  來的是結伴的兩個小姐,這倆是雙胎,多時是形影不離。

  此刻看著陌生的雲杏,滿眼都是震驚與不知所措。

  再聽到她竟然要求放了那些歹人,原本到嘴邊的安撫、問詢,一下都堵在喉口。

  只顫抖著、磕磕絆絆地說出一句:「你,你竟然,與他們是一夥的?」

  她們是來尋曲嵐竹,縣尉夫人才答應了,卻不想聽到的是女兒的聲音,能傳到涼亭這邊,可見她的嗓音不低。

  而遇上何事,她才能這麼大聲?

  剛經歷過敵襲,縣尉夫人等不得一點時間,連忙帶著人追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雲杏兇狠地目光:「跟我提什麼恩情?」

  「我到你府上為奴為婢,還要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兩個小姐沒想到她這般怨恨,一時根本不知如何反駁。

  倒是縣尉夫人一下想通了她的身份,喝罵道:「跟你一個細作談什麼恩情,你這種人又沒有心。」

  「我只悔我瞎了眼,將你這狗東西放在我兒身邊五六年。」

  「若我兒有個三長兩短……」

  她雙眼含淚地看著兩個孩子,一是真的後怕不已,二則是藉此點醒兩個孩子,不必為了這種人傷心勞神。

  雲杏怕夜長夢多,就想給曲嵐竹放放血,好叫縣尉夫人別再拖延下去。

  卻不想曲嵐竹一把抓住她要用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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