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嬴昭會嚶嚶嚶,我就能養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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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嵐竹覺得自己遇上嬴昭的時候,「生活」就會變得尤為精彩,反轉一環套一環。

  她腦筋稍微轉的慢一點,都跟不上他的「幽默」。

  「你的意思是,他們找了你的替身……替屍?」

  至於宣布「嬴昭」死訊的意圖?

  難道這時代也講究註銷戶口、開具死亡證明?

  「可也不對,就算他們說你死了,找了個能瞞天過海的屍身,但只要你本人出現,至少你的屬下都得認你吧?」

  【這不僅僅是信任、忠心的事兒,畢竟要是不認嬴昭還活著,他們作為黨羽也是會被嬴衡清算的吧?】

  她最先提的竟然不是他的親人會認他。

  嬴昭壓下眼底的苦澀,是因為她看清了那皇室的薄涼,還是因自身經歷,已然不信什麼血脈親情?

  不過曲嵐竹的話也是直擊問題核心。

  「所以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清除異己。」

  「這個消息傳出來,那些黑衣人倒更像是衝著我來的了。」

  韓昇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當初追到山洞的那群人我們清理乾淨了。」

  他也想到了行蹤泄露有內鬼的可能。

  可是身邊這六個人都是一同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誰不是誰的救命恩人?

  他能去懷疑誰?

  但是在對上嬴昭目光的那一刻,他還是道:「屬下即刻去查。」

  不管如何,他們是決不能容忍叛徒的。

  曲嵐竹沒想到自己沒提的這個,最終是嬴昭自己提起——

  【我那會兒還怕他接受不了,覺得我是挑撥離間。】

  【現在看來,不愧是太子,這心理承受能力比我強太多了。】

  這個問題定下,嬴昭又細問了一句暴民的事情。

  曲嵐竹這才知道韶泉府現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別看府城外的碼頭還運轉,這都靠嬴昭強硬先一步實施了防疫手冊上的條例——

  要想在疫病還沒什麼苗頭的時候,實施那麼嚴格的管控,這反對的聲音可真是不小。

  特別是那些世家大族,沒一個願意聽話的。

  「明明是為了他們的小命著想,在他們看來都是在害他們,表面虛與委蛇,背地裡耍各種小動作。」

  「不但各種拖延,甚至暗地裡煽動百姓。」

  此刻說與曲嵐竹聽,韓昇就忍不住罵了幾嘴,被嬴昭眼神示意,這才轉而說起「重點」。

  「雖是沒起疫病,但風寒的人也不少。還有些痢疾。」

  畢竟是水患,不知多少人泡在水中多長時間,能留下命來都是大幸。

  「但殿下準備的足,基本都應對過去,但這也就更礙了那些人的眼,幾番運作,叫我們的人手分出去許多。」

  當然,也有嬴昭有意釣魚的意圖在嗎,特意示敵以弱。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嬴昭他們救下的幾個難民之中,有個小孩是侏儒假冒的。

  嬴昭就被偷襲的。

  ——當時他們身上的眼睛多,還沒往有內鬼的方面想。

  韓昇怕仔細說這些,不僅不能讓曲嵐竹心疼嬴昭,還有礙嬴昭光輝形象,就說不詳細。

  「那些所謂的暴民,就是這些人了。」

  「那些人是拿這些『暴民』背黑鍋。」

  且為了不被推翻結論,只怕現在已經是「死無對證」了。

  曲嵐竹看了一眼嬴昭,又看了一眼他的傷口。

  【怪不得在那個位置,侏儒也是盡力往高了扎了。】

  【就嬴昭這個身形,我都怕那侏儒得跳起來扎嬴昭的膝蓋,嘻嘻。】

  嬴昭聽到她這內心戲,也是哭笑不得。

  「我想,請曲姑娘幫我一個忙。」嬴昭心念電轉,對目前的狀況有了打算。

  既然對方製造他死亡的假象,那他也能藉機轉明為暗。

  「我這傷勢還需恢復一段時間,只怕需要姑娘幫我藏身。」

  他不清楚曲嵐竹的身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強的手段,但既然他們有了「合作」,那他就相信曲嵐竹答應他的要求就都是能做到的。


  曲嵐竹張了張口,話卻說不出來。

  【藏倒是容易,但是捂著眼睛他不就得有聯想?而且,到時候我走到哪裡都能帶著他,他不得……】

  【不行不行,得想別的辦法。】

  雖然曲嵐竹這幾句心聲中沒有明說,可那一句「走到哪裡都能帶著」,就已經讓嬴昭有些心驚肉跳。

  什麼樣的手段,既能將他藏起來,又能隨身「帶」著?

  這怕不是什麼仙家手段?

  曲嵐竹點頭,說道:「其實也不難,畢竟後面的路多數是坐船。你就藏在船艙里也不惹人注意。」

  「最多就是給你送飯的時候避著人。」

  他們都知道隨便藏身一間艙室的隱患,但這都好解決。

  而且嬴昭哪怕受傷,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難的在於怎麼抓出叛徒,怎麼保證行蹤不再泄露。

  剛開始曲嵐竹不欲在這艙室里說話費時,但哪知道韓昇帶來個消息,讓他們就在這艙室里嘀嘀咕咕了至少半小時。

  好在他們足夠謹慎、警惕,並沒有被發現。

  嬴昭最後如願以償的留在了船上,許林川和曲嵐竹分工合作,一個吸引其他人注意、放風,另一個人就給嬴昭換藥、送飯。

  曲嵐竹之前給嬴昭用了好幾滴靈液,他本就不錯的身體素質更是得到拔升,所以這恢復期,她也就不多做手腳了。

  反正給嬴昭的用的藥,怎麼也不會太差。

  就是每次換藥都是許林川,嬴昭漸漸挑剔起來,不是說好了他們兩個交替來嗎?

  曲嵐竹雖然真的眼饞嬴昭,可她還能對一個傷患動手動腳?

  嬴昭的護衛又在身邊,她還摻和什麼?

  何況,許林川更不適合暴露在人前,那夜殺敵是迫不得已。

  倒是與曲嵐竹她們一同對抗黑衣人的李旌,此時更惹曲嵐竹注意。

  「我看公子似是有什麼話想與我說?」曲嵐竹直接端著茶壺,捏著兩個小茶杯,走到了正在幹活的李旌身邊。

  她開門見山道:「怎麼說也是一起浴血奮戰過的交情,公子不如有話直說?」

  ~

  ~

  李旌的武功是真的挺高,但在演技這方面,她不太行。

  她義父在時,總說她的情緒不夠內斂,一多接觸,容易被人察覺意圖。

  那時她還能爭辯幾句,說行俠仗義講究的是義薄雲天而不是虛與委蛇的手段。

  現在,她卻懷念義父的教導。

  但既然曲嵐竹開門見山,她也是毫無畏懼,不再只是淺淺試探,直言道:「聽說姑娘是從京中來,是靖安侯府的姑娘。」

  她這話就說的委婉。

  曲嵐竹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要問的事情,怕就是與靖安侯府有關了。

  而靖安侯府最大的事,自然就是這流放相關的罪名。

  她看李旌不善此道,又有相助之恩,再者侯府的事情也算不上機密,索性直接道:「不用說的這麼遮遮掩掩,也算不上侯府小姐,現在就是被流放來了。」

  「說是到了崖州碼頭,還要換一趟小船,再過個小碼頭後,還得走幾日陸路。」

  說完行程,見李旌不怎麼言語,卻又不離開,曲嵐竹就知道她想問的還沒得到結果。

  又或者說,她覺得氣氛、關係還沒到她能直接開口的時候。

  「其實我也是剛回侯府不到一個月,還被關在深宅大院裡,所以發生什麼我都不太清楚。」

  「但是,侯府肯定是被冤枉的,侯府家中除了御賜的那些個充場面的擺件,金銀之數根本沒個世家大族樣。」

  「說是貪污受賄,其實那些帳款連個影子都沒搜到。」

  「就差抄家的官員帶著金銀來抄了。」

  乍一聽,李旌還沒反應過來曲嵐竹怎麼說這話,隨即恍悟,曲嵐竹的意思是說侯府是被人栽贓嫁禍了。

  而且聽她這意思,栽贓嫁禍的就是來抄家的。

  她得到的消息是,抄侯府的是三皇子嬴衡。

  李旌頓時心驚肉跳,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是三皇子,那她的仇……


  只是,曲嵐竹有什麼證據?

  還不等她問,曲嵐竹自認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她什麼證據都沒有,有的只有看過原著的「未卜先知」。

  所以李旌信不信她,她都沒更多要說的。

  茶杯一碰,曲嵐竹喝乾了茶,就離開了。

  至於她說的有沒有用,就要看李旌之後還盯不盯著她來推測了。

  回到艙室,曲家一家子小姐們縮在這安穩地小天地里,見到曲嵐竹回來,都揚起了笑臉。

  哪怕只能窩在這裡,不敢亂跑,可已經是她們這段時間過的最舒坦的日子了。

  雖然上船的第一天就經歷了生死危機,但隨後的溫暖平靜的生活,讓她們漸漸有了一種「前行,就能找到安穩生活之地」的憧憬。

  但幾番糾結之後,曲芸曦還是湊在曲嵐竹的身邊,悄然問她:「阿姐,你會鳧水嗎?」

  這一路也不全是河流湍急,相對緩和的地方,想來只要曲嵐竹會鳧水,就能游到岸上去。

  曲嵐竹倒是沒多想什麼,只點頭了:「會一點,怎麼了?」

  「你想吃魚?那等船停的時候我去下網。」

  要說起來,這幾日確實是吃的越來越差了。

  畢竟在船上,物資有限。

  他們這船因為押解犯人的特殊性,遇到碼頭也不停靠。

  曲嵐竹是放棄了離開的想法,自然不再多想,倒是曲芸曦有些急了,說道:「阿姐,你不是、不是想走嗎?」

  這水路就是最好的時機。

  落入水中就是「死無全屍」。

  「阿姐,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們,但是我、我的彈弓也練的很好了,你還誇了我的。」

  「而且還有你留給我們的那些藥水,我也學會了怎麼做。」

  曲芸曦心底是不捨得,哪怕相處時日短,可曲嵐竹是會豁出命去保護她的阿姐。

  但也正因為曲嵐竹如此好,她才希望她去過她自己想要的日子,而不是陪著她們「忍氣吞聲」。

  曲嵐竹就聽曲芸曦低低絮語,雖然不知道自己「忍氣吞聲」在哪裡,但是,她的心意她是明白了。

  「我之前確實是打算借水路走的。」

  「我為你們能做的,也都做了。」

  曲嵐竹也不與曲芸曦說假話,但她現在確實是不打算走了,畢竟她已經與嬴昭合作了。

  既然想賺嬴昭這份「從龍之功」,那她也不是只動動嘴皮子。

  「從龍之功」也無非兩個方面,一是征戰沙場,這方面曲嵐竹雖然有戰鬥力,面對幾十匪徒身首異處、腦袋開花,她勉強也忍得住。

  但面對屍山血海,她覺得目前來說,真的難繃。

  另一方面就是糧草,畢竟人馬不吃飽,還怎麼打仗?

  而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嗎?

  看著曲芸曦擔憂地目光,曲嵐竹想了想,道:「我感覺這世道亂糟糟的。」

  「有官差在的船,都能被劫道,感覺其他地方也安穩不到哪裡去。」

  「索性就去崖州種田。」

  以前一直想跑的人,忽然說要去崖州,曲芸曦本能覺得奇怪,哪怕思緒被曲嵐竹的「世道亂」給帶偏了一瞬。

  但不等她問什麼,曲嵐竹一句:「你會幫我嗎?」

  曲芸曦頓時拋卻那些異樣的想法,堅定的點頭。

  不就是去崖州種田,阿姐說種哪裡就種哪裡!

  曲嵐竹看著興致高昂的曲芸曦,疑惑自己剛才只是說了幾句話,而不是給人「洗/腦」了?

  但也是把人「安撫」住了、

  曲嵐竹就繼續思索起到了崖州之後要怎麼種田,怎麼成為嬴昭平定天下最堅實的後盾。

  【以後嬴昭惹我不開心,我就不給他飯吃?】

  【嘖,算了,他會恃臉行兇,我估計除了底線問題,我也氣不起來。】

  而一旦兩個人底線相悖,那這合作也就崩盤了,還生什麼氣?

  【水泥、肥皂、玻璃、火藥四步走?】

  【畢竟火力不足恐懼症這是深入骨髓的、祖傳重症啊。】

  【而水泥、肥皂、玻璃這些,就能掏空那些有錢人的口袋,讓他們為香皂痴、為玻璃狂,為了攀比哐哐撞大牆。】

  嬴昭的艙室不過就在樓上,薄薄的一層木板,根本阻攔不了曲嵐竹心聲的雀躍。

  聽到這些,嬴昭如今已然能平靜接受,卻還是因她的喜悅、她的心意而滿心歡喜。

  曲芸曦就不知道的這麼清楚了,所以在看到曲嵐竹所謂的「種田」是怎麼種法時,人都直接麻了。

  她是不懂種田,但再怎麼著,種田也是揮舞鋤頭,面朝黃土背朝天那種吧?

  而且她們是流放過來的,雖然有阿姐在,她相信她們不必那麼戰戰兢兢,可也沒想到是這麼個兩級反轉啊!

  阿姐,說好的「安安穩穩種地,健健康康發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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