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自殺
「這件事不要再糾纏了，已經過去了。」
周津安起了身。
他與周夫人雖然不親，但卻非常了解自己的母親的個性。
她心裡有個放大鏡，習慣放大自己的悲苦。
她心裡同時還有一個顯微鏡，一點發現點蛛絲馬跡，就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從周夫人病房裡出來，他臉上爬上了一抹慍怒。
一直等到進入電梯，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帶他來見我。」
他說了一個地址。
電梯直奔地下停車場，他親自驅車去了碼頭。
車窗打開，夜風拼命地往裡灌。
周津安冷峻的臉上，寫著如同夜色一般的深沉。
「周總，鄭剛在那兒。」
周津安剛到，手下的人就趕緊過來匯報。
他下了車，直奔碼頭邊上的漁船。
鄭剛就在漁船上。
「周總。」
鄭剛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向周津安，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
周津安上了漁船，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鄭剛。
「對不住了，你現在必須離開榕城，我會讓人安排好你的去處，也會有人專門照顧你。你記住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回來。」
鄭剛點了點頭，「周總，您放心吧。我不會再回榕城的，更不會跟彩雲母女聯繫，絕對不給你們惹上麻煩。」
周津安掏出一張卡遞給鄭剛，「這是我跟恩恩的一點心意。」
鄭剛趕忙拒絕，「我不能收。」
「我害了你們，讓你們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痛苦，我哪兒還有臉要求你們對我做什麼？請你轉告恩恩，我是個沒用的父親，讓她不要記得我。」
他的聲音哽咽了。
周津安沒做聲，他將那張卡塞進了鄭剛的衣兜里。
「走吧。」
說完，他跳下船上了岸。
搭載鄭剛的小船很快駛離碼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碼頭，就有人暗中截住了鄭剛的小船。
……
「夫人，大晚上的，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劉媽一臉緊張地問道。
周夫人白了她一眼，「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嘮叨了。」而後，她加快了腳步。
醫院門口，已經有人備好了車，周夫人剛來，就有人拉開了車門。
「夫人，請。」
車子直奔碼頭而來。
鄭剛行動不便，小船剛駛離碼頭，就有人乘坐快艇攔住了他。
此刻，小船靠岸，他還待在碼頭，一臉懵。
直到周夫人出現，鄭剛頓時恍然大悟。
「鄭剛，沒想到吧？我們還是見面了。」
周夫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沉重。
鄭剛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夫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是個東西。」
鄭剛掄起巴掌，不停地扇打著自己的耳光。
周夫人逼近，卻並不阻止。
鄭剛的耳光啪啪地落在臉上，周夫人就那麼看著他。
「當年，我對你那麼好，我們周家對你信任、器重，你居然聯合外人對付我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句莫須有的指控，我這半生都毀掉了。」
周夫人滿腔委屈無處傾訴，此刻便化作無盡的指責。
鄭剛的頭壓得更低了，「夫人，我該死，我該死……」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你確實該死，可你為什麼還活著？當年你若是被逼無奈，可這二十多年你居然還苟且偷生地活著。鄭剛，你這種敗類，死不足惜。」
周夫人怒罵道。
「夫人，您想要我怎麼做？只要您能夠原諒，我願意做任何事。」
鄭剛滿眼通紅地看著周夫人。
「你去死！」
周夫人的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冷漠的字眼。
鄭剛頓住了，但很快，他應了聲。
「好，我去死。只要夫人能夠原諒，我死不足惜。」
周夫人緩緩地轉身，「劉媽，我們回去。」
她佝僂著背，孤寂的背影一點點遠離。
「今天的事，不准讓津安知道，聽見了嗎？」周夫人下了令。
劉媽點頭，「您放心，該打點的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說漏嘴的。」
「對了，夫人，那個鄭剛怎麼辦？要不要……」
劉媽試探性地問道。
「不要髒了你的手，讓他自己來。」
周夫人悶聲道。
「如果他不肯呢？」劉媽又提出了疑惑。
「他不敢。」
周夫人十分篤定。
第二天一早，榕城的早間新聞爆出了一條溺水身亡的短消息。
那則消息可真是短呀，不過持續了五秒而已。
喬恩正哄著哭泣不止的孩子，電視裡的新聞，她根本沒看見。
只有姜阿姨在忙碌間不經意瞟了一眼電視，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雅雲，我去打點熱水。」
姜阿姨端著盆出去了。
喬恩生了孩子的事兒，她還沒告訴鄭剛。
於是，她撥打了鄭剛的電話。
但，那個號碼卻顯示關機。
鄭剛在榕城沒有住處，從醫院離開後，他一直暫時住在一家旅館。
姜阿姨到那裡去過幾次。
電話沒打通，她便趕緊攔了車去鄭剛的住處。
但旅館的老闆卻告訴她，昨晚有人接走了鄭剛。
姜阿姨突然想起什麼，她慌忙又朝醫院趕。
恰巧在大廳門口撞見了周津安。
「津安，你是不是把他送走了？」
姜阿姨滿臉焦灼地問道。
周津安沒打算隱瞞，他點了點頭，「媽，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您。」
姜阿姨微微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必須得這麼做。津安，難為你了。只是，他那個樣子，一個人怎麼生活啊？」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周津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他讓人將鄭剛送到故淵，其實，有考慮到姜阿姨。
他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人到了嗎？」
那頭卻一臉疑惑，「沒呢，周總，我們都等到現在呢，人還沒來呢。」
周津安正準備再打電話，卻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周津安先生是吧？鄭剛您認識嗎？他昨晚在雲崗碼頭溺水身亡……」
頓時，周津安覺得腦子裡響起一陣驚雷。
他與姜阿姨保持著一段距離，可姜阿姨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匆匆往外走。
姜阿姨似乎意識到什麼，「津安，是不是他出事了？」
周津安微微舒了一口氣，「媽，您聽我說。」
但這件事不好說。
周津安一時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他只好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警方那邊打了電話，他溺水身亡了。」
聽到這話，姜阿姨差一點暈厥過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沒法接受這個事實。
無聲的淚順著臉頰不住地滑落。
「前幾天他還跟我說過，要跟我回故淵好好過日子，他怎麼會突然就溺水身亡了？」
「媽，您別急，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您先回家好不好？我弄清楚了，一定馬上告訴您。」
「不，我跟你一起去。」
姜阿姨堅持，一定要跟周津安一起去派出所。
之後，他們見到了鄭剛的遺體。
白布下，他的身體微微地腫起，姜阿姨撲過去，將白布揭開，而後抱著鄭剛就大哭起來。
警方那邊已經開始調查，初步結果顯示，鄭剛屬於自殺。
可不管是周津安還是姜阿姨，誰都不相信鄭剛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他絕對不會自殺。」
姜阿姨矢口否認。
可事實勝於雄辯，他在選擇自殺前，還留了一封信。
那是他親筆寫下的遺書，在信里，他懺悔了自己曾經做下的惡事，表達了他對姜阿姨與喬恩的愧疚。
可儘管如此，姜阿姨還是不肯信。
「他不會選擇自殺，他不會的，我不信。」
周津安起了身。
他與周夫人雖然不親，但卻非常了解自己的母親的個性。
她心裡有個放大鏡，習慣放大自己的悲苦。
她心裡同時還有一個顯微鏡，一點發現點蛛絲馬跡，就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從周夫人病房裡出來，他臉上爬上了一抹慍怒。
一直等到進入電梯，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帶他來見我。」
他說了一個地址。
電梯直奔地下停車場，他親自驅車去了碼頭。
車窗打開，夜風拼命地往裡灌。
周津安冷峻的臉上，寫著如同夜色一般的深沉。
「周總，鄭剛在那兒。」
周津安剛到，手下的人就趕緊過來匯報。
他下了車，直奔碼頭邊上的漁船。
鄭剛就在漁船上。
「周總。」
鄭剛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向周津安，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
周津安上了漁船，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鄭剛。
「對不住了，你現在必須離開榕城，我會讓人安排好你的去處，也會有人專門照顧你。你記住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回來。」
鄭剛點了點頭，「周總，您放心吧。我不會再回榕城的，更不會跟彩雲母女聯繫，絕對不給你們惹上麻煩。」
周津安掏出一張卡遞給鄭剛，「這是我跟恩恩的一點心意。」
鄭剛趕忙拒絕，「我不能收。」
「我害了你們，讓你們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痛苦，我哪兒還有臉要求你們對我做什麼？請你轉告恩恩，我是個沒用的父親，讓她不要記得我。」
他的聲音哽咽了。
周津安沒做聲，他將那張卡塞進了鄭剛的衣兜里。
「走吧。」
說完，他跳下船上了岸。
搭載鄭剛的小船很快駛離碼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碼頭，就有人暗中截住了鄭剛的小船。
……
「夫人，大晚上的，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劉媽一臉緊張地問道。
周夫人白了她一眼，「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嘮叨了。」而後，她加快了腳步。
醫院門口，已經有人備好了車，周夫人剛來，就有人拉開了車門。
「夫人，請。」
車子直奔碼頭而來。
鄭剛行動不便，小船剛駛離碼頭，就有人乘坐快艇攔住了他。
此刻，小船靠岸，他還待在碼頭，一臉懵。
直到周夫人出現，鄭剛頓時恍然大悟。
「鄭剛，沒想到吧？我們還是見面了。」
周夫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沉重。
鄭剛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夫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是個東西。」
鄭剛掄起巴掌，不停地扇打著自己的耳光。
周夫人逼近，卻並不阻止。
鄭剛的耳光啪啪地落在臉上，周夫人就那麼看著他。
「當年，我對你那麼好，我們周家對你信任、器重，你居然聯合外人對付我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句莫須有的指控，我這半生都毀掉了。」
周夫人滿腔委屈無處傾訴，此刻便化作無盡的指責。
鄭剛的頭壓得更低了，「夫人，我該死，我該死……」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你確實該死，可你為什麼還活著？當年你若是被逼無奈，可這二十多年你居然還苟且偷生地活著。鄭剛，你這種敗類，死不足惜。」
周夫人怒罵道。
「夫人，您想要我怎麼做？只要您能夠原諒，我願意做任何事。」
鄭剛滿眼通紅地看著周夫人。
「你去死！」
周夫人的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冷漠的字眼。
鄭剛頓住了，但很快，他應了聲。
「好，我去死。只要夫人能夠原諒，我死不足惜。」
周夫人緩緩地轉身，「劉媽，我們回去。」
她佝僂著背，孤寂的背影一點點遠離。
「今天的事，不准讓津安知道，聽見了嗎？」周夫人下了令。
劉媽點頭，「您放心，該打點的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說漏嘴的。」
「對了，夫人，那個鄭剛怎麼辦？要不要……」
劉媽試探性地問道。
「不要髒了你的手，讓他自己來。」
周夫人悶聲道。
「如果他不肯呢？」劉媽又提出了疑惑。
「他不敢。」
周夫人十分篤定。
第二天一早，榕城的早間新聞爆出了一條溺水身亡的短消息。
那則消息可真是短呀，不過持續了五秒而已。
喬恩正哄著哭泣不止的孩子，電視裡的新聞，她根本沒看見。
只有姜阿姨在忙碌間不經意瞟了一眼電視，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雅雲，我去打點熱水。」
姜阿姨端著盆出去了。
喬恩生了孩子的事兒，她還沒告訴鄭剛。
於是，她撥打了鄭剛的電話。
但，那個號碼卻顯示關機。
鄭剛在榕城沒有住處，從醫院離開後，他一直暫時住在一家旅館。
姜阿姨到那裡去過幾次。
電話沒打通，她便趕緊攔了車去鄭剛的住處。
但旅館的老闆卻告訴她，昨晚有人接走了鄭剛。
姜阿姨突然想起什麼，她慌忙又朝醫院趕。
恰巧在大廳門口撞見了周津安。
「津安，你是不是把他送走了？」
姜阿姨滿臉焦灼地問道。
周津安沒打算隱瞞，他點了點頭，「媽，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您。」
姜阿姨微微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必須得這麼做。津安，難為你了。只是，他那個樣子，一個人怎麼生活啊？」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周津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他讓人將鄭剛送到故淵，其實，有考慮到姜阿姨。
他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人到了嗎？」
那頭卻一臉疑惑，「沒呢，周總，我們都等到現在呢，人還沒來呢。」
周津安正準備再打電話，卻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周津安先生是吧？鄭剛您認識嗎？他昨晚在雲崗碼頭溺水身亡……」
頓時，周津安覺得腦子裡響起一陣驚雷。
他與姜阿姨保持著一段距離，可姜阿姨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匆匆往外走。
姜阿姨似乎意識到什麼，「津安，是不是他出事了？」
周津安微微舒了一口氣，「媽，您聽我說。」
但這件事不好說。
周津安一時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他只好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警方那邊打了電話，他溺水身亡了。」
聽到這話，姜阿姨差一點暈厥過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沒法接受這個事實。
無聲的淚順著臉頰不住地滑落。
「前幾天他還跟我說過，要跟我回故淵好好過日子，他怎麼會突然就溺水身亡了？」
「媽，您別急，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您先回家好不好？我弄清楚了，一定馬上告訴您。」
「不，我跟你一起去。」
姜阿姨堅持，一定要跟周津安一起去派出所。
之後，他們見到了鄭剛的遺體。
白布下，他的身體微微地腫起，姜阿姨撲過去，將白布揭開，而後抱著鄭剛就大哭起來。
警方那邊已經開始調查，初步結果顯示，鄭剛屬於自殺。
可不管是周津安還是姜阿姨，誰都不相信鄭剛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他絕對不會自殺。」
姜阿姨矢口否認。
可事實勝於雄辯，他在選擇自殺前，還留了一封信。
那是他親筆寫下的遺書，在信里，他懺悔了自己曾經做下的惡事，表達了他對姜阿姨與喬恩的愧疚。
可儘管如此，姜阿姨還是不肯信。
「他不會選擇自殺，他不會的，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