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活下來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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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祖亦手撐著腦袋:「你不如先想想,你的直覺向來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對方錯處且將人證送來,誰能做到。」

  謝溫緒笑了,「凌聞寒嗎。」

  傅祖亦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但他又問:「你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他嗎?」

  謝溫緒沒有回答。

  傅祖亦看出她的逃避跟動搖,神色凝住:「小溫緒,你一直都是一個理智的人,男人這種坑踩一次就夠了。」

  「我知道。」謝溫緒情緒很淡,「這也是我跟他之間的交易,不管我這具身體值不值錢,至少在他那是值錢的。」

  傅祖亦皺眉。

  他太了解溫緒的性子,也清楚她的為人處世,在廂房時就有所猜想,線下是篤定。

  「其實你不必如此,我可以幫你。」

  「謝家出的不是小事,你能幫我的太有限,我若想還謝家清白,就必須踩在一個有絕對權勢的人身上。

  且都已經走到這步了,我沒有辦法回頭,否則只會讓情況更糟。」

  謝溫緒笑了聲,「一具身體而已,也沒有什麼,我不在乎這些。」

  傅祖亦知道這些影響不了她,可她珍視的傲骨、氣節會受損。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溫緒……」

  「不用勸我。」謝溫緒開口,「你若想替我分擔,不如替我去馬口巷替我母親跟嫂嫂看一看。

  大夫說我母親問題不大,但嫂嫂快生產了……自古來生子是夫人的鬼門關,我擔心。」

  兄長如今生死未卜,嫂嫂又將她當女兒疼愛了十幾年,她必須撐起來。

  「好。」

  傅祖亦應允了。

  謝溫緒回到霍府,一回到院子她就歇下了。

  她太累了。

  九死一生,面對嗜血凶獸。

  今天這一整天都過得太恐怖,她又失血過多,早已筋疲力盡。

  睡得迷迷糊糊時,紅菱將她喊醒吃藥。

  傅祖亦的藥都不苦,但吃完後勁大,很暈。

  謝溫緒喝完又睡了,但沒多久,她又聽見院外傳來吵鬧聲。

  她好像是聽見了霍徐奕跟鄧杭雨的聲音。

  謝溫緒蹙眉,腦袋仍暈乎乎的,麻沸散的功效褪去,肩膀跟小臂的疼痛感很強。

  她甚至都不敢有大動作。

  「紅菱,出什麼事了?」

  好一會兒,紅菱才急急忙忙地從外頭進來:「是、是大少爺跟大少奶奶。」

  謝溫緒當即便知對方來意:「你去告訴他們,若是為了賀家的事情而來,免談。」

  「是。」

  紅菱去通報,但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

  謝溫緒被吵得睡不著,但身體跟大腦告訴她很累,

  她還是去見了兩人。

  果不其然,在院中,就霍徐奕帶著一行人跟她院裡的護衛起了爭執。

  因有過之前的經驗,謝溫緒在院子加派了不少人手,且還有大小梁在,他們討不到什麼便宜。

  「出來了。」鄧杭雨提醒霍徐奕。

  霍徐奕這才看到謝溫緒,怒目圓睜:「謝溫緒你什麼意思,在自己家都弄了這麼多護衛來,你防著誰?」

  「自然是防著你啊,你連強姦都做得出來,我不得吃一塹長一智啊。」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聽得霍徐奕臉色鐵青,一旁的鄧杭雨更是面色發白。

  霍徐奕心虛地看著鄧杭雨,鄧杭雨別說生氣,都不敢接茬。

  二人那日是吵了一架,但不是因為這件事,雖鄧杭雨心知肚明丈夫做了什麼,但她這樣的家底註定了她在這段婚姻沒底氣、更不敢去深究。

  鄧杭雨如今一切都是依附霍徐奕得來的,她的娘家甚至還要靠她貼補,比起霍徐奕強要溫緒,她更害怕霍徐奕因印子錢那些事生她的氣、休她。

  這些日子夫妻倆誰都很默契地沒再提這件事,可如今卻被謝溫緒堂而皇之地放在太陽底下說,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兩人都很難看。


  霍徐奕嚷:「……這是兩碼事,我是來問你,你為何要找賀海楓麻煩,因為你,人家現在都成了殘廢沒了一隻耳朵。

  雖請了太醫,但太醫說她的耳朵也接不回去了,你現在還要坑騙人家兩萬兩……

  這可是兩萬兩啊,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是你誤傷他人,人家不追究你就該感恩戴德了,你怎麼敢開這個口的。」

  「看來是賀家對於這個數字不滿意了。」謝溫緒淡淡說,「那我們就進去殿前說。」

  「你別鬧了,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你雖被凶獸襲擊,但不也還好好站在這嗎。」

  霍徐奕命令道,「我是霍家家主,這事你就聽我的,且都是認識的,沒必要弄得這麼難看。

  你跟賀海楓也是自小認識的,他那邊算了,你也別抓著不放,即便賀海楓有錯,可她也得到教訓了,你也該滿意了吧。」

  謝溫緒此時的確不精神,身體虛弱又喝了藥,聽著這番不要臉的話,愣是讓她瞬間清醒。

  「什麼叫我該滿意了,什麼又叫我抓著不放。」

  自知曉他真實身份直到今日,也快四個月了,謝溫緒一顆心早就冷了,可在聽到霍徐奕這番自大狂妄的話時,她還是覺得心口發酸,

  她讓紅菱將那件她遭遇襲擊的血衣拿出,扔在霍徐奕跟前。

  那件衣服幾乎鮮血浸透,都是溫緒的血,衣上還有因拽拖的塵污,即便衣服沒有平整鋪開、衣服的破洞處看著仍觸目驚心。

  那是凶獸撕咬造成。

  霍徐奕一下僵住。

  那場宴會他因為公務沒去,後賀海霖親自找他說了原委,他聽過後也覺得不過是後宅婦人的一點矛盾,也就是被猞猁獸抓了幾下無傷大雅。

  他根本沒想到溫緒竟傷得那麼重,衣服上都是血。

  霍徐奕深深看著她,才瞧清溫緒蒼白的無一點血色的臉。

  「怎、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霍徐奕,你給我聽著,我現在能好好站在這沒被猞猁獸吃掉,從不是因他們賀家人對我有半分心慈手軟,

  而是我自己命大,當時足夠果斷,否則現在站在這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話畢,她解下發繩,落下的卻不是曾經的那頭烏黑長髮,而是堪堪被風吹起的齊肩發。

  「看到了嗎?這就是活下來的代價之一。」

  霍徐奕眼眶泛紅,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溫緒受了這麼重的傷,差點性命都沒了。

  賀海霖明明說的是他們是小打小鬧。

  鄧杭雨見霍徐奕沉默,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可事情已經發生了,為了兩家的關係,你就不能……」

  「不能。」謝溫緒冷聲打斷,「賀家當時做這些事時也沒想過兩家的關係,我為何要考慮這些。」

  霍徐奕死盯著地上的血衣,手緊握成拳,他不再開口,沉默著轉身離去。

  「徐言……」

  鄧杭雨著急,沒想到他就這麼走了。

  計劃失敗,賀海楓還沒了一隻耳朵……若事後算帳,她免不了被遷怒。

  耳朵的事已無法挽回,那就不能再讓賀家大出血。

  鄧杭雨忙去追霍徐奕,但卻被小梁攔住,她不解看向謝溫緒:「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嫂,你說我是什麼意思。」謝溫緒眸底的冷意夾藏著殺氣,「賀海楓失去了一隻耳朵,那你呢。」

  她笑,「到底妯娌一場,我可以讓你選。」

  霎時間鄧杭雨雞皮疙瘩地都起來了。

  「主謀幫凶,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謝溫緒倏地一笑,看似溫柔,可笑容卻滲人得厲害,「你說我該打斷你的腿,還是打斷你的手好?」

  鄧杭雨驚恐地往後跌了個踉蹌,慌慌張張地逃開了。

  紅菱走上前,氣憤說:「寢衣一定是她偷走的。」

  「除了她也沒誰了。」謝溫緒眸底都是蝕骨的笑意,「賀海楓跑不掉,鄧杭雨也得付出代價。」

  另一邊,鄧杭雨忙追上霍徐奕:「夫君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難道忘了賀家的交代嗎?」


  「可溫緒受這麼重的傷,我沒有辦法讓她原諒。」霍徐奕不忍又心疼,「她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賀家實在是欺負人。」

  他眼底划過一抹狠意。

  鄧杭雨心一沉。

  他是在心疼謝溫緒?

  當著她這個妻子的面。

  鄧杭雨吃味,但此時更重要的是賀家。

  「賀家在朝廷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且賀海霖風頭正盛,咱們霍府需要一個踏板進入世家。

  溫緒是可憐,但現在我們也無力跟賀家抗衡,不如先韜光養晦,之後再為溫緒報仇。」

  霍徐奕是心疼溫緒,那是他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的姑娘,即便自己曾為了杭雨讓她吃了點苦頭,但賀家憑什麼。

  不過鄧杭雨說得也不錯……

  霍徐奕猶豫了。

  霍家是寒門,世家在蒼朝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需要一塊敲門磚讓霍家進入世家。

  可按溫緒的性子,就算自己磨破嘴皮子她也不會這麼算了。

  眼下只是溫緒跟賀家鬧翻,他跟賀海霖關係還是不錯的,若他為賀家解決這樁事,定然能讓霍家擠進世家行列,被其他世家認可,互換資源。

  霍徐奕想到賀海霖給他的那個盒子。

  或許……

  他不該再心軟的。

  溫緒這性子,的確也該受點打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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