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傅庭琛帶回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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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婧怡帶著糖糖從溫泉山莊出來,坐進車裡的時候,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總算鬆了幾分。

  糖糖說傅庭琛沒有性命危險,那他就一定還活著。可卦象也說了,他傷得不輕——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裡,傷得嚴不嚴重,有沒有人照顧他?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層層疊疊後退的青山,心裡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吊著,晃晃悠悠的,落不到實處。

  她給自己的理由很簡單。傅庭琛幫了她那麼多次,從姜家的事到糖糖失蹤那天滿城封鎖,他從來沒有任何猶豫。

  所以她擔心他,只是作為一個朋友應該有的回報。僅此而已。

  糖糖坐在旁邊,歪著頭看了麻麻一會兒,然後小手輕輕覆在蘇婧怡的手背上。「麻麻,我們去逛街好不好?糖糖好久沒有跟麻麻一起逛街了。」

  蘇婧怡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湧起一陣愧疚。這段時間忙著復出排練,又出了慕家的事,她確實很久沒有好好陪過糖糖了。

  「好,媽媽帶你去。」她讓司機調轉方向,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場。

  母女倆剛走進店鋪,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就快步迎了上來,滿臉笑容地鞠了一躬,「蘇五小姐,糖糖小小姐,歡迎光臨。我是本店的店長,兩位這邊請。」

  蘇婧怡微微愣了一下,「你認識我們?」

  店長笑著回答:「傅總之前吩咐過,蘇五小姐和糖糖小小姐都是最尊貴的客人,只要來我們商場,一定要好好服務。」

  蘇婧怡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又是他。

  她把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牽著糖糖的手,跟著店長走向了童裝區。

  店長將母女倆引進了貴賓室,茶水點心早已備好,沙發上還貼心地放了兩個小動物造型的抱枕。

  糖糖剛爬上沙發坐好,一排店員便推著移動衣架魚貫而入,每一件都是當季最新款的小裙子,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從公主裙到小風衣,顏色從鵝黃到淡粉到天藍,應有盡有。糖糖看得眼睛都圓了,小手不知道該往哪指。

  「這件鵝黃的拿給糖糖小小姐試試。」店長笑著吩咐,一個年輕的女店員立刻取了裙子蹲到糖糖面前,幫她把小揪揪從領口裡輕輕撥出來。

  另一個店員已經端著果汁和小餅乾在旁邊等著了。

  糖糖從試衣間裡轉著裙擺出來,那個年輕店員雙手捧在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側過頭跟旁邊的同事咬耳朵:「你看糖糖小小姐,比咱們畫冊上的小模特還可愛三分呢。」

  旁邊那個拼命點頭,小聲回她:「剛才換裙子的時候還跟我說了聲『謝謝姐姐』,聲音糯糯的,我心都要化了。」

  一圈裙子試下來,糖糖懷裡塞了三四個店員偷偷塞給她的小玩偶,蘇婧怡看著她被一群店員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夸,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店長親自將母女倆送到門口,微微欠身,「衣服稍後我會安排專人送到蘇家。」

  蘇婧怡道了謝,牽著糖糖繼續往前逛。

  從旁邊一家店裡出來的時候,迎面走來三個打扮精緻的女人,為首那個一眼看見蘇婧怡,腳步就停了下來。

  「喲,這不是咱們蘇五小姐嘛。」穿紅裙子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聽說你被踹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挺不容易吧?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我老公公司還缺個掃廁所的,我可以幫你安排安排。」

  另外兩個女人跟著笑了起來。

  當年在學校,蘇婧怡仗著長得漂亮,處處壓她一頭。如今怎麼也要出了這口惡氣。

  蘇婧怡握著糖糖的手微微收緊,臉上還維持著得體的平靜。

  糖糖從麻麻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捂著鼻子,奶聲奶氣地開了口,「阿姨,你沒刷牙嗎?你的嘴巴好臭哦。」

  紅裙子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兩個同伴的笑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你……」女人惱羞成怒,指著糖糖。

  蘇婧怡輕輕拍了拍糖糖的小腦袋,把她往身後攏了攏,抬起眼看向女人,語氣不緊不慢,「聽說你老公公司有一批貨在海關被扣了,那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如果這批貨不能按時交,那豈不是要破產——」

  女人憤怒地皺眉,「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詛咒我們,我老公的公司好著呢。」

  蘇婧怡微微偏了偏頭,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這麼大的事,你老公沒告訴你?」


  女人的臉騰地漲紅了,攥著手包的帶子,指尖掐得發白。她老公的確從來不跟她說公司的事,她也不敢問。

  她見蘇婧怡篤表情,心裡不由得打鼓,難道這件事是真的?

  蘇婧怡輕輕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閒心操心別人家的事。有這功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說完牽著糖糖繞過三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盯著蘇婧怡的背影,氣得跺腳,「蘇婧怡——」

  兩個跟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湊近,壓低聲音問:「芳姐,蘇婧怡剛才說那批貨的事,不會是真的吧?我聽她那語氣,挺篤定的……」

  「當然是假的!」女人尖聲打斷她,臉色卻越來越白,攥著手包的手指關節都泛了青,「我老公的公司好著呢,怎麼可能會出事!她就是見不得我好,故意說那些話來噁心我!」

  另一個跟班見她情緒不對,連忙打圓場,擠出笑容岔開話題,「芳姐說得對,蘇婧怡就是嫉妒。走吧走吧,別被她壞了心情,咱們去做美容,我知道新開了家店——」

  「不去了。」女人甩開她的手,轉身就朝電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又凌亂。

  她出了商場大門,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她老公公司的地址。

  到了公司樓下,她剛走出電梯就感覺氣氛不對。走廊里安靜得反常,幾個員工抱著紙箱從她身邊匆匆走過,連招呼都沒打。

  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快走,推開她老公辦公室的門,看見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領帶歪在一邊,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老公,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尖了幾分。

  男人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有批貨在海關被扣了,一旦無法正常交貨,違約金賠下來,公司就完了。」

  她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裡,指甲陷得生疼,「真被她給說中了。」

  「誰?」男人疲憊地抬起眼皮。

  「沒誰,」她慌忙扯出一個笑,手指卻還在發抖,「那……那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解決?」

  男人把菸頭碾滅在菸灰缸里,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只要能說動蘇家幫忙,這批貨還有救。」

  「哪個蘇家?」女人的臉色刷地白了下來,一顆心提了起來。

  「京都有幾個蘇家?」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和蘇家的五小姐,是同學?」

  「好……好像是吧……」女人心虛地抖了都抖眼皮,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了紅印。

  完了,她剛剛還在商場裡當眾嘲諷了蘇婧怡,還讓她去掃廁所。

  女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男人遲遲沒收到蘇氏的回覆,終於等不下去了,決定親自去一趟蘇氏集團,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蘇氏大廈,手機又響了,是銀行打來的。貨款違約之後,銀行已經開始凍結授信額度,如果三天之內拿不到擔保函,資金鍊就會徹底斷裂。到時候別說是公司,連他自己名下的房產和車都會被法院查封。

  女人忐忑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立刻站起來迎上去。「老公,怎麼樣了?蘇氏答應了嗎——」

  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女人被打得撞在鞋柜上,半邊臉火辣辣地麻了,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面前。

  「你到底對蘇五小姐做了什麼?蘇氏連談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回了『幫不上忙』——你到底怎麼得罪了蘇五小姐?」

  女人拼命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男人的眼神越來越可怕,她終於扛不住,斷斷續續地把商場裡的事說了出來。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男人鬆開她的手腕,聲音嘶啞而陰冷,「蠢貨。蘇婧怡再怎麼樣也是蘇承運的女兒,輪得到你來嘲諷?你現在立刻去蘇家,跪也要跪到蘇五小姐消氣。她要是不原諒你,公司破產,房子被收,我們就一起完蛋吧。」

  女人被男人連拖帶拽地塞進車裡,一路上眼淚把妝糊得不成樣子,半邊臉上的巴掌印腫得老高。

  到了蘇家門外,她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管家並沒有開門,只面無表情說道:「我們五小姐說了,不見客。」


  說完,管家就轉身回去了。

  「等一下,你別走,」女人隔著鐵門,急得不行,「你告訴蘇婧怡,我是來道歉的……」

  還沒有得到蘇婧怡的原諒,女人不敢回去,只好守在蘇家門口。

  第二天清晨,蘇婧怡出門去排練廳,剛走出大門,就看見她踉踉蹌蹌地跑過來,頭髮散亂,臉上的妝早就花得不成樣子,半邊巴掌印腫得老高。

  「蘇婧怡!」女人撲上來抓住她的衣角,聲音沙啞,「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我給您磕頭賠罪——求求您跟蘇總說句話,只要蘇氏肯幫忙,讓我做什麼都行——」

  蘇婧怡往後退了半步,把衣角從她手指間輕輕抽出來,語氣平淡,「公司有公司的考量,我幫不了你什麼,你回去吧。」

  女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蘇景行從門內走出來,西裝筆挺,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女人,淡淡地朝身後的保鏢偏了偏頭。「管家,把人請走。」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女人,把她帶離了蘇家大門。

  蘇婧怡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轉頭看向蘇景行。「大哥,這件事……是你做的?」

  蘇景行冷哼一聲,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慍怒,「欺負了我妹妹,還想讓我出手幫忙?我沒落井下石就已經很客氣了。」

  他說完抬腳朝車子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蘇婧怡一眼,「以後誰再敢欺負你,直接告訴大哥。」

  蘇婧怡彎起嘴角,輕輕應了一聲,「好。」

  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傳了出去,在上流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那晚之後,所有人都重新掂量清楚了一件事——蘇婧怡離沒離婚,她都是蘇家捧在手心裡的五小姐。

  她身後站著蘇承運,站著四個誰碰誰倒霉的哥哥,站著一個能在京都翻雲覆雨的蘇氏集團。

  再也沒有人敢招惹蘇婧怡。

  蘇婧怡接到傅老夫人的電話,得知已經找到了傅庭琛。她急忙趕去傅家。

  車子剛拐進傅家老宅的大門,蘇婧怡就看見前面停著一列車隊。

  打頭那輛黑色轎車剛停穩,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拉開車門,傅庭琛被攙扶著從后座下來。

  他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上還纏著一圈紗布,隱約能看見底下滲出的淡淡血跡,一隻胳膊用繃帶吊在胸前,整個人比出國前瘦了一圈。

  蘇婧怡推開車門,剛要快步走過去,卻看見另一側的車門也打開了。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年輕女人從車裡出來,五官清冷,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挽在腦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傅庭琛被保鏢架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過頭對迎上來的管家低聲吩咐:「這位是林小姐,讓人安排最好的客房。她有任何需要,一概照辦。如若有半分怠慢,你們知道後果。」

  傅庭琛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管家神色一凜,連忙應下,側身對林小姐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婧怡站在車門旁,原本邁出去的腳悄悄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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