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長老也是回去偷偷修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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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

  江九把那本冊子往器靈仙子面前一遞。

  開頭幾頁全是他在問,紅紅在答。

  江九悶頭記。

  寫著寫著,他偶爾能搶半句,再到後面,他已經能自己把問題點穿。

  「這條是共鳴上的毛病,他自己控制不好,所以引靈法瞧著是修上來了,底子裡還埋著隱患,破境的時候最容易栽跟頭。

  悟得不夠透,修出來的路子也偏了。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天驕只用中品法就能破境成功,有些人攥著上品法還能翻車。

  根子不在法,在用法的人,是習慣和火候上的偏差。」

  他把筆擱下,抬起頭,眼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亮:

  「紅紅,我方才說的,有幾分准?」

  器靈仙子低頭啃著草,沒理他。

  江九也不追問,低頭繼續往下翻。

  築基層面的疑難,他自己走過一遍,回頭看便沒那麼吃力,絕大多數都能理順。

  越是艱深的東西,內核里裹著的東西越多,一旦捅破了,再看別的就通透得多。

  當然,有些地方是真不懂。

  築基也有築基的幽微之處,遇到這種時候,他還是得老老實實請教紅紅。

  翻到後面,夾著慕長老提的那一頁。

  問題已經越出了築基的範圍,涉及金丹期的上品凝嬰法。

  江九對凝嬰法的底子不厚,他練來練去也就是一套下品法,體悟有限得很。

  只能再去問。

  器靈仙子掃了一眼,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本是量身改過的路子。

  雖然我肯定拿得出對應的完善版本,但你敢用嗎?」

  江九疑惑。

  他還是頭一回聽說功法還能量身定做。

  隨後他又加了一句:

  「不用改,只把癥結挑明就行。」

  「修煉法本來就跟各人根骨形體綁著,順著這些差異去修訂,自然能生出不同版本。」

  器靈仙子難得多解釋了幾句,聲音不急不緩:

  「你要是將來地位夠高了,也會有人上趕著替你量身定製一套。

  當然,我不行。

  我即便改了,你也不能用。

  一來不契合仙門如今的仙力運轉路數,二來,用了就等於把我的存在擺到檯面上。」

  江九提起筆,斟酌著寫了幾行。

  沒寫透,點到為止。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長長吐了口氣。

  「你倒是在這上頭花了不少心思。」

  器靈仙子不冷不熱地開口。

  江九把冊子合上,隨口笑了笑:

  「收了人家的靈石,替人解個惑,算不上浪費。」

  「就不怕時間浪費在這裡,最後不夠用,年末沖不上元嬰?」器靈仙子問得平靜。

  「旁人怕,我還用得著怕?」江九反問。

  「可你實戰不行。」

  器靈仙子把話撂下,不是刻意刁難,卻正好說在軟肋上。

  江九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反駁。

  這話是實話。

  術法修煉和境界突破,只能先緊著一邊。

  何況後面還排著制符和陣法,哪一樣都不是省時間的。

  還要去尋上品法,把肉身和神識硬推到九層。

  攤子鋪得太大,時間怎麼擠都像不夠用。

  不過他心裡還有另一層想法。

  秘境選拔本身耗時不短,外面是外面,裡面是裡面。

  為什麼非要在外頭把一切都備齊了再進去?

  躲進去之後再練術法,出來時照樣能一鳴驚人。

  「你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失手嗎?」器靈仙子盯著他。

  江九把冊子收好,看著她,笑了笑,沒答。


  器靈仙子也不追問,低下頭繼續嚼她的草,沉默下去。

  只是很快,江九就笑不出了。

  符菉卡住了。

  元嬰符籙太難。

  還等著器靈仙子給他拆解。

  紅紅倒也沒拿喬,待他坐定便開了口。

  她從元嬰符籙的第一筆講起。

  把整道符拆成五個部分。

  每一段的起筆、行筆、收筆各有什麼講究,靈息在每個轉折處該怎麼換氣、壓幾分、提幾分,都有講究。

  講到中段時,她特意停了一瞬,讓江九自己在虛空中試劃前三十筆。

  江九劃到第三十一筆,靈息一滯,整道虛紋無聲炸成一片碎光。

  器靈仙子等他指尖的余顫停了,才又從頭把中段的節點重新理了一遍。

  這次換了另一種拆解次序,把原本串行的節點改作並行的雙線推進。

  江九聽完沉默了很久,腦仁隱隱發脹,像被人塞了一團理不清的麻線。

  「聽懂了幾成?」器靈仙子問。

  「聽是聽懂了。」

  江九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發乾,「手跟不上。」

  理解是一回事,真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元嬰符籙這堵牆,他現在還過不去。

  索性先放一放,回去修煉。

  次日。

  江九照常去復修院授課。

  他把那本冊子直接丟給吳勝,讓他們自己抄,或者一人撕一頁分走,趁早對照著把修煉上的毛病改一改。

  慕長老那份也單獨遞了過去。

  慕長老翻開只看了幾行,整個人便釘在了原地。

  一個金丹期,怎麼能把上品凝嬰法的事看得這麼透?

  她想不明白,也沒打算往深里琢磨。

  有些事,糊塗一點沒什麼不好。

  江九又簡略地講了一盞茶的工夫,便收了聲,準備像前幾天一樣就地修煉。

  慕長老忍不住出聲:「又要修煉?」

  「慕長老不修煉?」

  江九反問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在問她吃沒吃飯。

  慕長老嘴角動了動,沒接上話。

  第三天,江九照舊坐下修煉的時候,慕長老終於試探著勸了一句:

  「偶爾歇一歇也無妨的。」

  江九轉過頭看她,滿臉意外:「慕長老三天沒修煉,就不怕修為往後退步?

  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慕長老的表情當場裂了一道縫。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在別處修過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解釋都像在狡辯。

  江九忽然福至心靈,像是自己悟出了什麼關竅,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慕長老是回去偷著修的吧?」

  慕長老徹底沉默了。

  她怎麼能反駁。

  難道說我回去,壓根就沒修煉嗎?

  第四天,江九難得沒有就地修煉。

  慕長老眼睛一亮,幾乎要脫口而出「你終於肯歇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江九一本正經地宣布:

  「今天回去偷著修。」

  慕長老:「……」

  底下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金丹院的天才,都已經勤奮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份上。

  他們這些還在築基期摸爬滾打的弟子,還有什麼資格休息?

  連偷懶都找不到台階下。

  慕長老坐在講台邊上,只覺得腦仁一陣一陣地抽痛。

  江九就站在那裡,周身像籠著一層光,照得她渾身不自在。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像非得也起來修煉,才能不被這光灼著。

  八天,整整八天。

  她從未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

  第五天,她終於撐不住了。

  起身就往外走,徑直去找梅然。

  梅然抬頭看了一眼來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雖然她事先囑咐過江九收著點。

  可那小子的光實在壓不住,遲早會刺到自家這位師妹的眼。

  「梅師姐,你就不管管他?」慕長老一進門便倒起了苦水,聲音里壓著幾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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