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軟的不行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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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妻也不行。」江九把話接得很快,語氣沒有衝撞的意思,但那個不字咬得清清楚楚,一點縫隙都沒留。

  月光晃晃悠悠地鋪在院子裡,把兩個人影拉得一長一短。

  蘇禮站在那兒,眼睛瞪著江九,像是沒聽清似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親自來了。

  他堂堂蘇家的家主,放下身段,半夜三更站在一個外門弟子的院子裡,話都說到「條件隨你開」這份上了。

  結果對方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給他堵了回來。

  入贅不行。

  娶妻也不行。

  那他還能怎麼辦?

  帶著蘇歡兒低下來求嗎?

  江九看著蘇禮臉上的表情,心裡也有些無奈。

  「我不明白,」蘇禮把聲音壓了壓,可那股子焦躁還是從字縫裡往外冒:

  「入贅你不肯,我蘇家嫁女你也不肯,到底為什麼?

  你覺得歡兒現在配不上你了嗎?」

  江九連忙擺頭。

  這麼回答真得把蘇家得罪。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連忙把上次用來應付秦蘭的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

  他略微正了正神色,語氣認真又誠懇:

  「前輩,我已經有道侶了。

  入贅也好,另娶也好,都不合適。」

  這套話他之前說過一回,效果不錯。

  一來能把路堵死,二來不至於把人往死里得罪。

  蘇家不是小門小戶,蘇禮又親自登門,把話說絕了不好。

  他現在這點修為、這點根基,在外面隨便撞上塊硬石頭都得繞著走。

  與其梗著脖子硬頂,不如給個軟釘子,彼此都留幾分餘地。

  靈石還能再掙,實在撐不住了還有唐六那邊能借,路子沒全斷,犯不著拿自己的一輩子去換捷徑。

  娶妻聽著比入贅強一些,可擱在他如今的處境裡,本質上差不離。

  他一個無根無底的窮修,蘇家卻是流雲州排得上號的家族。

  就算名義上是娶,進了門之後誰說了算?

  主動權全在蘇家手裡,他拿什麼跟人家掰手腕?

  到時候跟入贅有什麼區別?

  一旦在那份由上宗下放的仙門契約上烙了印,再想脫身就難了。

  或者說不是難,是基本沒可能。

  蘇禮沉默了幾息,隨即把目光往回收了收,像是在腦子裡重新搜颳了一遍早就準備好的資料。

  他看著江九,語氣篤定了許多:

  「你是從雜役峰上來的,我查過你的底。

  你沒有成過親。

  就算以前有過道侶,如今也早散了吧?」

  最後一句雖然是問。

  確實確定的語氣。

  他把話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江九留出一個重新考慮的空檔,然後又把姿態放得更低了些,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苦口婆心的意味:

  「就算她還在,我蘇家也能給她一筆足夠豐厚的靈石做補償。

  讓她跟你把前緣斷了,還能給她一個往上走的機會。

  這對她來說,也算不得虧。」

  「我知道你有傲氣,也看得出你有野心。」蘇禮望著江九,目光直直地釘在他臉上,像是在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鬆動:

  「可蘇家能給你的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只要你肯入蘇家的門,這些全都不成問題。

  對你來說,並沒有損失什麼。

  自由,我們也給你。

  只是往後蘇家就是你的家。

  等將來你走到高處,護住自己家,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再順勢生幾個孩子,人生也就圓滿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切實的難處,語氣又沉了兩分:

  「你可能覺得現在自己晉升很快。


  可築基九層這一關,你自己應該也摸到邊了。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光靠一個人硬扛,走不遠的。」

  江九安安靜靜地聽完,心裡頭竟有一瞬間覺得他說的也不全無道理。

  一個人走,確實太難了。

  靈石不夠要盤算,丹藥斷了要盤算,連刻畫符籙缺張符紙都要盤算半天。

  可蘇禮開出的這條捷徑,代價太大了。

  不光要入蘇家的門,還連生兒育女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孩子姓蘇。

  這輩子就算徹底焊在蘇家的船上了。

  關鍵是……他與蘇歡兒沒有感情啊。

  想想戒指里那位器靈仙子,再想想日後孩子姓蘇時器靈仙子看他的眼神。

  那畫面光是閃過一瞬,他就覺得後背發涼。

  蘇禮給的路,確實是一條路。

  但他還沒走到非走這條路不可的那一步。

  戒指空間,沒有瓶頸的特殊體質,這兩樣東西還穩穩地托在他腳底下。

  這就是他的底氣。

  他還能選。

  蘇禮看他半天沒吭聲,臉色紋絲不動,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試圖從另一個角度撬開一條縫:

  「你是不是覺得,單靠自己也能走很遠?

  流雲州只是起步,真正難的是進了上宗以後。

  有蘇家的助力,你的路會順得多。

  如果還是覺得誠意不夠。

  你直接告訴我,還需要什麼。」

  江九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與其再繞來繞去,不如一次把話說透。

  他抬起眼,語氣很客氣,可話里的意思沒有打折:

  「不是蘇家的誠意不夠,是我自己的問題。眼下我確實不想被任何東西束縛。

  道侶的事,是真的,暫時也沒有別的打算。

  入贅也好,成親也好,都不太適合我。」

  他頓了頓,試著把話往回圓了半分,不讓對方太難堪:

  「但如果是純粹的資助,我很樂意接受。

  在能力範圍之內,能幫到蘇家的地方,我也會出力。」

  蘇禮聽了這句話,總算從江九嘴裡聽見了一絲鬆動的縫。

  他立刻追問了一句:

  「只要蘇家提得出來,你都肯做?」

  江九搖了搖頭。

  他沒上當。

  他就怕這個。

  答應「能力範圍之內」是一回事,可蘇家如果將來開口要的東西是讓他去當墊腳石,犧牲自己去滿足蘇家子弟在前頭的利益又當如何。

  這種事,他做不出。

  兩邊的利益從根上就是對不上的。

  蘇禮又站了好一會兒。

  月光從他肩頭瀉下來,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他又開了幾次口,換了幾套說辭,時而動情,時而講理,從蘇家眼下的困境說到江九將來的前景,從資源的稀缺說到孤身闖上宗的兇險。

  江九隻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點頭,沒有再吭聲。

  蘇禮說的那些好處,擱在普通窮修身上,確實能讓人怦然心動。

  可他手裡攥著的底牌,不是蘇禮能算到的。

  神器、器靈仙子、詛咒。

  這三樣東西拴在一起,既是懸在頭頂的劍,也是墊在腳下的磚。

  他沒法和蘇禮解釋,只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一點。

  他需要的是自由,不是蘇家能給的任何替代品。

  而家族想要的主導權,恰好就是把這份自由往回收。

  蘇禮終於不再說了。

  他站在月光底下,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冷。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

  院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合上,青石板小徑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

  不識抬舉!

  他活了這把年紀,放低身段親自來求一個外門弟子,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對方還是油鹽不進。

  既然好說歹說都行不通,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把生米煮成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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