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遠志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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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姝柔以為兒子撒謊成性,忍不住開口提示一句:「你再好好看看,怎麼會沒有呢。」

  便是隨便指認也該找出一個替死鬼,不然這罪名就落下了。

  彭遠志堅持:「真的沒有,那個小廝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說是府上新來的,叫紀全。」

  肖氏轉頭看向金嬤嬤:「進來府上可是進新人了?」

  金嬤嬤回稟:「如今府上井然有序,各司其職,並未有新人入府。」

  見狀,彭遠志卻急了:「他真的說是新來的,不然我怎麼會在府門口遇到他?還穿著沈府的衣裳。」

  他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不信,你們可以派人去清風坊打聽。」

  見彭遠志不像說謊,沈明策對著身後的侍衛點了下頭。

  侍衛來去匆匆,很快帶回消息:「清風坊的龜公說,當初彭公子身邊確實有一位小廝模樣打扮的青年。」

  「你看,我真的沒有說謊,確實是府上的小廝帶我去的。」

  沈明硯冷哼:「那他現在人呢?」

  彭遠志原本激動放光的眼神瞬間變得暗淡:「剛才與王公子爭執的時候,他突然不見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現在根本無處查證,說不定是你的朋友猶未可知。」沈明硯淡聲開口。

  「我的朋友我還能不認識?」彭遠志為自己爭辯。

  沈明硯卻不以為意:「說不定,你是為了逃避問責,所以才謊稱他是府上小廝,這樣就可以禍水東引,說我嫂子御下不嚴,識人不清。」

  「沈大人何出此言?遠志還是個孩子,哪裡有沈大人這般玲瓏心思。」眼瞧著兒子被懟的無話可說,柳姝柔急忙開口幫忙辯解。

  不想沈明硯誰的臉面都不顧,直接開口挑明:「這樣的事你們母子又不是沒做過,柳娘子需得我一一給你列舉嗎?」

  柳姝柔心虛地垂下頭,眼珠子轉了兩去圈,眼中悄然升起一層水霧,抽抽噎噎地對著沈明策開口:「沈大哥,今日孩子是怕連累你,給你磕頭謝罪的,可如今這屎盆子接二連三的往我們母子身上扣,沈家我們是待不下去了。」

  聞言,沈明策面色立馬沉了下去:「你們孤兒寡母在京城無依無靠,不在這還能去哪?」

  他轉頭看向沈明硯:「不管是府上小廝還是遠志摯友,那都說明不是遠志自己去的,是有人刻意帶領,引導他去的,說到底遠志是個好孩子。」

  沈明硯被他大哥的明顯的偏袒弄得哭笑不得:「大哥人心雖是偏的,但你的心莫不是歪的?這樣的歪理邪說也能說出口,還好你是武將,若是文官,整個御史台都不是你對手。」

  沈明策聽出弟弟話里的嘲諷,語氣也染上幾分怒意:「行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麼話,天色不早了,明硯你也早些回去。」

  這是他今日第二次攆沈明硯。

  眼瞧著事情也差不多水落石出,沈明硯也不願多待,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臨出門對著肖氏開口:「來之前阿昭說最想吃嫂子做的醬菜,麻煩嫂子幫我裝些回去。」

  肖氏微微愣怔一瞬,而後心領神會地應道:「行,你隨我來吧。」

  出了門,見著沈明策他們聽不到二人對話,沈明硯低聲囑咐:「沈府怕是被人盯上了。」

  沈明硯一開口嚇了肖氏一跳:「怎,怎麼就被盯上了?」

  「現在我還不知道那些人什麼目的,彭遠志的話不像作假,他篤定那人是沈府的小廝還穿著沈府的衣裳說明那人根本不怕沈府查出來,或者篤定沈府根本查不出來。」看似沈明硯在給肖氏分析,實則他在說給自己聽。

  肖氏聽得雲裡霧裡的:「你不是說那個人可能是彭遠志的摯友……」

  沈明策嘆道:「我這麼混淆視聽是為了不讓大哥把這場禍水引到你身上,他如今被恩情蒙蔽了眼,更蒙了心,別人的好半點看不到,只能瞧見柳氏母子的不容易。」

  肖氏聞言,面上露出一絲苦澀,就連小叔子都看出她這個嫂子的不易,可整日與她同床共枕的人卻不願相信自己。

  夫妻做成他們這樣,當真是讓人心寒。

  做戲要做全套,肖氏當真給沈明硯裝了一罈子醬菜:「阿昭如今剛有孕,心情難免反覆無常,你多擔待些,若是朝廷不忙,多帶她出去散散心,這時候是最需要你這個丈夫的時候,阿昭怎麼開心就怎麼來,別逆著她。」


  「我知道了嫂子。」沈明硯提著罈子往外走:「嫂子,最近家裡多留意些,若有什麼異常趕緊去曲府招呼我,別的不用管,你千萬要護住自己,明日我派人過來接瑩兒去我們那住幾日。」

  肖氏被沈明硯的謹慎也弄得緊張起來,聞言點頭:「行,我明早起就給她收拾行囊。」

  堂屋內,沈明策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彭遠志,無奈開口:「起來吧,沒有外人還跪什麼。」

  彭遠志看了眼身邊的母親,見她點頭,這才站起身。

  「多謝伯父。」

  沈明策揉著發痛的額角:「遠志,你父親雖救了伯伯一命,我本該對你們母子負責,可伯伯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今日只是與王侍郎家的公子打了一架,我可以為你賠禮道歉,可明日你罵了尚書家的庶子,伯伯便是用盡渾身解數也無法救你於水火!」

  柳姝柔聽明白了沈明策話里的意思:你自己作死,他也無能為力。

  「沈大哥……」

  沈明策抬手,制止了柳姝柔的話,他繼續說道:「姝柔,遠志是個好孩子,可即便是璞玉也要用心打磨,日後這孩子前程如何,還需你細心教導,莫再鬧出今日的笑話。」

  柳姝柔聞言只得微微屈膝:「姝柔謹記沈大哥教誨。」

  目送柳氏母子的離開,沈明策在堂屋枯坐許久,以為肖氏會派人叫他回屋,可直到半夜也不見有人來請。

  他最後只好自己起身回去,可進屋肖氏已經睡下,只留給他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沈明策心底躥出一股怒意,故意弄出些動靜把自己脫個乾淨翻身上床。

  他知道肖氏覺輕,自己這麼大動靜她早就醒了。

  躺在床上,沈明策重重呼出一口氣,粗聲粗氣地道:「明日王府送來醫藥帳單,你趕緊去把銀子還了,省得讓人說咱家小氣。」

  肖氏閉眼,緩了好一會才平復心情:「彭遠志打傷的人就該柳姝柔自己還,與沈家有什麼干係。」

  「如今她母子住在沈府,都是一家人,誰還能如何?你怎麼這般計較?」

  肖氏冷哼:「家裡的錢是阿昭給的,你想給彭遠志還錢,就去問阿昭要吧,我手裡除了你每月俸祿,其他的一分沒有。」

  「你……」

  沈明策氣得說不出話,找衛昭要還不如自己出去借。

  「不指望你,明日我自己去想辦法。」他一把扯過被子,背對著肖氏賭氣道。

  轉眼到了第二日,令沈明策震驚的是,沒等到王家的帳單卻等來了王公子身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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