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停課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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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彭遠志滿腹委屈瞬間堵在嗓子眼,之前所說不過是他心中的猜測,是一時的感受罷了。

  學院裡的同學都與鄭珩昱交好,就連夫子也常把誇獎鄭珩昱的話掛在嘴邊。

  他便是想找個能幫他作證的人也沒有。

  柳姝柔見狀心頭大急,連忙上前打圓場:「不過是同窗之間平日裡的瑣碎口角,哪裡能樁樁件件都記在心上?不過是日積月累憋了委屈,一時糊塗衝動罷了,慧昭縣主何必如此較真。」

  「關乎珩昱的名聲清白,如何不該較真?」衛昭眸光微轉,淡淡對上柳姝柔急切辯解的眼眸,語氣清亮篤定,「書院治學,先重品行,若是珩昱有錯,我衛昭絕不護短,任憑學院責罰,可若是無中生有,顛倒黑白,今日這事,便絕不能輕易揭過。」

  她說著,側目望向角落沉默垂首的鄭珩昱。

  「珩昱,你只管據實說來。」衛昭放軟了語調,溫聲安撫,「有我們在,無人能委屈你。」

  鄭珩昱聞言,緩緩抬眸。

  他眼底無半分戾氣,只剩幾分淺淺無奈,浸水後的聲音略帶沙啞,卻條理清晰:「學生從未聯合同窗孤立彭同窗,亦未曾出言嘲諷,書院課業繁重,我平日除了伏案讀書、靜坐練字,極少參與旁人閒談。」

  他目光坦蕩,直直看向彭遠志:「昨日偶遇,我與遠志同窗擦肩而過,未曾多言,今日課前相逢,我亦主動禮讓,不知何處得罪你,竟引得你執意將我推入池中。」

  彭遠志被他坦蕩目光看得一時語塞,之前兩人獨處時鄭珩昱並非這般純良無害,完全一副陰險狠毒的嘴臉,自己也因此吃了不少暗虧。

  他著急地為自己辯解,聲音變得尖銳:「你胡說!若不是你故作清高、暗中攛掇旁人疏遠我,為何全院學子都不願與我往來!」

  「旁人不願與你交好,該自省的是你自己。」衛昭適時開口,語氣微涼透徹,「書院學子皆潛心向學,待人謙和,從無刻意排擠同門的風氣,你性情焦躁恃強凌弱,眾人避你遠之,是趨吉避凶,絕非刻意孤立。」

  學院司戒在一旁靜觀,是非曲直心中早就看得通透。

  因著沒有鬧出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再加上彭遠志是烏閣老舉薦的,本以為叫來兩家家長互相說和說和,這事便揭過了。

  可誰曾想,兩家家長都不是善茬,彭遠志更是滿口胡言。

  這樣的學子,便是出了鹿鳴學院也容易影響學院日後的口碑。

  汪司戒當即沉下面色,厲聲喝道:「彭遠志,休得再狡辯!」

  戒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假山之內有數名學子全程見證,始末清清楚楚!今日是你無端攔堵鄭珩昱,主動出言尋釁,而後狠心將人往池中推,你自己立足不穩,失足落水,是鄭珩昱躲閃之餘,見你沉水慌亂,跳進水中,將你從水中撈起!」

  他指著彭遠志,眼底滿是失望與冷厲,揚聲定論:「人家遭你惡意加害,尚且心存仁善,不計前嫌救你性命,你不知感恩悔過也就罷了,反倒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污衊同窗排擠於你!我院教書育人,首重仁德本心,你這般忘恩負義、肆意構陷同門的學子,學院斷然不留,即刻起停學思過!」

  柳姝柔臉色霎時慘白,慌忙上前辯解:「司戒明察,我兒只是年少無知、一時衝動,絕非有意害人……」

  「年少二字,從來不是傷人作惡的藉口。」衛昭出聲截斷,語氣清冽凌厲,「書院是修身立德、潛心求學之地,容不得恃強凌弱、肆意行兇,今日他敢在書院蓄意謀害同門,明日便敢在外肆意妄為,若犯錯皆以年少搪塞,書院規矩,朝廷律法,便形同虛設。」

  一番話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沈明策面色沉得難看,眉心緊蹙,被彭遠志的愚蠢氣得說不出半個字,事情發生這麼長時間,連個把自己摘出去的藉口都沒想明白,當真讓人失望。

  更讓他生氣的是衛昭,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居然當眾下他這個大伯哥的面子,本來就是同窗之間的小摩擦,非揪著彭遠志的錯處不放。

  彭遠志被衛昭的話震懾住,又懼又惱,眼眶通紅,依舊不肯低頭認錯,梗著脖子嘶吼:「我沒錯!是他故作清高,看不起我!」

  見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司戒面色徹底沉了下來:「冥頑不靈,不知悔改,即可收拾行囊隨你家人歸去,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什麼時候再回來。」

  這一紙責罰落下,柳姝柔雙腿一軟,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停學懲戒,於一心想讓彭遠志走科舉路子的柳姝柔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往後同窗口碑,科考政審,皆會受此牽連,前程幾乎折損大半。

  「司戒萬萬不可!」柳姝柔急得聲音發顫,連連上前求情,「不過是孩童打鬧嬉戲,何須這般重罰?求司戒高抬貴手,從輕發落!」

  沈明策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汪司戒,此事尚有迴旋餘地,這般重罰,怕是要徹底毀了遠志的前程。」

  汪司戒分毫不讓,態度堅決:「沈大人,國有國法,院有院規,今日若姑息縱容,日後學子紛紛效仿,書院規矩蕩然無存,治學風氣徹底敗壞,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說罷,他不再理會二人,轉頭看向身形單薄的鄭珩昱,語氣稍緩,帶著幾分愧色:「鄭珩昱,今日讓你受了委屈,書院管教不嚴,險些釀成大禍,實屬我等失職,稍後我便讓人送去湯藥滋補,你且安心休養。」

  鄭珩昱微微躬身行禮,舉止謙和有度:「多謝司戒體恤,學生無礙。」

  受此委屈,他不吵不鬧始終恪守禮數、沉穩自持。

  對比撒潑狡辯、不知悔改的彭遠志,二人品性氣度,高下立判。

  衛昭望著少年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心底戾氣稍稍散去,上前一步,淡淡掃過面色灰敗的沈明策與柳姝柔。

  「院規已定,我不多做置喙。」她語氣平淡,卻自帶不容撼動的底氣,「只是往後,還請沈大伯、彭夫人嚴加管束彭遠志,珩昱性子溫順,不喜紛爭,卻絕非任人拿捏欺辱之輩。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有下次,我衛昭,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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