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衛昭殺了宋典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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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縣令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清醒,他隨意地裹了兩下衣裳:「你先去前面打探下口風,看她過來所謂何事?我稍後便到。」

  衛昭被請到專門迎接宗室勛貴的地方。

  堂內早已備下清茶果品,衛昭在首位坐下,縣丞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審慎,低聲回稟:「縣令大人現下被公務一時絆住手腳,特意派屬下前來侍奉縣主,稍作等候。」

  話音落下,堂內一時靜了下來。

  衛昭指尖輕搭在冰涼的梨花木椅扶手上,目光淡淡掃過堂中陳設。

  案上青瓷茶盞溫著淺淺碧色茶湯,幾碟時令鮮果擺放得整整齊齊,皆是縣衙待客的上等規制,可見對方不敢怠慢分毫。

  她並未動茶果,神色沉靜無波,既無等候的焦躁,也無身居高位的倨傲,只輕聲道:「無妨,公務要緊,本縣主等候便是。」

  縣丞立在一側,垂著雙手,心底卻暗自忐忑。

  這位慧昭縣主身份特殊,雖是女子,卻是陛下親封的縣主,如今在京城風頭正盛。

  偏偏今日突然回了這個小小的梧州城,事前無半點通報,著實讓人捉摸不透來意。

  「不知縣主大人此番蒞臨梧州城,是巡查民情,還是另有要事吩咐?屬下也好提前稟報大人,早做準備。」

  「不急,等錢縣令來了本縣主親自跟他說。」

  見衛昭語氣淡然,卻不如之前來的那些貴人桀驁,身上卻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縣丞不敢再隨意搭話,只能時不時抬眼瞟向院外,盼著錢縣令速速趕來應付局面。

  不多時,院外傳來輕快的布鞋踏地之聲,伴著幾聲細碎的僕從低語。

  錢縣令整理好了官袍,束緊了玉帶,步履沉穩地快步走入廳堂,臉上早已褪去方才的慵懶倦怠,換上一身得體的官樣從容。

  他入門便拱手作揖,姿態恭敬卻不諂媚,朗聲笑道:「下官公務冗雜,耽擱了時辰,讓衛主事久候,實在失禮,還望恕罪。」

  衛昭聞聲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淺淺頷首:「錢縣令不必多禮,是我貿然到訪,未曾提前通傳,怪不得你。」

  錢縣令順勢在側位落座,抬手示意僕從奉上新茶,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待堂內只剩二人,才緩緩開口試探:「不知衛主事親臨我縣,可是有公務巡查,或是另有吩咐?」

  堂外清風穿廊,吹動窗欞輕響,衛昭端起茶盞,指尖掠過溫熱的盞壁,眸光微沉,緩緩道出此行來意。

  「錢縣令是知道的,我在永安村有個作坊,如今天氣炎熱,三個月乾旱無雨,村中河流眼看著乾涸,我打算在村中打個深井。」

  衛昭扶了扶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淡然一笑:「我聽村中里正說,打水井需得到縣衙登記造冊,我就來了。」

  錢縣令聞言,輕輕呼出一口氣,不過是打個水井,好在不是別的。

  「這等小事何須縣主親自前來,派個侍衛來通告一聲便可。」錢縣令嘴角噙著笑意,滿臉的諂媚:「不知縣主打算何時動工?我等寫好文書給縣主送去。」

  「越快越好,我聽聞縣令這裡登記有會尋水脈、打深井的能工巧匠,不知道縣令大人能否介紹一二?價錢不是問題。」

  「這個好說,縣主大人打井緩解乾旱,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本官現在就去給縣主登記造冊。」說著錢縣令叫來縣丞,交代下去立刻給縣主大人辦理。

  接著又道:「打水的工匠以及器具,需得準備三日,稍後我讓那些工匠帶著東西直接去永安村,屆時縣主大人只管吩咐他們做事便可。」

  「那就麻煩錢縣令了。」

  「這都是本官分內之事。」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打井的文書很快辦好了,衛昭見事情已經辦成,便也不打算再與錢縣令虛與委蛇,起身告辭。

  從始至終,誰也沒提起當初那三百兩。

  送走衛昭,錢縣令直接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如同剛經過一場戰鬥,疲憊不堪。

  縣丞湊近:「大人,這個衛昭縣主真的就只為打井而來?」

  一個坐擁金山的縣主,居然紆尊降貴來這就為了打井?

  這說出去,像話嗎?

  錢縣令擺手:「你新到梧州城不懂,咱們這位縣主與那些自幼長在金玉堆里,不知民間疾苦,不食人間煙火的貴人不同,她是從苦日子爬出來的,所思所想自然是最根本的問題。」


  縣丞聞言,眼睛倏的亮了,他湊到錢縣令身邊,壓低聲音道:「既然縣主這般替民眾著想,大人不若趁此乾旱之機,大行水利便民之事,借著慧昭縣主這個登雲梯往上再走一步。」

  錢縣令苦笑出聲:「你以為本官不想?」

  縣丞不解:「大人可是有什麼難處?」

  「難處沒有,把柄倒是有一個。」

  早知道當初那個小小的商戶女,能搖身一變成為縣主,錢縣令說什麼也不會收那三百兩。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老爺……」

  錢縣令正沉浸在懊悔中,縣令夫人宋氏推門而入。

  「何事讓夫人急成這樣?」

  自從宋家倒台,縣令夫人整日吃齋念佛很少有這般激動的時候,如今竟門都不敲便衝進來,錢縣令以為出了什麼事。

  「老爺,我聽說那個衛昭來縣衙了?」

  瞧著宋氏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錢縣令不解:「夫人找縣主可是有事?」

  「縣主?衛昭居然是縣主!老天當真是不長眼。」宋氏雙眸赤紅,語氣中滿是不甘。

  「夫人,這是何故?」錢縣令越發的看不懂自己的夫人。

  宋氏稍緩了片刻,等縣丞關好門走遠,她才從荷包中拿出一張染了墨的字條。

  上面寫著:衛昭殺了宋典吏。

  「這是何人給你的?」錢縣令問。

  宋夫人搖頭,當初街上人多,她並未看清:「不知道,幾年前在縣城被一個人塞進手中的。」

  「一張字條怕是說不準什麼,沒準是故意挑撥。」

  「妾身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大人可知,當初在京城絆倒太子和宋家的那伙流民是從何處來的?」

  錢縣令眉頭蹙起:「何處?」

  「就是那個慧昭縣主在京外設立的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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