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沈明硯這個縣太爺太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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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這幾人身家背景單薄,不是開酒樓就是開客棧的,沒有太大的產業,從他們身上要不出什麼銀子。

  今日能過來,也是怕得罪沈明硯這個新來的縣令。

  那些真正有實力,有產業的地主富戶,紛紛稱病躲在家中不過來。

  這樣的茶會,他們之前來過不知道多少回,每次都是要銀子,後來逐漸就不來了。

  想從他們身上扣銀子,那是不可能的。

  沈明硯坐在案首,還沒開口說話,那僅有的幾個富商已經開始不耐煩地打著哈欠。

  他無奈至極。

  「本官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把平洲縣的港口翻修,航線重新開起來,重新開啟的航線從平洲縣的南窪村直接通衡州縣的官運港口,這條線路橫貫整個平洲縣,往後出行便利,來往商客變多,大家掙錢的門路自然也多了起來。」

  其中一個富商問:「之前的縣令大人說要修路,最後不了了之,如今您又提出重開航線,是有什麼想法嗎?」

  「本官也不想說什麼為民,為平洲縣這樣不切合實際的大話,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夥估計都聽得夠夠的,今日請大家過來,就是想讓大夥投銀子,獲得港口的使用權,還有這條航道帶來的營收所產生的額外紅利。」

  座下的富商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的意思,以後這港口即便坪洲縣的百姓要用,也要交銀子才能用?」

  「正是如此。」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這與那些惡霸占地收銀子有什麼區別?」

  「自然有區別,如今的港口雖翻新卻與重建無異,重開航道也需花費極大的代價,這些都需要銀子,若是坪洲縣不重建港口,重開航線,永遠都是貧瘠之地,百姓貧苦,你們在這片土地上也賺不到更多的銀子。

  時間久了無法安身立命說不定還要背井離鄉,遠離故土去別處謀生,這不是大夥想看到的。」

  有富商好奇:「咱們這個港口關閉多年,便是我們投了銀子修好了,真的會有人走嗎?」

  「當然會有人走,因著坪洲縣港口關閉,從衡州縣去往江州府城需得繞圈先到青州港停靠,歇息補給,我們坪洲便在這必經之路上,倘若我們港口重開,航道重啟,那能幫他們行程縮短許多天,衣食住行不用說,最重要的一點能保住貨物的安全。」

  眾人聽完都沉默不語。

  忽地,其中一位年紀稍大的富商笑道:「大人宏圖偉志,我等必然要支持,只是我錢財有限,只有白銀五十兩,我願把所有現銀奉上,也不圖以後分什麼紅利。」

  接著又有另一人接話:「我這有八十兩。」

  「我不如幾位,我只有四十兩。」

  一直站在一邊沒吭聲的周正毅氣得青筋暴起。

  這些人,不出銀子也就罷了,出這麼點銀子這是在打沈明硯的臉。

  他如今算是見識到,沈明硯這個縣太爺當的多憋屈了。

  沈明硯靜靜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心裡甚是無奈。

  想要做成一件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可他如今,一樣都沒有。

  「我出兩萬兩。」

  忽的,堂外響起清脆的女子聲音。

  沈明硯猛地抬頭,淡紫色的裙衫掠過堂前門檻,瑩白的珍珠耳環隨著墨色髮絲飄搖。

  有幾縷髮絲略過她的腮邊,讓她本就清麗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嬌媚。

  兩人四目相對。

  衙內壓抑的氣氛和人群的抽氣聲,此刻都變得無聲。

  衛昭風塵僕僕,連口水都不曾喝上一口,趕回來的時候,正撞見他被這些人難堪。

  他臉色蒼白,神色窘然。

  早起就停了藥,難道病沒好利索?

  兩人回到縣衙後院,沈明硯拉著衛昭在院子的石凳子上坐下,輕手輕腳地擦著衛昭額頭上的汗。

  「怎麼沒多在府城逛逛,回來的這般匆忙做什麼?」

  「回來自然是給你送銀子。」

  天不亮衛昭就帶著阿福和徐桃快馬加鞭去了府城滙豐錢莊。


  她從京城過來前特意在裡面存了銀子,就怕一時需要應急。

  她要的數額大,錢莊只有兩萬兩。

  衛昭又推給沈明硯三張銀票:「這裡是三萬兩,我已經跟滙豐錢莊打好招呼,你隨時都可以去取。」

  沈明硯看著桌子上的銀票沒動,他之前並沒打算與衛昭說宴請富商要錢的事。

  畢竟阿昭賺錢不易,且這是朝廷的事也是坪洲縣和他的事,不該拉阿昭下水。

  卻不想,心思被衛昭看穿了。

  「怎麼覺得這軟飯不可口?」衛昭打趣。

  「能吃到娘子的軟飯,我自然甘之如飴。」沈明硯淡笑。

  「你我夫婦一體,你若實在過意不去,大不了日後港口賺錢了,多分我些紅利便是,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坪洲縣盤活。」

  「是我心中狹隘了,不如娘子通透。」沈明硯接過銀票看向衛昭:「那些富商說我開港口收錢,與惡霸無異,你怎麼看?」

  「這要看這修港口開航線的錢,從何而來了。」

  沈明硯饒有興趣地請教:「怎麼說?」

  「若是用府衙關稅修建,自然不能收錢,俗話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但若是由眾多富商籌集,自然要回饋報酬,不然就像今日,沒人願意跟府衙合作。」

  沈明硯又問:「你覺得這條路怎麼修?」

  「按照你的說法,我覺得民間那些富商集資而修最為穩妥,但縣衙也要參與進去,不然就失去了最開始要修港口的初衷。」

  衛昭累了一天困得搖搖欲墜,此時神經也放鬆下來,眼睛幾乎要睜不開。

  「然後呢?」

  沈明硯依舊沉浸在怎麼讓那些富商出錢的事上,等了好一會不見衛昭有回應,轉頭發現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也學著衛昭的樣子趴著,目光描畫著她的眉眼,心中愧疚不已。

  衛昭這一覺睡得極沉,等她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早上。

  沈明硯早就不知道去了何處,在床上窩了好一會她才捨得穿好衣裳下床。

  院外,是女子苦苦的哀求聲:「姑娘,求你讓我進去見見縣令大人吧,我家姑娘實在要頂不住了。」

  「你家姑娘好不知羞,有事不去敲登聞鼓,下人直接往後院沖。」徐桃掐著腰擋在門口:「回去告訴夏姑娘,如真有冤情便光明正大地去衙門,別整日想著狐媚子手段勾引我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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