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個罪臣之女,想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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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皇帝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口口聲聲說冤枉,證據呢?憑一塊破銅一張血帛,你就敢翻朕欽定的鐵案?」

  「證據?」

  司遙從懷裡掏出一卷陳舊的文書,「這是匯通錢莊景和二年臘月的帳冊。」

  「景和二年臘月初三,首輔司誠以相府全部家產、林氏商號二十八處為抵,借銀四十七萬兩,全部用於購置軍糧,發往燕關。」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直視皇帝。

  「而朝廷指控我父親扣押糧草的日期,是臘月初十。」

  「也就是說,我父親在被指控『扣糧通敵』的七天之前,就已經傾家蕩產往西北運糧了!」

  「他在救人!」

  「他散盡家財買的糧,是去救宋家三萬鐵騎的命!」

  百官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臘月初三借銀,臘月初十被扣上通敵的罪名……這時間對不上啊。」

  「匯通錢莊的騎縫章做不了假,那是天下通行的商號大印……」

  「若司誠真是通敵,他為何要傾家蕩產去籌糧?」

  這些議論落在皇帝的耳朵里,讓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一份來路不明的帳冊,也敢拿到天壇上招搖撞騙。」

  他冷冷地看著司遙,「你怎麼不說這帳冊是偽造的?」

  司遙不急不慢,將帳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蓋著兩枚鮮紅的私印。

  「這枚是匯通錢莊總號大掌柜方伯年的私印。方掌柜五年前被抄家的風波嚇得逃往蜀中,至今還活著。陛下要是不信,可以宣他進京對質。」

  她指向第二枚印。

  「這枚,是我父親的私章。陛下當年批閱了十幾年我父親的奏摺,認不認得這方印?」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枚私章上。

  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那是司誠用了二十年的私印,從他做翰林編修到位極人臣,每一份奏摺上都蓋著這方印。

  皇帝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辯駁都更有力地證明了這份帳冊的真實性。

  司遙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從懷裡取出第二樣東西——幾張泛黃的信箋殘頁。

  「這是沈家與宮中往來的密函殘卷。」

  她將信箋高高舉起。

  「景和二年冬,沈長明奉密旨截獲發往燕關的糧草調撥文書,將司誠籌糧求援的原件替換為通敵文書。」

  「這封密函上,有沈長明的親筆籤押。」

  「更有兵部軍需司經手的火漆暗記。」

  她的聲音冷得像刀鋒。

  「沈長明已經伏誅,但他經手的罪證沒有燒乾淨。」

  「陛下,這些信函是從沈家舊宅的夾牆裡挖出來的。沈長明再狡猾,也沒料到自己會死在宋棠之的劍下,來不及毀掉所有東西。」

  百官中有人站了出來。

  御史台左都御史崔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顫巍巍地走到台階前,撲通一聲跪下。

  「臣請陛下准許三司會審,重查舊案!」

  他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塊牌,刑部右侍郎緊跟著跪下。

  「臣附議!」

  「臣附議!」

  一個,兩個,三個……

  從零星幾人,到成片地跪下去。

  「請陛下重審舊案!」

  皇帝的手死死攥著龍袍的袖口,嘴唇氣得發抖。

  他看著跪滿天壇的百官,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控。

  「夠了!」

  皇帝猛地一揮手,聲音尖厲,「一個罪臣之女,拿著幾張破紙,就想翻天!」

  「龍鱗暗衛何在!」

  沒有人應聲。

  龍鱗暗衛的統領陳述,死在了嶺南。

  副統領在午門刑場被混亂牽制,剩餘的暗衛被太后的人攔在了天壇外圍。


  巨大的憤怒襲來,他一把奪過身旁侍衛腰間的長劍,親自走下台階,走到司遙面前。

  「朕殺了你,看誰還能翻案!」

  劍尖劃破白皙的脖頸,鮮血沒入她素白喪服的衣領里。

  司遙仰起頭,直視著皇帝。

  「陛下殺得了我,殺得了滿城的冊子嗎?」

  「殺得了帳冊上的紅章嗎?」

  「殺得了三千忠魂的白骨嗎?」

  皇帝的眼睛因暴怒而充血,劍尖往前推了半寸。

  「來人!」

  「把這個瘋婦拖下去,碎……」

  「陛下!」

  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直直擋在司遙身前。

  程硯單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頂住了那柄天子佩劍。

  他咬著牙,一字不退。

  「末將程硯,以命護忠臣遺孤!」

  他身後,六名禁衛軍校尉齊刷刷跪下,用身體在司遙面前築起一道人牆。

  「你們!」皇帝的眼睛幾乎要瞪裂,「你們這是造反!」

  他猛地拔出劍,劍尖帶著程硯的血往後甩出。

  「全部拿下!統統砍了!」

  沒有人動。

  天壇上的禁衛軍面面相覷,可沒有一個人上前。

  皇帝掃視四周,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觀禮台。

  太后坐在觀禮台上,沒有看他。

  她垂著眼帘,捻著佛珠,像一尊慈悲而冷漠的佛像。

  「夠了。」太后終於站了起來。

  皇帝攥著劍柄的手僵住了。

  「皇帝,你要當著天地神明的面,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

  「你的劍,是先帝傳給你守護社稷的。」

  「不是用來殺忠臣遺孤的。」

  皇帝的臉扭曲了,嗓子裡擠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母后!朕是天子!朕的江山,輪不到一個婦人和一群亂臣賊子來指手畫腳!」

  「你的江山?」太后停在台階中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是她幾十年來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自己的兒子。

  不是失望,不是憤怒,而是放棄。

  「拿下他。」太后抬起手。

  這一刻,天壇四角的陰影里,同時湧出數十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無聲無息地穿過禁衛軍的防線,眨眼之間便將皇帝身邊最後幾名忠於他的侍衛全部制住。

  皇帝被逼退了三步,手裡的劍「哐當」掉在石階上。

  「太后!」皇帝已經歇斯底里,「你瘋了!你與亂臣賊子勾結謀反!你……」

  「謀反?」太后冷笑了一聲。

  「你勾結沈家斷糧殺將,滅了宋家三萬鐵騎。你誣陷首輔通敵叛國,屠了司家三百口。你放縱龍鱗暗衛在江南嶺南濫殺無辜。」

  「你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謀反?」

  「謀的是先帝留下的江山社稷。反的是天下文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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