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太后等這把火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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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司遙輕聲應答。

  「我曾經聽我父親曾說過,太后手裡,還有一道先皇留下制衡皇權的密旨。」

  「太后曾與先帝理念合一,怕是對當今聖上也有不滿。」

  他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這個鎮定得近乎可怕的女子。

  「太后要的是皇家的臉面。」顧輕舟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不在乎誰當皇帝,她在乎誰能讓江山穩固。」

  「當今聖上為了隱瞞當年的醜事,不惜動用龍鱗暗衛在江南嶺南大開殺戒,這事卻是已經觸到了太后的底線。」

  司遙將帶血的剪刀扔進水盆里,水面瞬間盪開一圈紅暈。

  「太后要的是穩,皇上卻瘋了要斬草除根。」

  「敵人的敵人,就是破局的關鍵。」

  司遙站起身,走到昏暗的窗欞前。

  「我要見太后。」司遙轉過身。

  顧輕舟皺起眉,「宮禁森嚴,壽康宮更是鐵桶一塊。你現在是朝廷欽犯,靠近皇城一步就是死。」

  司遙知道他的擔憂。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色澤溫潤的玉佩。

  玉佩的背面,用極其細膩的刀工雕刻著一朵纏枝蓮。

  這是司家的暗紋。

  更是當年太后賜給母親的物件。

  「我爹雖然死了,但司家在京城,不是死絕了。」

  第二日清晨。

  鴻臚寺主簿趙遠行從府里走出來,剛要上轎。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撞了過來。

  趙遠行被撞得一個趔趄,正要發作。

  乞丐連連磕頭賠罪,爬起來的時候,飛快地往趙遠行手裡塞了一個東西。

  沒等趙遠行反應過來,乞丐已經鑽進人群沒影了。

  趙遠行皺著眉攤開手心。

  看清那枚玉佩上的纏枝蓮紋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當年若不是首輔司誠極力保舉,他這個得罪了權貴的落榜書生早就死在獄中了。

  趙遠行四下看了看,雙手發抖地將玉佩塞進袖袋。

  當日下午,太后身邊的老嬤嬤借著出宮採辦佛香的由頭,在一家不起眼的香粉鋪子裡,見到了趙遠行的夫人。

  那枚帶有纏枝蓮紋的玉佩,悄無聲息地遞進了壽康宮。

  線索送了進去,剩下的便是熬人的等待。

  這兩日,京城的天陰沉得厲害。

  滿大街貼滿了新發的海捕文書。

  司遙戴著斗笠,拎著兩貼剛抓好的草藥,停在街角的一面告示牆前。

  牆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鎮國公世子竟然成了反賊?」

  「聽說他在嶺南帶兵造反,殺了龍鱗暗衛統領呢!」

  「嘖嘖,堂堂國公府,說抄就抄了,這世道真是變天了。」

  司遙隔著人群,目光穿過那些紛亂的人頭,落在牆上那張嶄新的通緝令上。

  畫師將那人的眉眼畫得極具煞氣。

  旁邊赫然寫著「反賊宋棠之,懸賞黃金萬兩,生死不論」。

  她站在這寒風裡,手腳連同心口一起涼透了。

  嶺南一別,滿城都在傳他死在那個地下密室了。

  可朝廷卻遲遲沒有通報他的死訊,甚至還大張旗鼓地發了海捕文書。

  他到底在哪?

  是拖著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逃進了深山,還是已經被暗衛秘密押解進京,受盡酷刑生不如死?

  司遙不敢去想。

  爹娘兄長都在等著她,她沒有資格在這裡掉眼淚。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擠出人群,迎面撞上一隊巡街的禁衛軍。

  「站住!」帶刀的校尉指著司遙。

  司遙停下腳步,把手裡的藥包往懷裡攬了攬。

  「把斗笠摘了!」校尉走上前,手搭在刀柄上。

  司遙微微低著頭,伸手去解斗笠的系帶。


  指尖剛碰到繩結,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賊啊!有人搶錢袋了!」

  人群瞬間亂作一團,百姓四下奔逃。

  那校尉被推搡了一把,回頭怒罵了一聲,帶著人朝騷亂的方向追過去。

  司遙趁亂閃進旁邊的一條暗巷,貼著牆根大口喘氣。

  京城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入夜。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黑得透不過氣。

  城西的一處荒廢大宅前。

  大門上的封條早就被風吹雨打得褪了色。

  這是司家家的舊宅。

  當年司家發跡前,就是從這所破宅子裡走出去的。

  司遙避開巡夜的更夫,踩著牆角的破缸翻身躍過高牆。

  院子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蒿草在夜風中搖晃。

  司遙憑著記憶,摸到了後院的一口枯井前。

  五年前,母親曾帶她來過一次。

  那時母親告訴她,若是有一天司家落難,走投無路,便來這裡尋一件東西。

  司遙順著井壁上凸起的石磚,慢慢往下爬。

  井底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散發著一股霉爛的味道。

  她在井底靠北的磚縫裡摸索。

  第三塊磚是鬆動的。

  司遙抽出那塊磚,從裡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個生鏽的小鐵盒。

  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支短小的竹笛。

  這支笛子不是用來吹曲子的。

  那是林家獨有的聯絡暗號,笛聲極其低沉,只有訓練有素的暗哨才能聽出其中的不同。

  母親當年執掌林家各處商號,靠的就是這張看不見的暗網。

  後來司家抄家,林家受牽連,商號被查封。

  但這支笛子,和那張暗網最核心的人,母親從未交出去過。

  司遙握緊那支竹笛,順著井壁爬回地面。

  院子裡的風停了。

  四周死一般的安靜。

  司遙將竹笛放在唇邊,深吸了一口氣。

  三長兩短,音調低啞,卻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吹完最後一聲,司遙放下手,警惕地看著四周的黑暗。

  風吹過樹梢。

  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司遙猛地轉身。

  破敗的迴廊下,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連臉都被黑巾遮住,只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那人看了看司遙手裡的竹笛,又看了看她的臉。

  「你長得,很像林夫人。」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得辨不出男女。

  司遙捏緊了竹笛,「你是誰?」

  黑袍人慢慢走下台階,走到司遙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二十八商號的暗線,早就毀在當年的大火里了。」

  「但我沒死。」

  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借著微弱的夜光,司遙看清了那令牌上的字。

  壽康。

  司遙的瞳孔驟然緊縮。

  太后的人?

  黑袍人收起令牌,「趙大人的玉佩遞進去之後,太后就命我出宮尋你。」

  「沒想到,你竟然還知道這處廢宅。」

  司遙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太后願意見我?」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司姑娘。」

  「太后等這把火等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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