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司遙,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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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遙彎起嘴角,摸了摸她頭,「傻丫頭,你跟著我才是害了你。如今你的賣身契已經拿回來了,這裡有些銀兩,你你去找個地方,好好為自己過日子,不必跟我受苦。」

  「姑娘我哪都不去,我要跟著你!」綠意連忙握住她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姑娘,我沒有家人了,我只剩你了。」

  小姑娘哭的楚楚可憐,憐得司遙有些不忍。

  她也只剩一個人了,何嘗不是形影單只。

  「哪怕前路危險萬分?」司遙終究還是鬆了口。

  綠意重重點頭,「對!哪怕前路危險千分萬分,我也要跟著姑娘。」

  司遙莞爾,「好,那之後你便喚我一聲姐姐。」

  而此時的鎮國公府,正院突然冒出滾滾濃煙。

  火勢起得極其蹊蹺,從主臥的四周同時燒了起來。

  冬日風大,火舌借著風勢,瞬間吞噬了整個正院。

  守在院外的死士統領臉色大變。

  「走水了!快救火!」

  他一腳踹開院門,帶著人就要往裡沖。

  可火勢太大了。

  主臥的房門已經被燒塌,橫樑砸下來,擋住了去路。

  熱浪逼退了所有人。

  「司姑娘還在裡面!」

  死士統領急紅了眼,奪過旁邊人提來的水桶,兜頭澆在自己身上。

  他必須把人救出來。

  世子爺走前交代過,裡面的人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他們全都要陪葬。

  他頂著濕透的衣服衝進火海。

  「司姑娘!」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床榻已經燒成了一團火球。

  隱約能看見錦被裡裹著一具焦黑的身影。

  統領想靠近,頭頂的房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主臥的屋頂徹底塌了下來。

  將那張拔步床連同床上的人,死死壓在了廢墟之下。

  統領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院子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完了。

  全完了。

  宋棠之還在御書房外跪著。

  日頭漸漸升起來。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腰間的傷口因為長時間的緊繃,滲出了血跡。

  就在這時,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譁聲。

  一個渾身是灰的死士跌跌撞撞地衝破了外圍的禁軍防線。

  他手裡舉著鎮國公府的令牌,撲通一聲跪在御書房外的玉階下。

  「世子爺!」

  宋棠之眉頭猛地一皺。

  他認出這是留在正院看守的死士。

  「出什麼事了?」

  他撐著膝蓋想站起來,腿卻麻得使不上力,踉蹌了一下。

  死士把頭磕在地上,死死不敢抬起來。

  「正院……正院走水了!」

  宋棠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一把揪住死士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哪裡走水?」

  「正院主臥!」死士渾身發抖,「火勢太大,屋頂塌了。」

  宋棠之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骨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司遙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人呢?」

  死士閉上眼,眼淚混著黑灰流下來。

  「屬下無能。」

  「沒能把司姑娘救出來。」

  「人……燒沒了。」

  宋棠之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盯著死士的臉,看了很久。


  久到李玉都覺得他是不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你騙我。」

  宋棠之鬆開死士的衣領,往後退了一步。

  「她怎麼會死。」

  「我走的時候,她還在床上躺著。」

  「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被火燒死都不出來叫人?」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又在耍我。」

  「她肯定是為了逃跑,故意放的火。」

  「我要回去抓她。」

  「抓到她,我一定要打斷她的腿。」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走到最後,他開始狂奔。

  玄色的朝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一路衝出皇宮,搶了宮門守衛的馬,瘋了一樣往鎮國公府趕。

  不會的。

  她不會死的。

  她那麼恨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死了。

  鎮國公府的大門敞開著。

  下人們端著水盆進進出出,滿院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

  宋棠之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

  正院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余火還在冒著黑煙。

  滿院的大紅綢緞全燒成了灰燼。

  杜夫人站在廢墟前,用帕子捂著口鼻。

  看到宋棠之衝進來,杜夫人迎了上去。

  「棠之,你別急,人已經……」

  宋棠之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越過她,徒手衝進了還在發燙的廢墟里。

  「司遙!」

  他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司遙你出來!」

  「你別躲了!」

  「我把聖旨求來了!你不是罪奴了!」

  「你出來啊!」

  他跪在廢墟里,用那雙握劍的手拼命扒拉著燒焦的木頭和瓦礫。

  滾燙的灰燼燙傷了他的掌心,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林風帶著人衝進來,死死抱住他的腰。

  「爺!您別這樣!火還沒滅乾淨!」

  宋棠之一腳踹開林風。

  「滾開!」

  他撲到主臥床榻的位置。

  那裡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殘骸。

  在殘骸中間,躺著一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屍體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燒了一半的大紅喜服布料。

  宋棠之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塊布料。

  那是昨夜他親手裹在她身上的。

  他跪在屍體旁邊,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

  可手指剛碰到那焦黑的邊緣,他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司遙?」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地上的人沒有回應。

  再也不會有人用那種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罵他無恥了。

  宋棠之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心口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塊,空蕩蕩地漏著風。

  他猛地把那具焦屍抱進懷裡。

  不顧那刺鼻的焦味和滾燙的溫度。

  「你贏了。」

  他把臉埋在焦屍的頸窩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灰燼里。

  「你用你的命,換了我的命。」

  「你贏了。」

  他抱著屍體,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悽厲的哭聲響徹整個鎮國公府。

  杜夫人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發瘋的樣子,手指死死絞緊了帕子。

  她知道自己做對了。

  長痛不如短痛。

  就在這時,周嬤嬤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附在杜夫人耳邊。

  「夫人,不好了。」

  「咱們派去送她們出城的馬車,在城外十里亭被劫了。」

  杜夫人臉色大變。

  「被劫了?誰幹的?」

  周嬤嬤渾身發抖,壓低了聲音。

  「看路數,像是沈家養在外頭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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