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顧公子還有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司遙看著那根銅簽子,瞳仁縮了一下。

  左手尚未恢復,如果這時右手也廢了,出府之後,她如何能養活自己?

  不能畫畫,不能寫字,不能繡花,失去了雙手,就是失去了生活的技能。

  陳嬤嬤拿著針一步步上前,司遙的喉頭緊了緊,眸底閃過一絲懼意。

  「娘娘。」司遙朗聲叫道。

  「奴婢的手若廢了,太后娘娘的壽宴圖修不了。」

  「這個責任,娘娘擔得起嗎?」

  皇后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是威脅?

  一個罪奴,在用太后的名頭威脅她?

  她猛地放下剛剛端起的茶杯,「大膽奴才!本宮做事輪不到你說話!」

  「一個罪奴而已,你真以為只有你能修畫?!」

  「我就不信這偌大京城,還找不出第二個能人!」

  「陳嬤嬤,給我扎!」

  「是!」

  皇后氣的胸口急促起伏,陳嬤嬤快速上前抬起司遙手臂。

  司遙自知無法躲過,只是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疼痛。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閣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尖細的嗓音穿過迴廊,清清楚楚傳進東臨閣。

  皇后的手從扶手上彈開,腰背在一息之間端正起來。

  陳嬤嬤的銅簽子也迅速收回了袖中,動作快得幾乎不留痕跡。

  兩個侍立的宮女迅速上前,替皇后整理了一下鬢角和衣襟。

  閣門從外面被推開,皇帝在僕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閣內,在跪著的司遙身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了開去。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起身行禮,姿態端莊。

  「免了。」

  皇上擺了擺手,往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來,像是隨意走到了這裡。

  「朕路過長春宮,順道來坐坐。」

  他的語氣閒適,好像沒看到地上跪著一個人,也沒看到皇后方才不太好看的臉色。

  「皇上今日怎麼有空過來?」皇后重新落座,笑容恢復了幾分。

  「今日是來看太子的功課。」

  皇上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放在膝上,展開來看了一眼。

  「蘇老先生年事已高,前幾日朕請他入宮教太子經義,老先生推脫了。」

  「但他薦了個人,說是他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學問紮實,年紀也合適,可以替他入宮侍講。」

  皇后的眉梢微微一動。

  「蘇老先生的弟子?哪一位?」

  「顧輕舟。」

  顧輕舟?跪著的司遙眉頭輕輕擰起。

  她不確定是不是那個買畫的公子。

  皇上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朝閣門外偏了一下頭。

  「人就在外面,朕帶過來讓你也見見。」

  他沖門口的內侍抬了抬下巴。

  內侍領命出去,片刻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東臨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清瘦。

  這便是當世大儒蘇老先生。

  走在他身後半步遠的,是一個穿青衫的年輕男子。

  身量修長,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的絲絛,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緩,周身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從容。

  顧輕舟跨過門檻的那一步,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閣內。

  然後他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那個人。

  灰色薄氅裹著單薄的身形,左臂纏著繃帶,右手疊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腳步頓了一瞬,極短,短到沒有人察覺。

  蘇老先生率先上前行禮,「老臣蘇衡,攜門下弟子顧輕舟,叩見皇后娘娘。」

  顧輕舟隨之躬身,「學生顧輕舟,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的注意力被來人分去,臉上的冷意收了幾分,換上一副得體的笑。

  「蘇老先生不必多禮,快請坐。」

  她抬手示意宮女搬椅,又看向顧輕舟,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便是蘇老先生舉薦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

  「娘娘謬讚。」顧輕舟欠身,姿態從容。

  他落座時,視線不經意地從司遙身上掠過。

  司遙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頭更低了幾分。

  皇帝靠在太師椅上,隨口道,「輕舟是蘇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去年秋闈的頭名,朕看過他的策論,筆力老到,見解獨到,放在翰林院都綽綽有餘。」

  「皇上過譽了。」蘇老先生捋了捋鬍鬚,笑得和藹,「輕舟這孩子,學問尚可,就是性子太直,老臣時常擔心他在外頭得罪人。」

  皇后笑了笑,「年輕人有稜角是好事。」

  她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朝地上的司遙偏了偏頭。

  「倒是讓蘇老先生和顧公子見笑了,本宮這裡正在處置一樁小事。」

  蘇老先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接話。

  顧輕舟也看了過去。

  司遙始終沒有抬頭,跪姿端正,呼吸平穩,像是閣內多出來的這些人與她毫無關係。

  「這是鎮國公府送來修畫的匠人。」皇后的語氣輕描淡寫,「手藝還行,就是規矩差了些,本宮正教她。」

  匠人。

  顧輕舟垂下眼,手指搭在膝上,不動聲色。

  皇帝對這個話題顯然沒什麼興趣,翻了翻手裡的摺子,「太子的功課安排,蘇老先生擬好了沒有?」

  蘇老先生從袖中取出一份手札遞上去,「老臣與輕舟商議過了,頭三個月以經義為主,輔以史論,每旬考校一次。」

  皇帝接過手札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可以,就按這個來。」

  他站起身,像是要走了。

  皇后也跟著起身,「皇上這就走了?臣妾讓人備了參湯。」

  「不必了,朕還要去御書房。」皇帝擺了擺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司遙。

  「這是司誠的女兒?」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皇上好記性。」

  皇帝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修完畫就讓她回去吧,鎮國公府的人,別在宮裡待太久。」

  他說完便走了,內侍們魚貫跟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皇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乾淨。

  皇帝那句話聽著像是隨口一提,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不是罪奴,是鎮國公府的人。

  這是在告訴她,宋棠之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皇后的手指攥緊了袖口,「蘇老先生,本宮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蘇老先生起身告辭,顧輕舟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腳步慢了半拍。

  「娘娘。」他轉過身,語氣恭敬。

  皇后正要坐回去,聞言抬了抬眼皮,「顧公子還有事?」

  顧輕舟的目光落司遙身上,「學生冒昧,方才聽娘娘說這位姑娘是來修畫

  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