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學會聽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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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上,一個御史跪在殿中,聲淚俱下。

  「陛下!鎮國公世子宋棠之,目無王法,仗著軍功在身,光天化日之下,私闖侯府,將安樂侯打斷雙腿!此等行徑,與亂臣賊子何異!」

  他身後,烏泱泱跪倒一片。

  「請陛下為安樂侯做主!」

  「嚴懲宋棠之,以正國法!」

  龍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拿起龍案上的一本奏摺,看都沒看,直接扔了下去。

  奏摺砸在地磚上,滑到了宋棠之的腳邊。

  「宋棠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們參你,你怎麼說?」

  宋棠之站在殿中,鶴立雞群。

  他身上還穿著昨夜那身帶血的衣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玄色大氅,將血跡都掩了下去。

  他沒看地上的奏摺,也沒看那些跪著的大臣。

  他只是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

  「臣無話可說。」

  這話一出,大殿裡一片譁然。

  「陛下!您聽聽!他這是認了!」

  「狂妄至極!簡直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來,「無話可說?」

  「那朕,是不是該治你一個藐視君上之罪?」

  宋棠之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的從袖口裡掏出一本冊子。

  那冊子頗厚,玄色封皮上空無一字。

  「這是何物?」皇帝發問。

  「安樂侯的帳本。」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御史,臉色瞬間就白了。

  「一派胡言!你這是污衊!」

  「張大人還未看過冊子,怎麼知道我這是污衊?萬一我這是歌頌安樂侯呢?」宋棠之面無表情反駁,氣得吏官直發抖。

  跑人家家裡把人腿都沒了,現在掏出個冊子還能是什麼好事?

  「是不是污衊,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皇帝揉了揉太陽穴,使了個眼色。

  內侍總管立刻躬身下階接過冊子呈了上去。

  皇帝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他越往後翻,臉色越是鐵青。

  「混帳東西!」

  他猛地將那本帳冊砸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強占永安縣良田三百畝,致秀才李文淵一家七口投井自盡!」

  「私吞賑災糧款三萬兩,致使河東流民餓桴遍野!」

  「勾結淮南鹽商,暗中抬高鹽價,一年獲利,竟達十萬兩之巨!」

  皇帝每念一條,殿中百官的頭就低一分。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嚴懲宋棠之的吏官,此刻抖得跟篩糠一樣。

  「來人!」皇帝怒喝。

  「將安樂侯府一干人等,給朕拿下,抄家!嚴審!」

  「至於這些人……」

  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從那些跪著的官員臉上一一掃過。

  「全部給朕拖下去,摘去烏紗,打入天牢!」

  哀嚎聲和求饒聲,響徹整個金鑾殿。

  沒有摻和的官員,可無人再敢多言半字。

  宋棠之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站著。

  他看著那些人被禁衛軍拖拽出去,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處置完這些人,皇帝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看向宋棠之。

  「你早就查到這些了?」

  「是。」

  「為何不早些呈上來?」

  「臣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皇帝沉默了。

  他看著底下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許久,他才揮了揮手。


  「行了,你也退下吧。」

  「謝陛下。」

  宋棠之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金鑾殿,外面的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擋了一下,身上的血腥味讓他覺得有些煩躁。

  他直接回了東廂,帶著一身寒氣和血腥味推開了門。

  司遙被開門聲驚醒,下意識地就要往床角縮。

  可在看清來人時,卻停住動作了。

  她看著宋棠之,看著他滿身的煞氣,看著他衣擺上已經乾涸的暗色血跡。

  她掀開被子,強撐著酸軟的身體,下了床。

  地面很涼,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瓶昨夜王府醫留下的金瘡藥。

  然後,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宋棠之面前。

  宋棠之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她。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伸出那雙還在發顫的手,去解他染血的外袍。

  外袍解開,露出裡面的中衣。

  背上那十幾道縱橫交錯的鞭傷,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血已經和衣服黏在了一起。

  司遙的指尖抖了一下。

  她垂著眼,將藥瓶打開,把那些細膩的藥粉,一點一點,均勻地撒在他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輕柔。

  可藥粉落在傷口上仍帶來一陣刺痛,宋棠之的肌肉下意識的繃緊了。

  司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動作依舊平穩。

  她離他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混著她自己的體溫,鑽進他的鼻息。

  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她離得這麼近了。

  「你倒是會獻殷勤。」他的聲音又冷又硬。

  司遙沒抬頭,只是用指腹將藥粉抹勻。

  「別動,會粘上衣服。」

  宋棠之的喉結動了動。

  「怎麼?以為給我上了藥,我就會感激你?」

  「世子爺想多了。」

  司遙終於上完了藥,她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只是覺得,」她抬起眼,那雙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到底,「世子爺若因傷倒下,我這個活靶子,也就沒用了。」

  宋棠之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眼神幽深莫測。

  「怎麼,還學會聽牆角了?」

  她平靜地看著他,「無意間聽到的。」

  若是提到綠意,他必然會罰她。

  宋棠之眸子閃了閃,「所以,這就是你給本世子上藥的理由?」

  「用本世子的話來噁心本世子,你長本事了。」

  「這話,是世子爺說的不是嗎?」

  「是又如何?」宋棠之嗤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所以你得好好站著,替我引出那些藏在暗處的狼。」

  「最好別自作聰明。」

  「世子爺高估我了。」司遙輕輕答道,視線卻落在了他手腕上還泛著血色的牙印上。

  「這一個月我是世子爺的人,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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