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鎮國公府,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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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綠意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看到司遙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桌邊。

  「姑娘,您起來了?」綠意將托盤放下,「今兒廚房熬了蓮子羹。」

  司遙看著那碗甜羹,搖了搖頭。

  「我不餓。」

  「姑娘,您多少吃一點吧。」綠意勸道,「您看您,都瘦成什麼樣了。」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姑娘,奴婢跟您說個事。」

  「昨天……昨天夫人來過了。」

  司遙拿著梳子的手頓了一下。

  「奴婢被叫去問話了。」綠意一臉後怕,「夫人問了好多關於您和世子爺的事。」

  「奴婢不敢撒謊,就……就都說了。」

  司遙放下梳子,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她都問了什麼?」

  「就問世子爺是不是常來看您,還問了安樂侯和裴公子的事。」綠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姑娘,夫人她……她好像很不喜歡您。」

  司遙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不喜歡?

  何止是不喜歡。

  是恨之入骨。

  「姑娘,您以後在夫人面前,可千萬要小心啊。」綠意不放心地叮囑,「還有那個沈小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昨天世子爺罰她閉門思過,她肯定把這筆帳算在您頭上了。」

  「我知道了。」司遙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庭院裡積了厚厚的一層。

  幾個小丫鬟正在廊下掃雪,動作很輕,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對了,姑娘。」綠意又想起一件事,「林風侍衛方才過來傳話。」

  「說讓您……讓您好好在屋裡待著,世子爺這幾日,要去西山大營,暫時不回府了。」

  司遙莫名地鬆了一下。

  他不回來,也好。

  她需要時間,來想清楚一些事。

  比如,宋棠之這忽如其來的轉變,到底意味著什麼。

  比如,母親在嶺南的消息。

  「姑娘,您在想什麼?」綠意見她一直不說話,有些擔心。

  司遙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重新坐回桌邊,端起了那碗蓮子羹。

  「你說的對,我是該多吃一點。」

  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將那碗甜羹吃了下去。

  只有養好身體,她才有力氣,去做她該做的事。

  接下來的兩天天,宋棠之果然沒有再出現。

  司遙的日子,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或者說,是死寂。

  她每日按時吃飯,喝藥,偶爾會在窗邊坐上一會兒。

  杜夫人和沈落雁,也沒有再來找過她的麻煩。

  整個鎮國公府,好像都把她這個人給忘了。

  這天下午,她正在看書,綠意忽然端著一個食盒,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姑娘,姑娘,您快看!」

  綠意獻寶似的打開食盒,裡面裝的是幾塊精緻的桂花糕。

  「這是廚房新做的,奴婢特地給您搶來的!」

  廚房的人一聽是給姑娘的,可是不樂意,她花了好大力氣心思搶到幾塊的呢。

  那桂花糕做得小巧玲瓏,上面還點綴著金黃的桂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司遙看著那盤糕點,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她也最愛吃這個。

  每到桂花開的季節,母親都會親手為她做。

  「姑娘,您嘗嘗?」綠意拿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司遙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

  香甜軟糯,入口即化。

  是熟悉的味道。

  可她吃在嘴裡,卻覺得滿心苦澀。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嘗過這個味道了。


  「好吃嗎?」綠意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司遙點了點頭,「好吃。」

  她正要再吃一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綠意見到來人,驚慌站起行禮。

  「張……張媽媽。」

  來人是杜夫人身邊的張媽媽,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壯碩的婆子,此時都面無表情,十分嚴肅。

  張媽媽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司遙身上,語氣無半點客氣。

  「司遙姑娘,夫人有請。」

  司遙卻是毫不驚訝,似是早有預期。

  她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有勞張媽媽帶路。」

  綠意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卻被其中一個婆子伸手攔住。

  「夫人只見司遙姑娘一人。」

  「可是……」

  「綠意,」司遙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留下。」

  綠意看著司遙平靜的側臉,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擔憂地退到一旁。

  司遙跟著張媽媽,穿過庭院。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下來,落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沒有被帶去正廳,而是繞到了後院一處偏僻的佛堂。

  佛堂里燃著檀香,煙霧繚繞。

  杜夫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正跪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

  張媽媽領著司遙進去後,便和那兩個婆子一起退了出去,還將門輕輕帶上了。

  佛堂里,只剩下她們兩人。

  司遙安靜地跪在了杜夫人身後的另一個蒲團上,沒有出聲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杜夫人捻動佛珠的手才停了下來。

  「你可知,我為何叫你來這裡?」

  「奴婢不知。」

  「呵,」杜夫人冷笑一聲,「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她緩緩站起身,轉了過來。

  那雙曾經滿含慈愛看著她的眼睛,此刻全是冰冷的厭惡。

  「我原以為,五年的磋磨,能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看來,是我錯了。」

  「你不僅沒有半分悔改,還變本加厲,妄圖用那些狐媚手段,再次攪得我們鎮國公府不得安寧。」

  司遙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奴婢沒有。」

  「沒有?那你告訴我,棠之為何會為了你,三番兩次地動怒?」

  「他為何會為了你,去求裴家的老東西?」

  「為何為了你,把我親自定下的未來兒媳,趕出府去?」

  「司遙,你這張臉,跟你那個下賤的娘一樣,天生就是個禍害。」

  司遙的身體僵了一下。

  杜夫人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父親害死我夫君和我兩個兒子,這筆血債,我們宋家沒齒難忘。」

  「我讓你活著,不過是棠之念著那點可笑的舊情。」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你這個罪臣之女拖進泥潭裡。」

  司遙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有很多話想說。

  可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在杜夫人心裡,司家早已被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夫人,」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想如何處置奴婢?」

  「處置?」杜夫人看著她,嘴角挑過一抹譏誚的笑。

  「鎮國公府,容不下你。」

  「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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