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怕時日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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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蕭大公子也是個風趣之人,只不過,這種玩笑,開不得。」

  林月瑤面色微沉,心裡只覺得蕭野當真是唐突了。

  原本對他方才的舉止還覺得文雅有禮,沒想到這會卻又這般不知禮數。

  她態度的轉變,蕭野也看到的,只是卻當做沒看到,認真的說道:「林娘子,此事,並非玩笑,阿玦與我說過他確實心悅與你,他本是肆意瀟灑的人,無論我們如何規勸他都不肯踏入仕途,如今卻是因為你,答應步入仕途,我相信,在阿玦心中,必然是真的認定了你。」

  自從蕭玦第一次為了林月瑤跪祠堂之後,蕭野便看到了蕭玦那灑脫不羈的外表下,一顆堅定的心。

  起初他也以為蕭玦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沒想到,竟真的為了能護住林月瑤,為了能不讓他人阻止他娶她,竟也答應了入仕為官。

  這對於蕭家來說,是好事。

  只是目前看來,蕭野沒有猜錯,果然還是蕭玦自己在一頭熱,林月瑤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

  蕭野來之前也是猜到了一些,否則林月瑤和溫府悔婚就無需那麼大費周章了,搭上蕭玦,靠著蕭家,把婚約解除豈不更簡單?

  林月瑤思索著他那一番話,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蕭大公子,今日與我說這些,想必不是簡單替蕭玦與我呈情吧?」

  便是要呈情也得蕭玦自己本人前來不是?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蕭玦會對她有什麼心思,畢竟之前兩人交談的話也寥寥無多。

  但蕭玦多次出手相幫,她以為是他正義,卻沒想到也是別有心思。

  想及此,她心口沉了沉,臉上並未有什麼變化,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好像變了味了。

  蕭野讚賞地看著她,果然是蕙質蘭心,一點就透。

  「林娘子想必也知道,阿玦心性灑脫不羈,從無定性,如今難得能穩下心思來,已是難得,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相求。」

  果然……

  林月瑤淡然地看著他:「蕭大公子,請講。」

  「我早有料到林娘子心思並不在阿玦身上,只是想懇請林娘子接下來的日子裡,穩一穩阿玦,就當哄著他好了,若是你能看到他的好,能與他心靈相通,那是再好不過的,但若是沒有,也請林娘子莫要駁了他的心意,讓他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蕭野說道最後,語氣懇切,並沒有一絲高位者的孤傲,而是一個兄長為弟求情的赤忱。

  林月瑤卻只覺得他過於憂慮了:「蕭大公子,未免太小瞧了蕭公子了,他從未對我表露過任何情意之話,更不可能會因為我的駁回而一蹶不振。」

  蕭玦是個灑脫之人,肆意風流,意氣風發,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就一蹶不振。

  「在下賭不起罷了。」

  蕭野直言,起身走至林月瑤跟前,雙手作揖:「我作為一個兄長,也作為蕭家長子,蕭玦是蕭家未來的希望,林娘子若願相助,蕭家定也不會虧待了你。」

  這個大禮林月瑤受得有些莫名其妙,急忙也站了起身:「蕭大公子,那是你們蕭家的事,而且,你也多慮了,據我所知,蕭家有蕭老爺和您,蕭公子如何都改變不了蕭家的前程。」

  她話音剛落,便見蕭野收回手站直身子,下一刻卻忍不住咳了幾聲,緩過勁來之後才說道:「我父親年邁,而我,你也看到了,病體纏身,來日定是撐不起蕭家,能撐多久也未知,我怕時日無多,阿玦要儘快成長起來才是。」

  蕭家能有今日實屬不易,父親如今每日憂思也是因為此,他自己的身體他最清楚,這病體不知道還能在朝中撐多久,若是那日起來不來身,便也與朝堂無緣了。

  他不能讓蕭家因他的倒下而戛然而止,父親年邁,如今只有阿玦入仕,以阿玦的才華和性情,必定能撐得起蕭家。

  林月瑤動容的看著他,他是蕭家長子,亦是蕭玦長兄,如此屈身來求她一個商女,她不動容是假的,但她動容也並代表就會答應他。

  她才從溫府出來,自不會再重新邁驚另一個府邸,庭院宅深,她是不想再踏入一點了。

  她正欲開口拒絕,便聽到他說:「林娘子莫要那麼快拒絕,可以先聽聽我能承諾給你的東西,再考慮是否要幫。」

  林月瑤思索了一下,閉口不言,等著他說下去。

  「林娘子自汴城來,可能也不知道京安城和汴城相差甚大,在這裡想要安身立命並非易事,更何況你還與溫和有過節在先。」


  蕭野見她聽到這些話時,有所動容,便繼續道:「民不與官斗,也鬥不過,如今你更是孤身一人,若真有人看到你初來為商,想要刁難,總能挑出理來,便是商會的人,也知曉要尋一兩個靠山,林娘子,蕭府做你靠山,你意下如何?」

  這送上門來的靠山,林月瑤倒是沒想到。

  她並非不知這個理,今日沈嬌芸那般居高臨下的威脅,她也攔下了李叔,就是因為她知道得罪不起。

  從開店的那個時候開始,她便早有所慮。

  她抓著溫府把柄才逼溫玉珩主動悔婚,也是因為有這把柄,她離了溫府,溫府也不敢輕易為難她。

  但這京安不是只有一個溫府,反而有更多比溫府更為權貴的人,他們若真的要動她,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她小心翼翼,也不一定能步步為營。

  蕭野看到了她的遲疑,也猜到了自己下的這個注下對了。

  林月瑤沉吟了片刻,看向他說道:「蕭大公子,我不能答應你用感情去欺騙蕭公子,但若是他與我呈情,我會與他說清楚道明白,不會直言傷他。」

  說罷,她見蕭野有些錯愕的眼神,繼續道:「我是需要靠山,但不能以欺騙的手段,特別是蕭公子對我有恩,我只能報恩,不能報仇。」

  她說完,就見蕭野蒼白的臉色自嘲一笑:「阿玦眼光當真是不錯。」

  話說道這裡,已經沒有繼續談下去的理由了,蕭野當即也告辭。

  走至門口時,林月瑤突然說道:「蕭大公子,其實,你不必如此焦作顧慮,蕭家必然會鼎盛的。」

  她說的不是假話,前世她在溫府那十年,蕭家確實越來越好。

  蕭野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多謝林娘子吉言,只是,有些事情,外人看不到罷了。」

  說罷,闊步往外走去。

  林月瑤讓劉叔送出去,自己則回去製衣台繼續忙,心思卻有些飄忽不定,突然在想前世蕭野到底最後是如何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劉叔送走蕭野之後折了回來,說道:「小姐,蕭大公子還訂了幾匹料子,讓送往柳府,另外還留了個牌子讓我交給你,說若是遇到麻煩事,此牌可解圍。」

  林月瑤看向劉叔手裡遞過來的牌子,伸手拿了過來,收起來之後,劉叔便去忙了。

  習秋在一旁也聽到了,忍不住碎嘴了一句:「這蕭大公子果然是個溫存的人,來一趟布行也知道要給未婚妻買幾匹料子。」

  這換做誰都不得被打動了,雖說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由小見大,可見這蕭大公子定是走到哪,看到有好的都會惦記著柳娘子的。

  林月瑤突然側過臉看她:「你說柳娘子,是蕭大公子的未婚妻?」

  「對啊,這都是人人知道的事,好像婚期也定了,若非柳家老太太剛去,柳娘子守孝一年內嫁不得,不然他們婚事早就辦完了。」

  習秋一邊說一邊拿著筆學著小姐畫成衣樣式。

  林月瑤卻突然想起來什麼來。

  京安城只有一個柳府,就是尚書府柳家,並且只有一個嫡女,柳如煙。

  前世柳如煙確實嫁入蕭家,但……

  不是嫁給蕭野,是嫁給……蕭玦!

  她突然猛地想起來了,前世她與蕭家相處並不多,主要是因為蕭夫人與老夫人一樣,認為是她逼得溫玉珩離家十年,所以蕭府她不曾去過,便是蕭府有什麼事情,也是廖青青過去之後回來順便與她說一嘴。

  但她記得非常清楚,廖青青與她說蕭府和柳家的婚事又定下來了,柳娘子嫁給蕭家老二。

  蕭家老二,便是蕭玦。

  至於為什麼說「又定下來」,是因為柳家和蕭家是有過婚約,而後又取消了,所以她當時也未曾細問。

  「你確定,與柳娘子訂婚的蕭大公子?不是蕭二公子?」

  林月瑤還是忍不住又問了習秋一句。

  習秋放下筆,非常肯定地點頭:「確定啊,不然蕭大公子為什麼要給柳府送布匹,而且這事外面都知道的,聽說蕭大公子和柳娘子情深意切,兩人好得蜜裡調油呢!」

  林月瑤深吸口氣……

  怎麼會是這樣呢。

  她滿腹的疑慮,要繼續回想前世關於蕭家的事,卻總是模模糊糊想不起來。

  正想著,便聽到李叔進來了,後面還帶著一個人,那人她認識。

  是霍府的管家的,霍陽明,一身青衫低調謙遜,臉上掛著笑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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