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她是他的唯一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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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讓,閉嘴,師尊就應該聽徒弟的!」

  舒晩昭難得英勇一次,握著劍的手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腿更是不停地抖抖抖,她根本不擅長戰鬥,更何況金丹在千年後算不錯的修為,在千年前元嬰遍地走的時代根本不夠給別人送菜的。

  剛剛她能擋住完全是因為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她來了個出其不意,而現在……

  眾人顯然已經生出了警惕心,他們警惕地看著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劍,驚疑不定。

  「什麼東西裝神弄鬼?!」

  這鬼,舒晩昭還真就裝定了,她顫巍巍橫著劍,挽出一個劍花,不斷挑釁。

  從別人的視角就是那把劍在自己「玩耍」。

  眾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人類,永遠對看不見的位置力量產生工具,他們並不知道舒晩昭的修為,只知道有一把劍突然橫空出世,邪門得很。

  「廢物,明顯是那個鮫人搞的鬼,愣著幹什麼,去抓那個鮫人,抓活的。」慕容耐心在此刻徹底消耗殆盡,他的話,成功讓眾人找回主心骨,再次攻擊過去。

  舒晩昭還想護犢子,結果這一次,顧衍強勢地突破了慕容的威壓,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揮劍,劍氣將眾人掀翻。

  他白衣飄飄,銀色的發隨風晃動,迷亂了舒晩昭的雙眼,她聽見少年師尊用十分堅定的話說,「你說錯了,是徒弟應該聽師尊的,師尊應該保護徒弟。」

  從顧衍出生起,舒晩昭就一直在他身邊叫他師尊,剛開始他根本不知道師尊是什麼意思,他甚至笨拙地模仿舒晩昭,一口一個師尊,後來,他成長了,才知道師尊是一種稱呼。

  正常而言,師尊要比徒弟年齡大,師尊是要教導徒弟的,可是他們這對兒師徒組合明顯不一樣。

  他年齡小,處處被「徒弟」照顧。

  而現在,他已經比她的呆毛高了,他已經是大人了,不再需要徒弟保護,師尊,就應該保護徒弟。

  那一刻,顧衍仿佛點燃了神力,越戰越勇,以元嬰之力,對抗化神,舒晩昭在一旁得意地渾水摸魚,幫助顧衍抵擋暗箭,顧衍負責明槍。

  兩個人竟然配合的天衣無縫,如若有人能看見舒晩昭的招式,就一定能夠發現她的劍招和顧衍的很相似,一脈單傳。

  漸漸地,慕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手底下的人那些元嬰期的屬下一堆人合起來,竟然都沒有辦法打過一元嬰小兒,而且這個黃毛小子,竟然能夠掙脫他的威壓,這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難不成,這就是鮫人的力量?

  這讓慕容想到了十幾年前見到的鮫人。

  當年那一站,修真界的強者盡數隕落,曾經的大乘期、渡劫期都死在那場與鮫人的戰鬥中,如果不是他們人類太多,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鮫人憑藉一己之力讓修真界重新洗牌,現在修真界最強的修為也才化神後期,而這個小子才十幾歲的年齡就已經元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可以突破化神、大乘,歸墟……

  讓他成長起來報復人族,人族還有反抗之力嗎?

  一時之間,慕容收斂了漫不經心的態度,眼睛裡面充滿了對顧衍的恐懼和嫉妒。

  沒錯,就是嫉妒,慕容絕非善類,心眼小,嫉妒心極強,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宗主之位,報復對他有養育之恩的老宗主,一折磨就是折磨多年。

  他現在開始嫉妒鮫人的天賦。

  今日,鮫人必被活捉,他要吸食他的血肉,將他的一身天賦轉移到自己身上,等到那時,他就可以遠遠地甩開其他人成為修真界的強者。

  眼看手底下那些廢物半天都沒有將鮫人拿下,慕容拔出了劍,抵住了老宗主發脖頸,冷笑一聲,「都給我住手。」

  場面寂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方向。

  慕容竟然用劍抵著老宗主,對顧衍道,「放下你手中的劍。」

  少年睫毛微垂,落在了老者的臉上,沒有情絲的他,應該感受不到心痛才是,更不應該有軟肋。

  可沒有情絲不代表他失憶了。

  記憶中的老人紅光滿面,含笑地拿著撥浪鼓逗弄他,「乖孫,來,叫外公。」

  那時候的他口齒不清,嘴巴也不聽使喚,一張嘴,就是師尊。

  給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混小子,師尊是你叫的嗎?你應該叫外公~!叫外公,快點叫外公,別逼我求你!」


  老人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經常在乖孫面前讓他叫外公,怎麼他張嘴閉嘴不是師尊就是貓咪,全家人都想知道,到底是誰教壞了他們家的人類幼崽。

  作為唯一一個被弟子喚師尊的老人,就這樣背了鍋,每次都申冤自己沒教過。

  那是曾經一家人最幸福的時光,顧衍雖小但記得清清楚楚,那樣的外公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對上外公猩紅含淚的眸子,緩緩放下了手。

  咣當——

  劍,落在了地上,慕容的臉笑得猖狂,提出更惡毒的要求,「不錯,現在廢掉你的修為。」

  「放屁!」舒晩昭罵出了楚桑榆的名言絕句,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卑鄙無恥的人,她氣得渾身發抖,拉著顧衍的手搖了搖他的手臂,「師尊,別聽他的,我這就去幫你把他暗殺了!」

  她說著就要飄出去給慕容一刀,手臂卻被人拉住。

  舒晩昭一愣,側頭,看向自家師尊,顧衍的肌膚很白,此時更是白得有些空洞,如神龕裡面供奉的神像,哪怕此時受到威脅,也沒有任何屬於人類應該有的情緒,平淡得讓人心疼。

  她滿臉焦急,「你不會認為,你廢掉修為他們就會放過你吧?想多了,他們只會變本加厲,等你修為全無了,還不是任由他們宰割?」

  連她都知道的道理,她不信顧衍不懂。

  顧衍懂。

  可是,他即便是有修為,也沒有辦法從那些人手底下救下外公。

  他說:「貓咪,我就剩下一個親人了。」

  身體裡面流淌著的是親人的血。

  這一刻,舒晩昭不明白,明明沒有了情絲,他為何還會做出這種選擇,她也有親人,可是她對親人的感情很濃烈,但那都是在擁有感情的基礎上。

  沒有情絲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舒晩昭不懂,但她不想師尊受傷,她掙脫了師尊的手,奔慕容而去。

  卻在此時,變故突生,老宗主竟然拼勁了全身力氣,撞上了慕容手中那把劍。

  血,迸濺一地。

  顧衍的瞳仁一縮,淺金色的瞳仁中,不斷回放老者撞劍的一幕,老宗主的身體被血液染紅,撲通一聲倒在血泊之中,一雙渾濁通紅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顧衍的方向,乾裂滲血的唇瓣無聲開合。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啊啊啊地用自己的方式說:乖孫,走。

  他活了百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陰溝裡翻船,栽在自己撿來的孩子手裡,若當初他沒有心軟撿回慕容,他的女兒女婿就不會死,他的小乖孫也不會流離失所。

  這十幾年的苟延殘喘,支撐到他見乖孫還活著,就足夠了。

  他老了,不代表要成為拖累。

  他,要將活著的希望留給年輕人。

  最後的最後,他的瞳仁暗淡下來,看著的依舊是顧衍的方向。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時間仿佛進入了慢放階段,連舒晩昭都被染紅了雙眼,她喉嚨一陣乾澀,顧衍卻沖了過去。

  白色的袍子在冷風中搖曳,如那白色的飛蛾撲火,被遺棄到地上的長劍錚錚作響,飛到他的手中,揮劍而出的驚鴻劍氣,足夠天地失色,霎時間,天地嗡鳴,天邊陰暗下來,舒晩昭熟悉,正是晉級需要的天雷。

  以元嬰之力,愣是將化神者擊退半步,他卻用最快的速度,扛起地上的老者,毫不猶豫飛衝出去。

  手裡還牽著一個。

  舒晩昭還以為顧衍要和慕容拼命,結果下一秒,就已經被人拽著狂奔了,天上的雷雲也跟著他們移動。

  身後,是慕容終於回過神的暴怒聲,「一群廢物還愣著幹什麼,不能讓他渡劫成功,還不快給我追!」

  一群人風風火火行動,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宗門的注意力,顧衍是世界上僅存的鮫人血脈,原本慕容準備私吞鮫人的,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得那麼大,很快其他宗門就知道了,而且顧衍一旦渡劫成功,就和慕容同等修為了。

  可現在的情況顯然失控了,慕容只好故技重施,通知了其他宗門。

  帶人逃走的顧衍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大量的血液湧入老者的喉管,血液大量透支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渾身的體溫也越發冰冷,最後,他看一眼身後的人,將老者遞給舒晩昭,「帶他離開。」

  「可是你……」

  「貓咪,只有你能幫我了。」

  少年銀髮披散在身後,臉色因為失血蒼白如紙,是舒晩昭從未見過的脆弱,他的眼裡,只有她,她是他最後的稻草。

  不是惡毒女配,不是幹啥啥不行的是宿主,而是一個很有用的人、一個被需要的人。

  舒晩昭接過了老宗主,嬌俏的臉上一片嚴肅和認真,「師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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