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師尊吶,求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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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衍啊,怎麼還不回去修煉。」

  路過的族長看見杵在不遠處的少年,沖他笑了笑。

  這些年顧衍修煉狂魔的稱號深入人心,誰都知道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修煉。

  顧衍收回了看遠方的視線,淡淡點了點頭,睫毛垂落,看不出語氣的變化,「這就去。」

  族長衝著他剛才看過去的方向瞅了一眼,柔和地笑了笑,「你剛來那會兒,才這麼大一點,現在也是個小大人了,也別只顧著修煉,適當地放鬆自己,珍惜眼前人。」

  他語畢,沒有再說,慢悠悠離開。

  顧衍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他捋了捋袖子,最後回頭看一眼,然而這一眼,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些許。

  一個小小的影子,由遠及近,宛若倦鳥歸林,風風火火的往回飛。

  但很快,他瞳仁一震。

  因為那從遠處跑來的身影,還帶了一個。

  瘋玩了一天的貓咪不只自己回來了,她還扛著一個髒兮兮的血人回來。

  舒晩昭看見顧衍的時候眼睛一亮,她如同抓住老鼠打包成禮物,把老鼠送給人類的咪咪,扛著她的「大老鼠」就沖了過去,一邊跑,還不忘嚷嚷,「師尊~~~我回來啦~」

  貓咪打獵回來了~

  「師尊尊尊~快點,幫我扛一下,快扛不動了!」

  師尊辦事兒效率一向很強大,幾乎是舒晩昭話音剛落,她就感覺自己肩膀上的重擔小了很多,然後眼前一花,有什麼玩意兒biu地一下就發射了出去。

  噗通——

  「哎?」

  舒晩昭奔跑的速度放慢,她停下腳步,揉了揉肩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少年。

  他負手而立,一身潔白整齊,銀色的長髮被夕陽的餘暉染上溫度,耳側的紅色墜子搖曳生姿,往那一站,遙遙看去,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水墨感極強的山水畫,仙氣十足的那種。

  問題是,他人就這樣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那她剛剛扛著的人哪裡去了?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

  顧衍平靜地和她對視,漂亮的銀色雪花亮片在眼尾輕垂,晚風吹過,銀色的髮絲拂過他淡色的唇角,他的唇瓣輕啟,「你此次出去,去搶人了?」

  這話說的,如果是楚桑榆說出這樣的話,舒晩昭還以為對方在亂吃醋,搞得和她出去偷腥了似的,不過嘛對面這位可是她的師尊。

  雖然是縮小了一隻,但也還是她的師尊。

  不可能存在其他問題,應該只是簡單的詢問。

  舒晩昭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對呀,所以我有個疑問,我帶回來的、那麼大個人,被你biu地一下弄哪去了?」

  顧衍道:「水裡。」

  舒晩昭:「啥?」

  顧衍側眸,舒晩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在不遠處的海水中,有人正在嘰里咕嚕掙扎。

  舒晩昭:「???」

  天殺的,那麼大的人怎麼說丟就丟!

  舒晩昭原地炸毛:「小破孩!快給我把人弄出來!」

  她不叫他師尊,看來是真生氣了,從來都是按照時間不落分毫時間修煉的顧衍,等人等了一個時辰的顧衍,此時抿緊了唇瓣,一言不發將人打撈出來

  小小年紀的他已經有了成年的影子,一拂袖,迅速將濕漉漉的人烘乾,衣服半點褶皺都沒有的那種。

  此次旅程,對男子來說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先是發現老宗主還活著,再到被慕容抓住,原以為自己要死了,卻不知遇見了哪路神仙扛起他就跑,然後就唰地一下,著海了。

  他身上的血墜入海水的時候被洗乾淨了,可是傷口卻控制不住哆嗦,舒晩昭走過去瞅了瞅他被海水浸泡過的傷口,都有些發白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埋怨地看一眼顧衍,「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顧衍:「……」

  他只問,「為何這麼晚才回來。」

  「很晚嗎?」

  舒晩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呢,少年期的師尊怎麼比成年期的師尊管得還寬,雖然家住海邊但也不能這麼造。

  她想說不晚。


  可當他觸及到少年清冷的目光下,到嘴邊的話愣是說不出口。

  她撓撓頭,磨磨蹭蹭湊了過去,貼著少年,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早點回來,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她不知該如何講,地上那個仁兄看見顧衍的模樣,已經驚訝地開口了,「衍?」

  顧衍眉眼微動,終於將目光從舒晩昭身上撕下來,挪到男子身上,那男子看見顧衍的樣貌很是激動,「衍,你竟然還活著,那大師姐呢?大師姐是不是也還活著?」

  顧衍的容貌完全繼承了他的鮫人父親,世界上這種近乎美得不像真人的,也唯有鮫人,然而他的氣場和他父親還是不同的,他父親單純純淨,表情也很豐富,平時和夫人在一起的時候一切以夫人為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夫。

  當然,那都是假象,顧衍則更偏冷情,成年後的他是真正從九天之上下凡的的神君,十五歲的顧衍還沒有張開,看起來比較稚嫩,也是一個清冷的小仙君,男子只是看見他的長相太過激動才會將兩個人認錯。

  等他冷靜下來,細細觀察之下,發現了不對勁兒。

  他住嘴了,小心翼翼地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顧衍清冷的眸子鎖定了他,「顧衍。」

  「姓顧。」男子喃喃道,倏然想到十五年前那些往事兒。

  當年師姐失蹤三年,再次回歸,帶回來一名天仙般的男子,並拆穿了慕容的惡行,將慕容逐出師門,沒過多久二人就成婚了,十個月之後,二人誕下一子,名喚——顧衍。

  「你是顧師姐的孩子?!顧師姐呢?」

  男子顯然十分激動,四處查看,想要找那兩個人,可惜結局註定要失望了,他想要找的人早就在十幾年前消失了,至於怎麼消失的,舒晩昭和顧衍心照不宣。

  舒晩昭偷瞄顧衍的神情,生怕他因為聽見熟悉的名字而傷心。

  可她並不知道,對於失去情絲的人來說,早就失去了傷心的能力,他的目光平淡,就和談及陌生人一樣,「不在了。」

  男子住嘴,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原地。

  舒晩昭道,「此人是從忘瀾宗搶回來的,我從他那裡得知消息,你的外祖父,外公還活著,你好好打聽打聽。」

  外公?

  顧衍眼眸一動,記憶中浮現出一張很豁達的臉,修真之人看不出具體年齡,他的外公看起來也就三四十歲,每一次看他都笑得合不攏嘴,張嘴閉嘴都是乖孫乖孫。

  他還活著?

  顧衍幾乎是出於本能,張嘴詢問,「我外公在哪?」

  男子一頓,唉聲嘆氣,「當初我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你外公已經死了,可是我誤入地牢,看見了十年未見的老宗主,我想救他,卻被慕容發現,後來不知道做噩夢的就來到這裡了。」

  外公竟然還活著。

  他活著,就證明這世界上他還有一個親人。

  既然知道老宗主還活著,他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要儘早將老宗主救出來,男子身上有傷,舒晩昭將「偷」來的丹藥給了他一瓶,剩下的留給顧衍。

  顧衍怕貓,偏偏也招貓「喜歡」,上次被狸花貓咬過一次之後,被狸花貓嘗到了甜頭,每天都輕車熟路地邁著貓步溜溜達達竄到顧衍的房間裡搞偷襲。

  就算是爬上房梁,也要跳下來給他兩爪子,並啃兩口。

  顧衍一遇見貓,軀體就本能地僵硬,更別提驅趕貓咪了,於是他就要「求助」於舒晩昭。

  但請神容易送神難,舒晩昭和貓一個屬性的,每次都桀桀桀地站在他面前,挑著小眉頭,蔫壞蔫壞地叫師尊尊尊。

  「師尊吶,求我呀,我就幫你把貓拿開。」

  那壞壞的模樣,和跳到他懷裡把他封印的壞貓一個德行。

  貓咪還在他的身上啃啃啃,她在他面前桀桀桀,「一條魚」被兩隻「貓」夾擊上哪說理去。

  而這一次就是顧衍被貓沒輕沒重地咬破了手腕,舒晩昭才去忘瀾宗偷藥的,倒是沒想到竟然撞見了大型滅口現場,反而知道了老宗主的下落。

  夜晚,顧衍沒有修煉,兩個人思考如何營救老宗主。

  顧衍坐在椅子上,舒晩昭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藥膏給他不要錢似的厚塗,然後漂亮的眼睛左顧右盼,最終停留在他的衣袖上,伸出惡魔之爪,撕下來一塊,優哉游哉地纏繞在他漂亮的腕骨上。


  顧衍的眼神一下子就盯了上去,她挑了挑眉,「這叫就地取材。」

  他克制地不去看,一扭頭,優越的側臉對著她,沒一會兒,又將臉側回來,「其實,一點小傷而已不用包紮的。」

  「那怎麼行,都流血了,再不包紮就結痂治癒了,得包。」舒晩昭給他打了一個漂亮的大蝴蝶結。

  不對稱的那種。

  顧衍的眉宇一凝,就要去伸手解開,被她啪嗒拍了一巴掌,「嘿呀你這個師尊什麼時候能懂點事兒,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師尊像你這樣不聽話?有傷就得治,咱又不是沒有這條件,藥膏這方面咱們管夠,你當水喝都沒問題。」

  顧衍:「……」

  藥膏,是外敷的,當水喝?

  虧她想得出來。

  少年盯著不規則蝴蝶結,渾身的骨頭都跟著痒痒的,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喉結一滾再滾,最終還是沒忍住,抬手去解。

  舒晩昭兩隻小手一伸,捂住,抬眸瞪,「你解試試?」

  「……」

  「怎麼不說話,還有你現在才元嬰期,不要無腦救人,明天讓你叔給我一個完整的地址,我先去探查一下情況,你再去。

  「危險。」

  「你乖乖在家裡等我,我看一眼就回來。」

  最終顧衍還是沒拗過她,帶著手腕上的蝴蝶結,等待黎明的到來。

  那男子現場給顧衍畫了一個通往地牢的小地圖,並勸誡,「你修煉天賦不錯,可也才元嬰期而已,忘瀾宗現在大部分都是慕容的走狗,以你現在的實力,有去無回。」

  顧衍側頭看一眼身邊人。

  沒有人知道,他身邊,一直有一個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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