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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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婆子眼露凶光,惡狠狠地說:「從今天開始,這臭丫頭搬出我們張家,再不是我們張家的人,生死都與我們無關。」

  葉氏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被芸殊阻止了。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走就走,沒什麼的。

  「各位,還請大家再做個見證,我們張家要休掉葉氏。」張婆子繼續說著,並冷冷地看著葉氏。

  大家又一次震驚了,張久田要休妻?

  張婆子把張久田拉到身邊,大聲道:「葉氏不尊重公婆,不服從丈夫,張久田要休掉她。」

  張久田也是一愣,他看了看張婆子,然後目光掃向葉氏,見她聽到了這個消息,直接就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張久田握了握拳,腦海中猛然閃過葉氏第一天進張家門時害羞的樣子,他欲言又止,一時竟下不了狠心。

  葉氏的眼淚「嘩啦」就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辯駁,只是低著頭,用腳尖不停地踩著泥塊。為女兒她可以不顧一切;為自己,她不敢。

  芸殊想了想,其實也好。自己要離開,把葉氏帶走,以後她還少受些罪。但她要替葉氏爭一爭:「你們說休就休,不知我娘犯了哪條法律法規?要分也是和離,而非休妻。」

  「剛才我說了,她不孝順,忤逆公婆,不服從丈夫,更重要的是她還生不出兒子來,難道要讓我們張家二房就此斷了後嗎?葉氏我們休定了。」張婆子惡狠狠地看向芸殊,不順她的意,那就讓大家都不好過。

  最讓葉氏抬不起頭的是沒生兒子。張家只憑這一條,就可以把她趕出家門。

  芸殊面向張久田,一字一頓的說:「張久田,我娘兢兢業業服侍了你十多年,你當真要休掉她?」

  張久田看了一眼張婆子,他不敢違背母命。而且轉念一想,也好,現在他對葉氏早已厭倦,藉此機會休掉她,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秦寡婦。

  他拼命的點頭:「是,葉氏無德,我要休妻。」

  芸殊還想說什麼,葉氏對他搖了搖頭,輕聲細語的說:「離開也好,我不在乎是怎樣離開的。他們不會答應和離的,因為絕不會分給我財產,我也沒嫁妝,早走早好。」

  芸殊很詫異,難得葉氏如此通透。以後一定好好護著她,帶她過上舒心的日子。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體,理應為原主進孝道。

  張久田則拿了紙筆,迅速寫下了一紙休書,準備直接塞到葉氏懷裡。

  芸殊怕他反悔,於是說:「不如大家一起去趟里正家,把印章蓋了,從此我們一拍兩散。」

  張久田有點猶豫,可張婆子答應的爽快。她巴不得將這兩個窩囊廢,儘快趕出家門。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里正張柏泰家,把里正媳婦王氏嚇了一跳,趕忙去屋裡通知里正。

  張柏泰從屋子裡走出來,見院子裡呼啦啦站著十來個人。他皺了皺眉,問清事情的前因後果,他也無奈,只得同意給斷親書和休書都蓋印簽字。

  斷親書還需本族中有權威的人證明,即可生效。張柏泰就把自己的父親請出來,他是張氏家族的族長,又有旁觀鄰居見證,雙方同意,一式三份,重新抄寫,張久田、芸殊各執一份,族裡留一份存根。又給芸殊開了戶籍證明,怕後面用的著。

  而休書張柏泰以村名義認證,到時候再報給衙門的戶籍部門變更即可。

  一切辦妥,大家就散了。

  張柏泰留下芸殊和葉氏,問她們以後有何打算。葉氏只是流淚,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芸殊想了想說:「里正叔,我娘的意思,是先去埔田村外祖父家看看,如果不能收留,再想其他辦法吧。」

  張柏泰長嘆一聲,也為這母女二人惋惜。罵了幾句張久田不是東西,他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送出門時,張柏泰說:「嫂子、芸丫頭,剛我爹也說了,張家莊永遠都有你們的家,他張久田家不認,我和族長都認。」

  葉氏感激地要跪下磕頭,被張柏泰攔住。

  芸殊沒想到,張家莊裡正居然很年輕,族長也是個極好的老人。正因張柏泰的這番話,讓張家莊有了很大發展,不過這都是後話。

  娘倆離開里正家,準備回張家拿些自己的換洗衣服,然後就徹底離開,再也不回頭。

  芸殊安慰葉氏:「娘,你放心,芸兒答應你,很快就會讓娘過上好日子。」

  一到張家,張婆子看見她們,就在旁邊不停的罵罵咧咧。大伯母和三嬸子段氏也在一旁盡說風涼話,吵得芸殊真想立馬賞她們幾個大耳刮子。


  所以,兩人匆匆收好,每人背著一個布包就出了自己的房間。

  「慢著,把包袱打開。」張婆子攔住娘倆。

  「怎麼啦?」芸殊問道。

  「看看包袱里都帶著什麼?」張婆子神情不屑,且傲慢。

  「怎麼,你把我和芸兒當小偷了。她可是你的親孫女。」葉氏不敢相信這個老太婆無恥到這樣。

  「什麼親孫女,不是斷親了嗎。對,都打開吧,被休的女人是不能帶走任何物件。」段氏裝腔作勢,想在張婆子面前表現表現。

  張婆子眯著眼,表示讚許。

  芸殊大方的把布包打開,裡面就兩三件破舊衣服:「張奶奶,看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嗎?」

  葉氏也將包袱解開,裡面也是平時穿的兩三套換洗衣服,卻多了一個小小的長方首飾盒子,木頭做的,很精緻。芸殊知道,那是外婆給娘的唯一嫁妝,娘可珍惜了。

  「這是什麼?不能帶走。」大伯母像一隻惡狼,兩眼亮著綠光盯著木盒子。

  葉氏抿了抿嘴唇,說:「這是我娘給我的銀簪子,是要傳給芸殊的。」

  「這個木盒子好玩,我要。」一旁的小寶見了衝過來,伸手就去拿。

  芸殊眼疾手快,一把將木盒子抓在了手中。

  小寶沒有拿到東西,「哇」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接著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小寶,你快起來,我的乖兒子喲。」大伯母心疼地去扶,卻輕輕地在他耳邊誇讚,「小寶真聰明,如果你要到了那個木盒子,娘一定賣糖給你吃。」

  小寶一聽,更加賣力的哭開了。

  芸殊一臉的不屑。

  「臭丫頭,把木盒給小寶,這是張家的東西你們無權帶走。」張婆子把木棍子杵得「砰砰」作響。

  「是的,被休之人,就是以前的嫁妝也是不能帶走的。」大伯母補充著。

  「這是我的,我的私人物品,怎麼就不能帶走?」芸殊笑嘻嘻的說著。

  「怎麼就成你的了?」

  「剛剛,我娘說了把它傳給我了,我相信大家都應該聽到了吧。哪條法律規定斷親後,不能帶走自己的東西?去里正或縣衙我都奉陪到底。」芸殊擲地有聲。

  現場的人頓時都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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