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父母心
雨水將院裡的落葉打得啪啪作響，直到顧語蔚一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小路，這片狹小的天地才終於重新歸於沉寂。
中年女人輕輕牽住男孩微涼的手腕，眼底盛著化不開的心疼，將他帶進了屋內。她細細揉著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溫聲安撫，直到他眼底的惶恐和不安消散了一些，這才起身重新來到院子。
她望著身旁面色鐵青、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的丈夫，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滿身疲憊與無可奈何：「你剛才實在太衝動了。我看那個女人像是有錢人，我們得罪不起。」
男人猛地別過臉，眉宇間滿是執拗與憤懣，半點沒有悔意。他攥緊了拳頭，想起方才那女人看向孩子時異樣的眼神，心底的怒火便再度翻湧：「我就算衝動，也絕不後悔！你剛才沒看到她那副樣子嗎？看川川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什麼洪水猛獸！難道我兒子生來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女人望著遠處陰暗的天色，眼底漫開深深的苦澀：「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習慣嗎？我們當初遠離村子，執意搬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不就是為了躲開旁人那些異樣、鄙夷的目光，只想讓孩子安穩長大嗎？」
「川川生病是事實，這些我們沒辦法改變，你也不要太過較勁，還是身體重要。」
回想剛才那些人的反應，她何嘗不難過，可是沒辦法。既然改變不了，就只有忍。這麼些年，她早就習慣了。
男人聞言，堅硬的背脊緩緩垮了幾分，可眼神依舊決絕：「不管怎麼樣，我的孩子沒有半點錯，他好好的，他不是別人眼中的怪物。」
他語氣堅定，像是在立下誓言，用一顆最平凡樸素的心，來為自己的兒子撐起最大的保護：「我絕不會讓那些人靠近他，更不會答應他們所謂的研究。這群人和從前那些心懷歹念的人一樣，骨子裡都藏著貪婪，只想把川川當成獵奇的怪物，借著他去謀取私利、大發橫財。」
話音落，女人沒再說什麼，嘆了口氣，轉身先進屋了。
而顧語蔚他們，還在頂著細雨，朝村長家走。
這條路來的時候也沒見這麼長，怎麼回去的時候就這麼難，怎麼也走不到頭。
他們身上沾染的糞水腥臭隨著夜風一陣陣瀰漫開來，愈發濃重刺鼻。一行人里，又屬顧語蔚最為狼狽，大半污穢都盡數潑在了她的身上，那股熏人的味道死死黏在衣料與皮膚上，怎麼都散不去。
越走越累，惡臭還縈繞鼻尖，令人胃裡翻江倒海。隊伍里終於有人忍耐到了極限，腳步一頓，捂著肚子彎下腰，當場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顧語蔚最後的底線。
本就因滿身污穢憋了一肚子火氣，見狀，她只覺得顏面盡失，心底的羞惱與怒意瞬間翻湧上來。
她臉色鐵青，厲聲將眾人狠狠斥責了一頓，眉眼間滿是陰翳，一字一句冰冷地落下警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誰都不准往外說半個字。若是傳出去，我要你們好看！」
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能忍著滿身異味，低著頭默默趕路。
好不容易狼狽不堪地回到村長家，顧語蔚一刻也不願多等，立刻衝進浴室。熱水一遍遍沖刷著身體，她用力搓洗著肌膚，可那股刺鼻的糞臭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附在身上，無論如何都洗刷不盡。
她發了瘋似的揉搓，直到皮膚發紅髮燙，幾乎快要褪掉一層皮，才停了下來。可臭味依然有，她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冒著大雨、歷經困難上山，就得到了這？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還突兀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陳杰。
顧語蔚深吸幾口氣，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戾氣，強壓下滿腔的怒火接起電話：「餵。」
陳杰打電話也沒其他的事，就是問她進展如何。而且還是一連好幾個問題，問得顧語蔚愈發煩躁。
她壓抑著自己，平復了下心情：「你轉告史密斯先生，我這邊一切進展順利。今天我們已經見到了那家人，溝通十分順暢。明天我會再上門一趟，你們後續等我的通知就好。」
她雖回答得天衣無縫，可電話那頭的陳杰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追問道：「你真沒事嗎？」
顧語蔚就差差咬牙切齒了，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她今天幾乎把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吃完了，那可是糞水！就這麼潑在她身上，能沒事嗎？
可她現在一句話也不想多說，於是冷了聲音：「別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記住我們的合作，按我說的做就好了。」
掛了電話，顧語蔚越想越氣，她不想自己這頓苦白吃，於是便給顧津言打了電話，想在他那尋找安慰。或者沒有安慰，最起碼也讓他看到自己的辛苦。
「津言，我今天進山了，半路遇上大雨，渾身都淋濕了，山路又滑，走得特別難。」視頻接通，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過，還是刻意隱去了那段被人潑了糞水的難堪遭遇，這件事太過狼狽了，她實在沒有臉面對著顧津言說出口。
哪知，顧津言聽完後，卻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淡淡開口：「天氣不好怎麼還進山？下次注意點，別這麼莽撞了。」
他說話的時候似乎還在看什麼其他的文件，眼神從始至終都沒落在顧語蔚身上。
顧語蔚又嘗試說了兩句，視頻那頭的人依舊反應冷淡。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孤零零地迴蕩在視頻兩端。
顧語蔚一時間又怒了，想大聲質問他到底在忙什麼？都這麼晚了，有必要嗎？就不能聽她說兩句嗎？
可現在這個時候，她還沒有這個資格。
要忍。
忍到這次調研成功，忍到超越溫若，忍到顧津言再次被她吸引。
中年女人輕輕牽住男孩微涼的手腕，眼底盛著化不開的心疼，將他帶進了屋內。她細細揉著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溫聲安撫，直到他眼底的惶恐和不安消散了一些，這才起身重新來到院子。
她望著身旁面色鐵青、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的丈夫，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滿身疲憊與無可奈何：「你剛才實在太衝動了。我看那個女人像是有錢人，我們得罪不起。」
男人猛地別過臉，眉宇間滿是執拗與憤懣，半點沒有悔意。他攥緊了拳頭，想起方才那女人看向孩子時異樣的眼神，心底的怒火便再度翻湧：「我就算衝動，也絕不後悔！你剛才沒看到她那副樣子嗎？看川川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什麼洪水猛獸！難道我兒子生來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女人望著遠處陰暗的天色，眼底漫開深深的苦澀：「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習慣嗎？我們當初遠離村子，執意搬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不就是為了躲開旁人那些異樣、鄙夷的目光，只想讓孩子安穩長大嗎？」
「川川生病是事實，這些我們沒辦法改變，你也不要太過較勁，還是身體重要。」
回想剛才那些人的反應，她何嘗不難過，可是沒辦法。既然改變不了，就只有忍。這麼些年，她早就習慣了。
男人聞言，堅硬的背脊緩緩垮了幾分，可眼神依舊決絕：「不管怎麼樣，我的孩子沒有半點錯，他好好的，他不是別人眼中的怪物。」
他語氣堅定，像是在立下誓言，用一顆最平凡樸素的心，來為自己的兒子撐起最大的保護：「我絕不會讓那些人靠近他，更不會答應他們所謂的研究。這群人和從前那些心懷歹念的人一樣，骨子裡都藏著貪婪，只想把川川當成獵奇的怪物，借著他去謀取私利、大發橫財。」
話音落，女人沒再說什麼，嘆了口氣，轉身先進屋了。
而顧語蔚他們，還在頂著細雨，朝村長家走。
這條路來的時候也沒見這麼長，怎麼回去的時候就這麼難，怎麼也走不到頭。
他們身上沾染的糞水腥臭隨著夜風一陣陣瀰漫開來，愈發濃重刺鼻。一行人里，又屬顧語蔚最為狼狽，大半污穢都盡數潑在了她的身上，那股熏人的味道死死黏在衣料與皮膚上，怎麼都散不去。
越走越累，惡臭還縈繞鼻尖，令人胃裡翻江倒海。隊伍里終於有人忍耐到了極限，腳步一頓，捂著肚子彎下腰，當場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顧語蔚最後的底線。
本就因滿身污穢憋了一肚子火氣，見狀，她只覺得顏面盡失，心底的羞惱與怒意瞬間翻湧上來。
她臉色鐵青，厲聲將眾人狠狠斥責了一頓，眉眼間滿是陰翳，一字一句冰冷地落下警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誰都不准往外說半個字。若是傳出去，我要你們好看！」
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能忍著滿身異味，低著頭默默趕路。
好不容易狼狽不堪地回到村長家，顧語蔚一刻也不願多等，立刻衝進浴室。熱水一遍遍沖刷著身體，她用力搓洗著肌膚，可那股刺鼻的糞臭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附在身上，無論如何都洗刷不盡。
她發了瘋似的揉搓，直到皮膚發紅髮燙，幾乎快要褪掉一層皮，才停了下來。可臭味依然有，她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冒著大雨、歷經困難上山，就得到了這？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還突兀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陳杰。
顧語蔚深吸幾口氣，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戾氣，強壓下滿腔的怒火接起電話：「餵。」
陳杰打電話也沒其他的事，就是問她進展如何。而且還是一連好幾個問題，問得顧語蔚愈發煩躁。
她壓抑著自己，平復了下心情：「你轉告史密斯先生，我這邊一切進展順利。今天我們已經見到了那家人，溝通十分順暢。明天我會再上門一趟，你們後續等我的通知就好。」
她雖回答得天衣無縫，可電話那頭的陳杰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追問道：「你真沒事嗎？」
顧語蔚就差差咬牙切齒了，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她今天幾乎把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吃完了，那可是糞水！就這麼潑在她身上，能沒事嗎？
可她現在一句話也不想多說，於是冷了聲音：「別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記住我們的合作，按我說的做就好了。」
掛了電話，顧語蔚越想越氣，她不想自己這頓苦白吃，於是便給顧津言打了電話，想在他那尋找安慰。或者沒有安慰，最起碼也讓他看到自己的辛苦。
「津言，我今天進山了，半路遇上大雨，渾身都淋濕了，山路又滑，走得特別難。」視頻接通，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過，還是刻意隱去了那段被人潑了糞水的難堪遭遇，這件事太過狼狽了，她實在沒有臉面對著顧津言說出口。
哪知，顧津言聽完後，卻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淡淡開口：「天氣不好怎麼還進山？下次注意點，別這麼莽撞了。」
他說話的時候似乎還在看什麼其他的文件，眼神從始至終都沒落在顧語蔚身上。
顧語蔚又嘗試說了兩句，視頻那頭的人依舊反應冷淡。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孤零零地迴蕩在視頻兩端。
顧語蔚一時間又怒了，想大聲質問他到底在忙什麼？都這麼晚了，有必要嗎？就不能聽她說兩句嗎？
可現在這個時候，她還沒有這個資格。
要忍。
忍到這次調研成功，忍到超越溫若，忍到顧津言再次被她吸引。